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先开口,金羡羡想质问他来这里做什么,可在说话之前一滴泪珠滴落在她锁骨上方,令她微怔。
泪珠沿着锁骨向下,没入衣襟,金羡羡闭眼。“詹译杰,你不该来。”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吻让詹译杰僵在原地,他松开手,像做错了事的小孩,沉痛地解释。“羡羡,我没对不起你,我和夏汁儿什么也没发生。”
那就是秦王的一场局,可恨夏汁儿也因为世俗的胆怯竟就这般将错就错,毁了他也毁了羡羡。他张唇,想说那日他压根没进去,光是以为他和金羡羡沉沦在一张床上就让他泄了出来。可他说不出来,他不敢将这些污秽的话说出来脏了金羡羡的耳朵。
他害怕金羡羡的嫌弃,只重复道。“羡羡,我不脏。”
金羡羡已经许久不曾记起这些了,在扬州城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再次听到都觉得恍惚。
“你来这里,应该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金羡羡抬手拂开他的胳膊,一脸厌烦。“不想死就赶紧走。”
“羡羡,你明明知道,除了失去你,我什么都不怕。”詹译杰苦笑地弯起唇。
他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颊,可没有金羡羡的应允,他的手只敢停留在距离她脸颊一毫米的地方。“你别怕,我会带你走的。”
金羡羡冷笑。“你拿什么带我走,你除了有一个好爹还有什么。”
“我不想再和你废话,我倒数三,你若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三。”
金羡羡眉目疏离地看着詹译杰,詹译杰丝毫不惧。
“二。”
詹译杰仍然不动。
金羡羡气疯了般去推他打他让他走,詹译杰仍然杵在原地不动,全盘接受金羡羡的打骂。“羡羡,我说过的,我只为你而活。”
他不相信羡羡会失足落河溺死,可看到金川隆从河里打捞上金羡羡的那只手镯时,那一刻他恨不得同她一起跳河赴死。
他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不能同生,总是要同死的。
即便他爹关着他,找人盯着他,但不吃不喝总能饿死。等羡羡的尸体找到,他们就会葬在一起。
羡羡死,他就死;羡羡活,他就活。
金羡羡推打的力气渐渐小了,眼眶里却越来越热,她蹲下身闷在膝盖里痛哭出声,吓得詹译杰不知所措。
“羡羡,”他一声又一声地唤她,仿佛要将这两年的都补回来。“你别哭。”
他想抬手触碰她的头顶,伸到半空又仿佛不敢亵渎一般停滞在原地。“我知道你在京城不开心,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金羡羡不是不信他,是不敢信。
她再经不起那种后怕了,她甚至都不敢想秦辙下一次会怎么对付她。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
詹译杰怕她不答应,纠缠着说了许多,眼见着耽搁的时辰久了,金羡羡双手擦干自己的脸颊,站起身。“我考虑一下。”
“你赶紧出府吧,这里不安全。”
詹译杰没说话,只一分一秒都不错目地盯着她,金羡羡被他看得想要躲开,被他委屈地喊住。“羡羡~”
他的心疼、不舍、思念仿佛都包裹在这两个字里,听得人狠不下心,颤巍地硬不了姿态。
他像被人抛弃的小狗。“你别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正文 早点给我生
金羡羡往外迈步离开的脚步一顿, 终是没忍下心。“快离开吧,当我求你了。”说完,她快步沿着来时的路走出竹林。
她不打算答应詹译杰的提议, 比起担着又害了詹译杰的风险,金羡羡宁肯不要尝试。
瞧见金羡羡出来, 春桃儿赶忙上前去。“主子,詹……”
金羡羡摇头, 疲惫地打断她的话。“今天我们只是出来走了走, 本来打算去水池边看看进度,但因为石子路被破坏,中途就折返回了屋。”
春桃儿见金羡羡神色,止住喉咙里的话, 点头。
“以后……”金羡羡转头看向春桃儿。“我们就当不认识詹译杰。”
春桃儿惊讶地微微张开唇, 想说点什么, 可金羡羡已经转身离开朝屋里去。
她站在原地, 看着金羡羡的背影。她知道自家小姐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可一想到詹译杰和自家小姐这么多年的情分,心里又不免难过。
