“我要见秦……”连日滴水未进,她的声音变得粗哑卡涩。钥匙摆动铁索的动静叮当响,她朝栅栏爬去的动作顿住,抬头朝牢门看去。只见几秒窸窣声响后,牢门被打开,那群人一贯而入,又将中间位置敞开。
紧接着,秦辙宽阔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金羡羡蓬头垢面地怔怔望住。
秦辙见到金羡羡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等走近看清她脸上的巴掌印,更是一股子邪火往上窜。“谁打的?”
男人的语气阴沉邪厉,吓得身后牢里当差的当即泛着哆嗦跪了一地。
秦辙压着火气扫了一圈,气得点头,大声喊道。“徐九!”
余光瞥到金羡羡缩着的身体颤了颤,秦辙朝徐九望了眼,徐九应声后,他转身脱下黑狐髦拢住金羡羡,弯腰将人拦腰抱起。金羡羡动了动,被他恶声止住。“别动。”
“我爹娘……”
秦辙看到她脸上那红彤的巴掌印,火气就噌噌往上涨。他使劲压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徐九会安排。”
听到这句话,金羡羡就安静地躺在了他怀里。
这些天她说不下百次她要见秦辙,可等她真躺到了他怀里,金羡羡仍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那把匕首她原本是留给自己傍身所用,她从未想过让秦辙死在自己手上,也不相信自己有这个本事。
那日晚上,实在是气极了,才会任由行动快过大脑做出那等蠢事。
说宁愿死也不与他待在一起不过是气话,她没想过就这样去死,更没有想过让她爹娘也因此丢了性命。她大好的人生,怎么能因为秦辙戛然而止。她才十七岁,还有大笔的银子没有花完,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没有享受过,还有很精彩的后半辈子没有过。
金羡羡缩在秦辙的怀里,秦辙看她瑟缩的模样,一时不由心软。“想睡就睡吧。”
金羡羡没睡不着。
秦辙一路将人带回秦王府,本欲往后院去的步子一顿,直接折返往他留宿的前院。
府里的人已经提前得了消息,热水已经备好。
秦辙从旁屋沐浴完回来,听见浴室里的动静,正欲朝里去,又想起金羡羡那日晚上恨毒了望着自己的眼神,心里一凛,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事。
浴室里哗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秦辙堪比落荒而逃般踏出屋子,却被人率先从后抱住。“别走。”
侍女端着一应器具从一侧有条不紊地退去,被秦辙打开的屋门又被人从外重新关上。
屋子里烧着地龙,金羡羡记不清上次这么温暖的时候还是什么时候。
秦辙一动也不动。
他能感受到后背被人紧贴着的柔软,低头也能看到圈着自己腰身嫩白的手臂。他甚至能感受到,金羡羡愈发用力的胳膊,和朝他贴得越来越紧密的身体。
这是从未有过的。
金羡羡的嗓音带着点怯懦,颤生生的,像是被雨后拍打过的夹竹桃。“别走,我害怕。”
秦辙低哑地“嗯”了一声。“我不走。”
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仿佛是怕吓到身后的人。
他的手搭上那嫩白的柔荑,动作也变得轻柔缓慢,却在转身视线落在少女肩膀时骤然冷厉。他动作迅速地往那红痕上摸了摸。
两人经历过这么多次欢爱,自是明白那是什么。
“谁弄的。”三个字,秦辙念得又低又重,听起来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金羡羡知道,他生气了。
她将人抱得更紧了,无声啜泣的眼泪将男人的里衣沾湿。“你别走,我害怕。”
男人的怒气被强压下去,说话的语气却更加轻细。“好,我不走,给我看看你身上还有哪里受伤没有。”
金羡羡任由男人将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
秦辙放在她衣领上的手仿佛在抖,金羡羡只拽着他衣角,似是一刻也不能离人的模样。秦辙不是没有看出金羡羡与以往的不对劲,可正是这不对劲让他更害怕,害怕这衣衫下有他不敢看到的画面。
他解开衣带,一寸一寸将里衣下拉,好在除了肩膀处那一枚红痕,再没有其他痕迹。
随着衣衫的褪去,金羡羡颤抖的身体更加明显了。
秦辙心里发痛地将里衣重新拉了上去,却被金羡羡吻过来的动作僵在原地。
秦辙想退后,可身体不听指唤一动也不动。
少女的舌尖灵活地□□着他的唇边,她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葱白的指尖拂过他的脸颊,秦辙像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般被彻底点燃。
少女喘气的啜泣、不时的嗯哼,咬在他肩膀时的闷哭,两人呼吸错乱攀至巅峰时的余韵……
他宛如踏入极乐,浑身贲张,血液倒流,整个人如天崩地裂般炸开,爽得尾椎骨都在发颤。
金羡羡浑身没了力气,支撑不住地往下坠。秦辙抱着人站直身体,替她轻抚着后背顺气。
待人气息归于平稳,他弯腰欲将人放下去,却又被人箍紧。他只好随人一起躺到床上去。“没事了,睡吧。”
身边的人呼吸平稳有序,可抱着他的手却一丝都没有放松。
秦辙躺在床上,搂着身边的金羡羡,从未想过有这一刻。他思维不由发散,想起他父皇将奏折砸到他身上,怒斥他“被狐媚子迷了心眼”,彼时的他不以为意,如今的他却又觉得食髓知味。
他伸手替身边的人拢开拂面的碎发,惹得人顺着他的手贴了贴,嘴里嗫喏了一句“我好想你”。
秦辙胸膛仿若被击中般,急切地追问。“想谁?”
