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平短的指甲陷进肉里,掐出红印,渗出血迹,扳指的清脆裂声包裹进肉里,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开始混着玉石粉尘顺着掌心纹路溢出来。
“下去。”长久未出声导致的干渴让秦辙的声音变得喑哑。
徐九担心地看了眼上头的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最大的异样就是没有异样。
秦辙很清楚,金羡羡的心他是得不到了,他不能再把人弄丢了。
-
金羡羡看见秦辙时,她正在院子里指使下人搬动花盆。夏天就要到了,不把院子里的娇花儿搬到屋檐下,怕是没几日就要被晒蔫儿。
稍稍一抬眼,她就看到站在照清院门口的秦辙。
奇迹般的,这一刻,两人谁也没动,就这样静静地对视。
秦辙大步一迈,跨过门槛,边走边道。“都出去。”
或许是本就出生高贵的身份,让他在旁人的地盘也能拥有这样的底气。
但金羡羡不理解。
她点点头,示意春桃儿带他们都下去。
这一眼,金羡羡就看出了秦辙的不同,不同于这些天在金府的收敛,在她面前的低三下四委曲求全。这一刻的秦辙,彻底没有了伪装,将他的不可一世我行我素毫无遮掩地袒露了出来。
金羡羡静静等待着,等他走到她面前,等他打横抱抱过自己,迈进寝屋。
两人心知肚明要发生什么,全程没有一丁点儿累赘。甚至为了让秦辙能快点结束,金羡羡罕见地非常配合。
金羡羡还是“喜欢”这样的秦辙,让她有一股意料之中的熟悉感,内心没有丝毫负担。
汗水交融那一刻,秦辙想亲亲她的唇安抚她,金羡羡快速地撇过脸躲开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打到秦辙脸上,他掌心虎口卡住金羡羡的下颚,让他口不择言。“你不会以为我想亲你吧。”
“你也配?!”
金羡羡没有说话,搂着秦辙的胳膊却用力些,让自己和秦辙贴得更紧,秦辙愣了一下,飞快地回抱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正文 “金羡羡,
短短半个时辰, 秦辙觉得自己的心又酸又胀又满足,正要拢着金羡羡不放欲要就这样睡过去,金羡羡推了推他, 推不动,她开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他掰开, 赤-裸着起身。
她走到床边捡起散落的衣裳,不知道在与谁说话。“睡一觉尚能将我爹娘打发过去, 若是一起过了夜, 就解释不清了。”
秦辙一瞬间被凉意贯穿。
他一把掀开被子,动作极大极响,三两下穿了衣服动作竟比金羡羡还更快,嘴上依旧不留人。“何必遮遮掩掩, 日后还有数不清的□□。”
把话一丢, 走得比金羡羡还快。
金羡羡愣在原地, 眨了下眼看向已经没人影的屋门口, 一脸莫名其妙。见人彻底走了, 她抛开思绪开始喊春桃儿,说要沐浴。
“去捡几副避子汤, 拿到院子来煮。”将重要的事情一一叮嘱完, 不放心, 她又强调了一遍。“让院子里的人都守住嘴, 万不能被我娘他们知晓了。”
春桃儿有些想哭, 不知道怎么又成了这副局面。她低着头难受地“嗯”了一句,憋着眼泪不让流出来。
看到她这副模样,金羡羡有些心疼。但说实在话,比起和之前那个“假心假情”的秦辙打交道,她倒宁愿现在这样。
至少这样的秦辙, 是她熟悉的。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金羡羡取笑她。“好了,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嘛。”
听见她这么说,春桃儿更想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金羡羡的避讳,之后的秦辙都是晚上来,天亮前走。如果说这是秦辙的贴心,金羡羡笑纳了。
有一天夜里,秦辙来时身上有微醺的酒气,混着沐浴的清香,倒也不难闻。
做到一半,金羡羡忽然发现身上的人停了下来,颈边却变得湿热发烫。“理理我。”
“金羡羡,你理理我。”
她分不清那是不是哭声,只觉得听在耳里哽咽艰涩得厉害。寂静的夜里,任何声音都被放大无数倍,金羡羡放空了自己,听着埋在自己颈边那人的胡言乱语。
等没了声儿,金羡羡推开身上沉睡过去的人,起身走到床边的美人榻上坐下。
外边月色皎洁,静谧无声。
金羡羡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了过去,等再次睁眼,天已经大亮,床上的人也没了踪迹。
接下来的几日,秦辙又恢复成只干不说话的模式,金羡羡觉得挺好。
事情转变发生在这夜,春桃儿以为秦辙已经离开,端来避子汤给金羡羡喝,没成想被如厕回来的秦辙撞见。
那句“这是什么”在春桃儿背后响起时,屋子都似乎被冻结住。
最先有反应的是金羡羡,她伸手接过药碗,示意春桃儿出去。等春桃儿出去关上门,金羡羡正要一饮而尽时,秦辙猛地夺过药碗往地上一掷,砸出清脆巨大的碎瓷声。
金羡羡不欲理会他,赤脚下地就要越过他时,被秦辙抓住胳膊肘。“你不解释?”
