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辙低头狠狠掠过她的唇瓣,目光如刺般落在她身上。“真恨不能处死你心里的其他人,让你心里只有我一个。”
金羡羡拧眉躲开他的唇,眼里的厌恶毫无掩饰地被秦辙捕捉到。他直起身,抱人的双手更用力了一些,语气一瞬间也冷了下来。“你越这样在乎他们,我越看不惯他们。”
金羡羡闭眼。“把我也一起处死了吧,反正他们死了我也不活了。”
“胡说八道什么?!”秦辙呵斥。
他一脚踢开里间的门,踏进寝屋。“我又没说要处死他们。”
两人置气地没再开口,金羡羡一被放在床上就朝里侧滚了进去,被人一掌搂回。男人烦闷求和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一起睡。”
又是一夜颠鸾倒凤,翌日早晨,下人照例端来避子汤药,秦辙抬手拂开。“不要喝了。”
下人瞧了眼黑着脸的秦辙,又朝床上的人看了眼,立即颤抖地跪伏在地。喝不喝又哪里是他们能做主的,他们也是奉命行事。王爷未娶妻之前,侍寝的妾室不得诞下子嗣,这是宫里的规矩。
金羡羡望着那碗黑色汤药,主动端过来。“别为难他们了。”
秦辙抓住她的手腕,硬是从她手里夺过避子汤,将其掷在托盘上,黑色的汤汁星星点点溅在盘面上,语气阴鸷。“出去,本王自会与宫里交待。”
下人忙不迭后退离开,秦辙回头看向坐起身的金羡羡,语气不满。“你倒是心疼他们。”
离开前,他俯下身又捏了捏她,吻她的脸。“有空就心疼心疼我,早点给我生个孩子。”
这一刹那,金羡羡甚至能感觉到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冷气,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寝屋,她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穿鞋,就在衣柜里翻找起来。春桃儿进来见她模样,一头雾水地放下水盆。“主子,您找什么啊?”
金羡羡没回她,浑身紧绷地东翻西找,终于在一堆沃袄下找到了那张纸条。
她咽了口口水,手指飞快地翻开纸条,一目十行地看完,她大喘着气,环顾四周,直接走在即将燃尽的蜡烛前,拉开灯罩将纸条放上去烧为灰烬。
聚在脑顶的那口气顺着经脉散开,金羡羡平静下来。“春桃儿,去让人备好马车,我想出去转转。”
她盯着那张纸彻底化为灰烬才收回目光,春桃儿应了声“好”。“那您先洗漱,我去外边吩咐声。”
金羡羡“嗯”了一声。
一辈子太长了,她等不了,也看不到盼头。她有爹有娘,她有自己的家,她不可能待在他身边一辈子的。
金羡羡垂下眼眸,望着被水包裹住的双手。
她不能被秦辙甜蜜的假象迷惑住,忘记他骨子里是一个多么残暴狠戾的人。她也不可能为了他抛弃自己的家人,她答应了爹娘,不管多久都会想办法去找他们。
她受不了,也想象不出自己和秦辙组建一个家庭生儿育女的画面。
她倏地拿出手,激得水盆内的水一阵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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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羡羡先去了一趟医馆,从医馆出来,便弃了马车,沿着街道小走,看到什么有趣的就进去逛逛。秦王府的下人拉着马车跟在后头,侍卫随侍在身旁。
等到了一家乐器铺,一进去便是各种调试的靡靡之声。
金羡羡拨弄着琴弦,掌柜的一边教一边压着声音道:“您一切如常,时机一到,詹少爷自会出现带您离开。”
错了一个音,刺耳的一声“呲——”惊扰了整个铺子的人。
“夫人要不看看这把?”掌柜的继续推荐。“初学者指法不稳,这种琴弦弹起来更为轻快。”
“不用了。”金羡羡放下手里的琵琶。“不用管我,我随便看看。
一路上走走停停,看了许多,一件东西也没买。
等到晚上,秦辙一进屋就问她今天去医馆做什么,金羡羡无甚意外地回答他。“把个平安脉。”
秦辙狐疑地看她一眼,当即又喊了太医过来诊脉。
金羡羡皱眉。“今日大夫说我身体很好。”
“那你无故去看什么大夫。”秦辙不信。
等半夜三更将太医请来了,说辞倒是与金羡羡一致。自从上一次病倒之后,金羡羡就格外注意自己的身体。要是因为秦辙把自己的身子弄坏了,那可真是天大的划不来。
秦辙臭着脸将太医送走,等晚上例行办事的时候,秦辙又磨着她继续问。金羡羡受不了纠缠地从实坦白,说是怕喝了这么久避子汤会影响自己的身子怀孕,所以才去看。
“没事吧?”秦辙停下动作,从她身上抬起头。
金羡羡摇头。
秦辙听到这话放下心,又勾唇笑出声。“你臊不臊,比我还着急生孩子?”
