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窗封死,把尖锐物品一律撤走,秦辙这是什么意思,不让她死,也不让她好过?
金羡羡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只剩下一股麻木感。身体莫名地开始发僵发冷,金羡羡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了,仿佛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她开始喘不过气,手吃力地扶住门柩,窒息的死亡感扑面而来,让她手脚腾空地想要抓住什么。
“娘娘?”香菱害怕地大喊。“娘娘,你怎么了?”
见金羡羡甚至站不稳,香菱拖住金羡羡朝外恐慌地喊:“大夫,请大夫。”
金羡羡晕了过去。
太医再次被请过来,看到昏睡在床上的金羡羡时,都叹了口气。“老夫上次就与王爷说过,要让患者保持心情愉快,勿嗔勿痴勿怒。”
秦辙是从东宫被紧急喊回来的,眼下众事缠身,脾性更是不耐。他看着床榻上的金羡羡,连眼皮都未朝太医掀。“直接开方子。”
如今京城动荡,太医自是知道朝中情形。见秦辙这样说了,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速下笔写了一剂方子,递给徐九。
一行人离开,秦辙看着昏迷不醒而显得人畜无害的金羡羡,竟产生出一瞬她永远这样安静乖巧地躺在床上也不错的念头。
守着金羡羡坐了半个时辰,外头徐九进来喊。“王爷,有消息了。”
他俯身在秦辙耳边密语。“裕王怕是要反了,太子留守东宫稳住裕王耳目,请您速去宫外绞兵营待命。”
秦辙“嗯”了一声。
“詹译杰呢?”他看着闭眼的金羡羡问。
徐九立即道:“在裕王身边现身了。”
“让香菱好生照看着。”他起身朝外边走,一边走一边问宫里情形,徐九只好一边快速回应,一边趁在出府前和管家叮嘱了一声。
现下京城的走势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但秦辙始终觉得宫里不对劲。经贪腐案一事,皇帝显然被朝中腐败力度重创,身子愈发不行了。秦辙去见过皇帝,太子也去求见过,皇后更是侍疾在左右,再清楚不过。但现在的皇帝在当年也是从四子夺嫡风波中杀出皇位的人,秦辙怎么也不敢信他父皇会这么容易被击倒。
他甚至隐隐有个念头,从最开始的皇帝身体抱恙起,是不是就是皇帝在演戏。但这种念头很快就被秦辙否决了,如果是演戏,那只能说明他父皇演技太好了。
“府里都安排好了吗?”秦辙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安排好了,一旦裕王动手,秦风他们就会将金侧妃等人转移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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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羡羡醒来时,便是在马车里,香菱一脸沉重地坐在一旁。
“香菱?”她张了张唇,香菱听到动静,连忙走到金羡羡身边。“娘娘,您终于醒了。”
金羡羡的目光还在缓慢地环视四周,香菱小声凑到她耳边解释。“裕王爷反了,现在城内到处都是官兵,秦王府也不安全,徐九侍卫他们送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金羡羡怔神,香菱又唤了她几声才将她唤醒。
裕王反了,那詹译杰呢?
如果詹译杰真是裕王那一派,现在岂不也成了乱臣贼子。
金羡羡还在胡思乱想,香菱将炉子上一直温着的药倒出来。“您前头气急攻心一时晕了过去,太医开了药,您喝点吧。”
金羡羡目光掠过那碗黑色的汤药,闷声咳了两句。“把车帘掀开看看。”
香菱听话地半掀开,一边给她解释。“宫里已经被裕王占领了,城里也乱成了一团,裕王那一边在夺权,现在闹得厉害,街上已经开始戒严。”
原先井然有序的街市空落落的,偶尔经过的三两人群行色匆匆,家家户户闭门不开,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都在秦辙和太子的控制之下是么。”金羡羡端过汤药一饮而尽,敛着眸,让人看不出神色。
香菱看了金羡羡几眼,还是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奴婢听到护送我们离开的侍卫问徐九,何时护送我们回城。“
“徐九说以信号弹为准。”
这个意思不言而喻,秦辙他们肯定早就有了谋划,不可能坐以待毙。
她太清楚秦辙的作风,说是比蛇信子还恶毒也不为过,指甲缝里故意漏一点,给人希望却又在最接近实现希望的那一刻,骤然打破。反复来两回,再高的心气儿也会被磋磨光。