寂静的屋子里没人应他,半晌,他不由暗嘲一笑,却又在放弃时听到身旁的人嗡声喊了一句。“秦辙。”
腾的一声,秦辙只觉整个人被炸晕,他恨不得将人晃醒问个清楚,却又在看见她疲惫的脸颊时强硬忍住。
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绷断,绷得秦辙头晕目眩。
他盯着睡着了的金羡羡,忍不住弯起嘴唇大喘着气,如获至宝般将人用力搂紧。
他就知道,她怎么会对他毫无情意。她的娇嗔,她的置气,他们相处大半年的时光,他们每日夜里抵死的缠绵,金羡羡怎么可能对他毫无感情。
一定是那天惹她太生气,所以她不承认,不承认对他有感情,也将对他的感情掩藏起来不予见人。
他不应该强迫她去见她父母,她不想要名分就不要名分,他不应该强迫她的。
如果不是她气极了,他们现在还是和之前一样好好的。
都是他的错,秦辙抱紧了人在金羡羡额头上落下一吻,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听信了宋冰吟的鬼话,不应该气疯了就将她丢到牢狱里不管不顾。一定是宋冰吟唆使了金羡羡,反过来又来他面前进献谗言,害得他和金羡羡相生牴牾,那贱人好从中得利。
秦辙抱紧了金羡羡,恨不得将人嵌进骨子里去。他在她发顶上连连落吻,向她承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作者有话说:
羡羡:玩你就跟玩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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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正文 当作如今的
不知过了多久, 寂静漆黑的夜里,金羡羡羽睫颤了颤,睁开眼。
她抬眸朝上, 秦辙已沉目睡了过去。
他睡着的模样远没有平日里瞧过去给人的距离感,更让人感受不到那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束缚和枷锁。
换做在以前, 她在扬州城的街头上遇见了,或许还会偷偷吹声口哨赞他一声美男子也不为过。
现在到底是心境不同。
她本以为这次是必定的死局, 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日, 秦辙会忽然出现在大牢。
在牢里看见他的那一瞬,她甚至怀疑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那日晚上,秦辙的愤怒历历在目,他应是下定了决心让她死在这一遭的。不然, 大理寺没有他的首肯, 又如何会这么快升堂判决。
只是不知道, 是什么导致他忽然的转变。
许是人之将死, 都离不开走马观花地回顾人生这一遭。
在牢里这些天, 金羡羡不断地回想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这条死路的。即便是遇到了秦辙,但她自认遇到秦辙她也应该走出一条宽阔自由的生路来。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捋自己和秦辙从第一面到她爹娘来京城闹掰的那一次, 她才发现, 从一开始, 她就错了。她不应该把秦辙视作当年的“刘庚”, 她应该将他比作如今的“詹译杰”。
只是, 当初的詹译杰不需要她花费任何心思,只需要她略微容许他向她靠近一点,就足以他欣喜若狂。
秦辙却没有这么容易满足。
金羡羡看着闭着双眼的秦辙,想到刚才他抱她时那用力到令人发疼的力度,又觉得不对, 也不是很难满足,只是要花些力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