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蠢……”
里屋陡然传来一阵惨叫,伴随着咒骂,谢佳艺在外院荒地都能听这个星星点点。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人遭受折磨,自己听着听也会有份愉悦。谢佳艺掐了掐虎口,让自己不再多想,跨进大门回屋。
耳鼠从门框边探出个脑袋,跟在谢佳艺然后直至见着她进入房间,才折返进入塾湖所在之地。
它站立在门口,吱吱叫了两声,门被人从内侧打开小条缝隙,顺势钻进去。
萧廷禾此时已松了绑,他半靠在椅上,揉着手腕和僵硬的脖颈。
见着耳鼠指尖叩响桌面,可未跑远便被塾湖,两指捻住尾巴拎在空中。
萧廷禾掀起眼皮,目光盯着左右摇晃的耳鼠,全身的气场已无刚才的贪恋与疯狂:“放开。”
塾湖哼了声,扬手将它抛在萧廷禾怀中。它游走至桌边,手撑着桌面,蛇尾不时撩拨过萧廷禾裤腿。
它眉尾逐渐上扬,唇角几乎咧到耳旁。
“这可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你又想死,我随时都可以将你送走。”
他轻嗤了声,显然没将这些话放入耳中。指尖轻磨过桌边粗糙的纹路,讥讽着身旁之人:“死?眨眼之间的事,我这条命恐怕还没贵重到让人舍不得杀的地……”
塾湖的啧啧声将剩下来的话尽数打断,利爪划过萧廷禾的脸颊,随即缓缓游走至锁骨。
血红色的瞳孔下是无法掩饰的欲望,是近乎痴迷的贪恋。
“怎么会舍得呢?你这张脸我可是喜欢的紧,况且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萧廷禾这才转过头正眼盯着它,二人对视许久,还是塾湖先开口断绝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打算讨好我?上次你还想只挺到商?”它杨庄思索,指尖轻击着下巴。
“不如让我看看你是否有长进,今日能挺到何地步?毕竟尸体还是要给所谓的爻爻看呢。”
椅子上那人顿时瞳孔一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身体和脑袋不由而同的回响起那日的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你还真舍得一个人走了, 昨日你不还说想见见我那的世界,我还未同你讲。”谢佳艺半蹲下身子,手肘从锦棠脖颈下穿过, 扶起。
她的声音很轻,如风吹落叶:“就算走了,我也要讲给你听。”
另一只手从腿下穿过,手臂带动全身用力,谢佳艺咬着牙浑身紧绷。
前两天谢佳艺还曾和锦棠打闹过,趁对方慌不择乱,时从后方一把将她抱起。怀中的人似是没有重量, 感觉不到半分沉。
她在怀中惊呼了声,小脸瞬间通红, 眼眶中竟激起了泪花。谢佳艺胸口处被人推搡,但又刻意收着力道,生怕将自己推倒在地。
锦棠半垂下脑袋, 声音细弱蚊蝇:“小姐,这不合规矩, 快放奴婢下来吧。”
“哪有什么规矩不规矩, 不过都是人罢了。”谢佳艺不满的撇撇嘴,没再为难怀中之人, 将她放在地面细细打量了番。
脖颈,锁骨, 手腕, 腰间,凡是目光所及之处,都格外纤细。
手臂微微抬起,指尖在空中比划, 最终又滑落到自己身上。
谢佳艺暗叹口气,摸了把腰间的软肉,郁闷从心口漫至全身。
“你好瘦,还是纤细点,穿衣好看。”她嘟囔着转身坐回杂木椅子上,手掌撑着下巴。
“啊?”锦棠被说的愣在原地,下意识低头看遍全身。
她站在原地思索半晌,好似还未理解谢佳艺所说之言,歪着脑袋,面上的疑惑无法掩饰。
“小姐,这是在担心什么?”她抬起手臂,生平站在谢佳艺眼前转了一圈,仿佛在极力证明着什么。
随即停住身子,义正言辞道:“小姐还是莫要胡言,我这样貌嫁人,怕是被会嫌弃,没福气。”
“小姐,这样貌旁人羡慕都拿不来。若用宫里娘娘的话来说,便是芙蓉如面柳如眉。”
谢佳艺噗嗤笑出声,此时太像自己当时在职场上刻意拍老板马屁的样子。
随即她手掌掩住鼻唇,眼睛弯成了月牙,刻意夹着嗓子:“当真有那么美?”