“我要解释什么。”金羡羡皱眉。
这些日子,两人身体做尽了亲密的事,话却没几句贴心的。每每秦辙想要事后温存,一见到金羡羡的冷脸,嘴里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对他心里有气,秦辙知道,所以他愿意受着。可他没想到,金羡羡竟然背着他在喝避子汤。
握着胳膊肘的手一下子收紧,金羡羡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弄疼我了。”
秦辙从胸腔里哼出一句冷笑,语速缓慢。“你也会疼。”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金羡羡,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喉咙里逼出来,含着苦,听得人眼眶泛酸。“你怎么不问问,我有多疼。”
有那么一瞬间,秦辙是真想不管不顾先掐死金羡羡,再掐死自己一了百了。
强烈的情绪褪去后,知道说再多也没用,秦辙松了手,收拾好心情,重新冷淡开口。“以后不要喝了。”
金羡羡心里不以为意,但为了避免争吵,她应了句“好”。
这样的日子终究纸包不住火,不知道李静兰从哪里得到的风声,特地有一日晚上来照清院寻金羡羡。
好在那日秦辙来得晚,两人没迎面撞上。
李静兰假借着聊天将金羡羡的寝屋都看了一遍,放下心来才有空和金羡羡认真说话。金羡羡佯装没看出李静兰的目的,朝李静兰嘻嘻笑。“娘,我屋里是有啥宝贝吗?”
李静兰佯装恼火地瞪她一眼。“我是怕你又把好好的屋子搞成澡堂子。”
“正好趁今日你爹爹不在,娘陪你睡一晚。”李静兰摸摸金羡羡的脸颊。“咱娘俩都好久没有一起睡了。”
金羡羡开心地点头,说“好”。
李静兰在,自然不能再让秦辙过来。
金羡羡让春桃儿偷偷去说一声,让李静兰院子里的人先伺候着睡了。
李静兰院子里的大丫鬟记得照清院在几年前的大火后,是用的砖石重建,是以在倒火烛灰时并没在意,直接朝墙角一拢。
这一拢,凑着炎热的夏季,就走了水。
春桃儿折返回来时,半边屋子已经被烧了个干净。院子里乱糟糟的,泼水的泼水,打火的打火。
她马不停蹄喊住旁边的人问“小姐在哪”,院子里的人慌慌张张,不知问了多少个人才听到一个泛哆嗦的声音。“夫人小姐,都,都还在,里面。”
春桃儿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金守才去了外地进货,金川隆和金大爷还没到,整座院子都弥漫在发慌和恐惧之下。
春桃儿冲到外围朝里面崩溃大喊,想往里冲又被那汹涌的火势拦截在原地。人群里响起惊呼声和呐喊声,她循声望去,看到徐九快速跳进水缸里,然后冲进火海。
秦辙先徐九一步进去。漫天火光里,黑灰的烟雾已经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烧毁的半边屋子挡住了屋里求生的大部分路,他找到金羡羡时,金羡羡正把李静兰护在怀里躲在角落。
瞧见秦辙,金羡羡在刹那的震惊之后,就是希望。
她大喊秦辙,刺鼻的烟尘呛得她喉咙嗓子胸腔都冲天的刺痛。金羡羡捂着口鼻,将昏迷过去的李静兰放到地上,开始踢走横亘在她和秦辙之间烧损的横梁。
黑烟刺激得人几近于无法呼吸,金羡羡头晕脑胀,凭着一鼓作气的求生欲望,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
手腕被秦辙抓住时,她呛着喉咙,扶起李静兰,顶着刺鼻的黑烟出声。“先救我娘。”
秦辙太清楚金羡羡的性子了,若是不把她娘带出去,怕是她自己也宁愿烧死在这场大火里。他没说话,一手将李静兰扛了起来,一手拉住金羡羡,给她支撑。“再坚持两分钟,一起出去。”
火越来越大,出去的路比进来更难,更别提秦辙手上扶了一个,肩上扛了一个。
徐九找到他们时,他们正被困在倒塌的屋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