直到水池修缮好之前, 金羡羡再没有往后边竹林里去过。中间有一回, 詹译杰甚至胆大包天地出了竹林到了大院, 金羡羡闻声望过去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她压着怒气领着人到围墙边, 手哆嗦地直接“啪”的一掌扇了过去, 扇得她人都止不住颤抖。
“打疼了吧。”詹译杰看向她犯着哆嗦掌心通红的手,心疼地握着她手腕,低头吹了吹。
金羡羡压抑住心口的剧烈起伏。“我不会跟你走的。”她的语气冷漠至极,避开詹译杰心疼委屈得快哭了的表情。“我喜欢上了秦辙。”
“詹译杰,念在过去的交情上, 这次我不追究,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我直接喊人了。”
金羡羡抽回被握着的手,擦过他的身体就要离开,被詹译杰固执地塞了一张纸条在手心里。
两人背对而立,僵持在原地,她叹了口气。“詹译杰,回江南去吧,别逼我恨你。”
-
十月底,水池彻底修缮完毕。
这些日子,秦辙照旧每日早出晚归,甚至有两日,快到子时时派人来传话,说今晚不回来。这日秦辙回来,问她怎么没有去用后边的池子,金羡羡借口说天太冷了不想动。
“倒是没看出来你会是因为怕冷不出去玩的人。”秦辙诧异道。“我还以为天上下刀子都阻止不了你去看热闹。”
对于秦辙时不时的讽刺,无关痛痒,金羡羡已经学会泰然处之,垂着眼皮就当没听见。
“怎么不反驳我?”秦辙别扭地看向她。
金羡羡顿时弯唇,笑得人美心善。“你说的没错,我没法反驳。”
“那你干嘛不去用水池子。”
秦辙走上前,直接拦腰将人抱起颠了颠。“不会是等我一起用吧。”
金羡羡已经料想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躺在他怀里没精打采回答他。“我说不是你信吗?”反正信还是不信,都阻止不了他抱着她去后边洗鸳鸯浴。
“你这嘴能说点人爱听的话吗?”秦辙一边大刀阔斧地朝竹林走,一边又开始碎碎念。
说这些日子不是故意冷落她,说最近朝堂上因为出征安南国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三两下脱了衣衫带她入了水,又一个劲地问她有没有想他,还说好久没做湿了硬了之类的各种淫-词浪-语。
最后,他抱着她抵在水池池壁边上,闷哼发泄出来之后靠在她的脖颈边,忽然问她。“想不想当正妃?”
金羡羡沉浸在情事浪潮里的思绪骤然归位,还不等她回答,秦辙啄了啄她通红发亮的唇。“不想做妾咱就不做了。”
翠竹下压,形成天然的弯曲弧度,将水池笼罩得严严实实。热水的蒸气从池面上涌,充斥在整个水池上方,让人影也显得朦胧湿润。
金羡羡抵住他的肩膀。“什么意思?”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在乎是侧妃还是正妃,反正都是在官衙落了印在玉碟上了名。如果他在最开始的时候直接说他要娶她,或许她还会高看他三分,有所心悸和动摇,但现在,金羡羡只有恐慌。
“高兴得傻了?”秦辙挑眉,抱着金羡羡的臀又朝上颠了颠,低头亲她。“以后咱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金羡羡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打死。
秦辙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和她过一辈子的意思吗。
她按捺住心里不断下塌的废墟,强撑着弯起唇角。“我一个商户女,怎么能当秦王正妃呢。”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秦辙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等我们成亲了,我就请旨下封地,离开这污糟地,过我们自个的日子。”
金羡羡只觉天翻地覆,幸亏秦辙在水池里托着她,不然恐怕当场就要晕倒。秦辙还在继续,跌宕起伏的水烟里,金羡羡听着秦辙嘴里那些关于以后生活的畅想,凉意贯穿四肢百骸。
泡久了,指腹甚至开始发白,秦辙拿过棉布包裹住金羡羡,抱着她往回走。
金羡羡试图说点什么打消他的念头。“宋冰吟呢?她怎么办。”
“我本来就没碰过她。”秦辙说得十分轻松。“打哪来回哪去呗。”
“以后我们也只要生一个孩子,生多了对孩子不公平。”秦辙低头亲了亲金羡羡的额头。
金羡羡垂下眼皮。“那我可以把我爹娘,大伯阿兄他们都接来一起住吗?”
“不行。”秦辙当即拒绝。
本来她心里眼里就全是爹啊娘阿兄啊,要是住一起了,岂不是整日就没他的事儿了。他要她身心都是他,要她最熟悉最亲近最依赖最心疼的人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