锦棠当然是怎么好听怎么说,许是将在宫中听到的好话,都说了个遍。
最后像是为了让谢佳艺安心,还刻意拿自己举了个例子:“况且奴婢总是生病,大病看不起小病只能硬熬着。身体康健便是最上城,何必在意这些虚浮于空的数字。”
这番话倒是点醒了谢佳艺,以前的自己体重最高时达到了130。可又实在羡慕别人穿着裙子,身条纤细,只得逼了自己一把。
从一天三顿到一天两顿,再到一天一顿。自己不喜欢运动,只能饿着。到最后也瘦下来了,只不过,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
是啊!女性何必对自己那么苛刻,健康便是好的,如若追求美而丧失了健康。那美的意义在哪呢?
谢佳艺想通这些便捷的心情,舒畅的很。可见着锦棠身形纤弱的样子,还是啧啧摇头。
她掌心拍过肩头,信誓旦旦承诺着:“还是健康最重要,我定要将你喂胖些。”
如今,怀中的人抱在手中确实变重了,可这重是怀中的人再也不会刻意收着力道。
“我们那个地方可美好了,没有所谓的王权威压,人人生而平等。若是你生活在那个地方,定会比我……”
谢佳艺将怀中之人轻放在床榻上,嘴中不断呢喃。手帕被盆内的水浸湿,紧紧贴在手面。
拎起起时残留的水不断逃窜,激起水盆内的荡荡涟漪。
她唇中不断呢喃,动作片刻未停歇。不断擦拭着锦棠的脸颊,脖颈以及手掌上的脏污。
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擦了几遍,直至门外一声巨响,谢佳艺才回过神。
接踵而来地是门被人叩响,随即塾湖的的叫嚷声从门外传来:“他死了,尸体我扔你门口了。”
话说完,还不忘吐槽:“本以为他能多挺会,谁知道死的那么……欸!你去哪了?”
它不知道见到了谁,画风急转,原本嫌弃的嗓音瞬间变得黏腻。
“我能进来吗?”门再次被人叩响,三下,不轻不重。
易雾咬着后槽牙,牙龈隐隐泛酸,话中夹杂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谢佳艺并未说话,两步跨至门前,阳光陡然照在脸上刺的睁不开眼。
微风吹过,焦肉味夹杂着腥甜的臭气扑鼻而来。味道极其刺鼻,她眉毛拧在一起,抬手掩住鼻。
那具尸体蜷缩在一起,身上的肌肉早已被烧得萎缩,部分地方开始龟裂,翻出下方暗红褐色的血肉。
塾湖注意到她的动作,唇角无声的勾起带着挑衅,蛇尾甩在地上那人身上。
“死的还挺快,我还没玩够呢。”
它的动作掀起阵风,臭味更浓烈了些。谢佳艺手掌捂住胸口,强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她压根不想靠近那具尸体,后退两步,指尖对着地面:“拉出去埋了,不要让其他人见着看。”
易雾注意力倒是全部落在那具尸体上,他转了圈,从后方草丛里捡出根木棍,将那尸体翻过来。
木棍将地上那具尸体戳的微微晃动,他蹲在地上仔细打量。
塾湖见着他如此认真,不知是不是逆反心理,不知从哪掏出来段绳子。甩甩套在尸体的脖颈上,拉着就走。
它向前快速游走,不忘回头看易雾眨眨眼,语调亲昵而油腻:“来追我呀。”
“蠢豕。”
塾湖被骂了也没恼,拉着那具尸体抬脚跨上花坛边缘,蹬腿一跃翻上墙,随即没了踪影。
“身体——”
谢佳艺的照例询问还未说完,易雾两步跨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剩下来的话,通通咽进嗓中消失的彻底。她掌心抵在易雾胸口,谢佳艺能感觉到他用的力度很轻,自己抬手便可推开。
两只手也只是虚掩的扣在自己腰间,她掌心微微动了动。
易雾半垂下脑袋,头缓缓埋在谢佳艺脖颈处,她知道这是在试探自己是否会抗拒这行为。
“萧廷禾就这么死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股热气扑在脖颈,谢佳艺感觉脖梗处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过,下意识瑟缩了下。
她呆愣片刻,掌心摸着他的发顶,调侃道:“舍不得?”
易雾这会儿倒是没了声,二人不知抱了多久,谢佳艺只觉的生前人的身上烫的很,像将火炉装在了身上。
掌心稍微用了些力,他并未强求,顺着力道离远了些。
易雾这才看清她身上大片大片褐红,地面上的血迹微微凝固,变成暗红色。
他急忙抬手拉着谢佳艺的双臂转了好几圈,可并未在明面上见到伤口。
谢佳艺任易雾摆布,此时的自己像个布娃娃,在手间任别人摆弄,但自己肯定是漂亮的布娃娃。
到这儿,她竟给自己想开心了。易雾倒是不满起来,豆大的泪滴说掉就掉,砸在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