金羡羡没说话,只抬手勾住他的后脖颈。
沉沦起伏里,金羡羡望着被烛火投射在帷帐上的交叠人影,心里一片麻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正文 出府的事,
出府的事, 一定会有人向秦辙禀报,她只能把出行的重点模糊开。
那日前往乐器铺的事,就此如风过无痕。
等待的这些日子里, 金羡羡时而后悔自己“狗急跳墙”般应下詹译杰,时而又焦急这等待的日子太过缓慢, 锯齿在她大脑里来回割据,金羡羡耐心愈发告罄。
她甚至开始每日在心里默念观音菩萨、如来佛祖, 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事物上, 祈求上天保佑詹译杰和她能够一切顺利。
快到十二月时,秦辙从外头回来,说他要出征安南国,给她挣一个王妃回来。他边说边睨着金羡羡, 似观察似期待。
金羡羡连假笑都维持得艰难。
这些日子秦辙愈发痴缠, 可她一碗避子汤都没喝, 有时手心不小心碰到小腹, 她都害怕地赶快移开。
偶尔情绪坍塌时, 她甚至开始怀疑,詹译杰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到底会不会帮她, 她是不是在做梦。
眼看着秦辙冷下脸, 金羡羡屏着一口气在胸口强笑道。“你去打仗, 我去做什么?”
“不想去?”秦辙微弯着唇朝她走来, 越靠近金羡羡越心惊。她下意识反驳。“没有。”
她垂着眼皮,只作疲惫状。“舟车劳顿,挺累的。”
额头上被人绷了一下,她拧眉抬眸瞪了眼,秦辙好笑地替她揉摸。“我还会累着你?”他抱着她, 蹭了蹭她的发鬓。“这次战事少说也要半年,我舍不得你。”
金羡羡很想问问他,舍不得她什么,说到底,还不是舍不得委屈他下面那二两肉。
秦辙决定的事情,少有转圜的余地。
入睡前,金羡羡试图掉了几滴眼泪,佯装害怕地缩在他怀里,泪眼婆娑地朝他抱怨,说她怕死在打仗的地方。
“有我在,你怕什么?”秦辙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珠,落在她身上的手缱绻轻移,气氛就此变了味。
金羡羡脸上的泪迹还未干,娇吟声中,他将指腹上亮津津的银丝儿抹在她的酥软上,故作不懂。“你怎么这么多水儿?”
“上面有,下面也有。”
尽兴时,金羡羡抓着他问,她可以不去么?
秦辙态度坚决。“不行。”
一顿埋头苦冲,他仿佛要将金羡羡吞进肚腹一般,抵在她耳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金羡羡面无表情。
她倒是想问问他,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其实演戏挺累的,尤其是对待秦辙,一丝敷衍都不能有。
更何况他要求还很高,要时而娇嗔,时而狡猾,时而装腔作势,时而闹点小脾气,总结来说就是要半真半假做自己,全心全意都是他。
稍微懈怠一点,脸色就阴沉给你看。
金羡羡觉得比金川隆操持钱庄还更累。
略微纾解了一番,瞧见金羡羡失神的模样,秦辙不悦地故意弄疼她。“在想什么?”
金羡羡不想再继续,扫兴地直白开口。“在想你什么时候能结束。”
秦辙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原先不悦的神色竟变得些许畅快。他埋下去,声音闷闷的,如稚子撒娇。“想做到死。”
下流胚子。
一片沉浮间,金羡羡脑海里晃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会是詹译杰在半路出现说要带她走,一会是自己大着肚子大夫说恭喜她喜得贵子。
秦王出征安南国的消息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就连春桃儿也从下人口中听说了许多秦辙以前的事迹,有混账的也有赞许的。
金羡羡听着春桃儿口中对秦辙的那些夸赞,总觉得和夜里碎碎念的那个秦辙重合不起来。
日子很快就到了出征这天,金羡羡看着春桃儿细心妥帖地要带这个,要带那个,屡次想要出声阻止,仍是没有说出口。
春桃儿的来京,对那时的金羡羡堪比救命稻草。
她就像是走在风雪夜里的孤家寡人,没有一丁点光,也看不见希望,记忆模糊得几乎都要记不清自己以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