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只可惜那裕王还自以为是地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真以为能问鼎宝座,成为万人至尊。
金羡羡不敢想,到了那时候,詹译杰会落到什么地步。
她放下汤药,强撑着要下床。“我要见秦辙。”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大情节了,明天有点虐,后天强取豪夺篇章结束
第68章 正文 让金羡羡到
香菱被她这忽然的动作给愣了一下, 下意识想要劝阻。可金羡羡已经打开车厢门,语气虚弱,态度却坚定地朝外边的人喊。“我要见秦辙。”
秦风对金羡羡早有耳闻, 但还是第一次执行与她有关的任务。见她果然如徐九所说难缠了起来,他使了个眼色, 示意人直接将车厢门关紧反锁。
金羡羡只听到车儿板子上的人喊了声“得罪”,紧接着车门就被人关住, 她再去拉便已经拉不动。
这样的反应让金羡羡的心愈发得沉。
反复拍打车门无果, 她看了一圈车厢四壁,最后快步拉开车帘,车窗也已经被人从外边封住。
她被彻底关在了马车里。
香菱见状上前劝道:“娘娘,您别着急, 再等一等, 等事情一结束, 您就能见到王爷了。”
金羡羡就怕等事情结束了, 詹译杰也没命了。
这等谋逆的罪行, 即便秦辙不杀他,太子和宫里也容不下他。思及此, 金羡羡只觉浑身窜过一股冷气, 凉得她发颤。
“香菱, ”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香菱的胳膊。“你知道秦辙在哪对不对?”
“你告诉我好不好。”金羡羡语气哀求, 她的身体本就虚弱, 眼下一用力,更是衬得柔弱无依,惹人生怜。“或者你带我去找秦辙好不好,我保证我不做别的,我就与他说几句话。”
一开始被秦辙挑中去金羡羡身边做侍女时, 香菱其实很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大材小用。从最初对金羡羡的旁观和不以为意,但后来入戏真正儿八经做起了侍女,再到最后发现金羡羡早就知道她的底细,香菱说不清自己对金羡羡态度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好像她一直自诩是看透全局的人,但其实在她看来的局中人才是真正的看透全局,她反而是那个早就被人知晓底细一直被人看着演戏的戏子。
所以后来秦辙说,让她以后就跟着金羡羡,香菱说不出拒绝的话。
现在也一样,香菱看着这样苦苦恳求的金羡羡,同样说不出拒绝的话。
“奴婢去问下秦风。”香菱不敢作出保证。
马车已经过了城门,驶向郊外。
香菱还没问出口,秦风眼风都未扫过来。“不行。”
她早就听闻过秦风的名声,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但她连话都还没说,人就先拒绝了,让香菱心里也堵着一口气。“娘娘不会耽误王爷公务。”
秦风还是那句话。“不行。”
许是金羡羡也在里头听见了秦风的声音,她拔了头上的钗子抵到自己脖颈处,声音大得出奇,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嘶吼。“你们要是不送我去找秦辙,我立刻死在这里。”
香菱比秦风更先看过去,见金羡羡脸色苍白,脖颈上的青筋却透过瓷白的皮肤绷得若隐若现时,更是心急如焚。“娘娘,您赶紧放下金钗。”
金羡羡直直望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见他不为所动,视死如归地将金钗往里抵了抵,脖颈处传来刺痛感,金羡羡还没察觉到血迹时,香菱先大喊了起来。“娘娘——!”
“您别再往里了,奴婢保证,一定带您去见王爷。”她心慌地喊。“您先冷静,奴婢和秦风商量一下。”
香菱看了两眼男人,示意去旁边谈谈。见男人没动,她按捺住心底的慌乱耐心等在原地,几息功夫过后,男人走了过来停在香菱面前,皱眉。“你在耍什么把戏,她那等力气,一个石子便能卸了她的力。”
“是可以,但娘娘一旦出了事,你觉得你我还能有命活?”香菱说得嘲讽却肯定。“你不信可以问徐九。”
徐九没说过这种话,只说要敬着这位娘娘,更何况他也不觉得他家王爷是个只知情爱,会不分青红皂白处置底下人的人。
见他仍一副执迷不悟不以为意固执己见的模样,香菱无可救药地讥讽了一声。
被香菱如此讥嘲,秦风依旧面不改色,坚持道:“王爷在忙正事。”
“你可以试试,你嘴里的正事和这位娘娘,哪个在王爷的心里分量更重。”香菱脸色冷峻,一双眼更是冰冷刺骨。“到时候让你陪葬,记得死安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