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语诺点开选手资料。
TAT战队一共五名成员,四名首发加一名替补。资料里附带了每个人的照片和简要介绍。
应语诺从头开始往下翻,在看到第一张选手照片时,鼠标滚轮停住。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队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头发染成彩色,笑得开心,很有少年气。
旁边的文字介绍很清晰。
【ID:Yun】
【姓名:彦云】
应语诺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在电影院见到男人的第一眼就觉得异样。
应语诺把手机拿近了一些,仔细对比照片里的证件照和她记忆里的那个模糊身影。
电影院里那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身形、站姿、尤其是正视时肩膀微微内扣的习惯性姿态逐渐和照片上的人影重合。
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出轨的是彦云。
这世界可真小。
应语诺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走到阳台透气。
她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咬牙低骂:“畜生。”
阿嚏——
荀正阳坐在电脑桌前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环顾四周:“谁骂我了?”
左尧薯片嚼得咔嚓作响,头都没抬:“你别是感冒了。”
“我身体好得很!”荀正阳一拍桌子,椅子往后一仰,差点翻过去,手忙脚乱扶住桌沿,“倒是你,上次体检医生说你要减肥,你还在这儿吃薯片?”
左尧捏薯片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塞进嘴里,嚼嚼嚼:“那是上个月的事了,我这周已经戒了三天了。”
“三天?”荀正阳嗤笑,“你昨天半夜两点偷吃泡面当我不知道?整个基地都是老坛酸菜味,我做梦都以为自己躺在酸菜缸里!”
安平端着水杯从训练室门口经过,听见这俩人拌嘴,脚步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框。
“别吵了。”他说,目光却落在角落里。
左尧和荀正阳同时噤声,顺着安平的视线看过去。
沈述窝在最角落的电竞椅里,手机搁在支架上,在吵闹中岿然不动。
屏幕里在播放视频,画面色调温暖,一只修长的手倾倒雪克杯,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倒入,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镜头切到特写,杯口点缀着一片薄荷叶,光影恰到好处。
安平清了清嗓子。
沈述不紧不慢地按熄了手机,抬起头,表情如常:“什么事?”
“张小旭的原话,丁高驰又犯烟瘾了,在小区门口便利店门口鬼鬼祟祟,你作为队长得肩负起管理战队的责任,赶紧把人抓回来。”
禁烟令是张小旭上个月刚立的铁律。
起因是左尧半夜在房间里抽烟,烟头没掐干净,差点把窗帘点着。
第二天基地门口就张贴了巨型海报,白底红字,加粗写上“基地内禁止吸烟,违者罚款一千”。
其他人还好说,丁高驰是队里烟瘾最大的,直接戒掉太难,只能悄咪咪跑出去吸。
“张小旭吃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命令队长。”左尧贴着荀正阳,嘀嘀咕咕。
荀正阳摇头,声若蚊蝇:“不知道,但我有些日子没见过队长的雷霆手腕了。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吗?”
“谈恋爱!?什么谈恋爱?!”左尧震惊。
荀正阳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己还蒙在鼓里的队友,对自己并非最后一个领悟秘密这件事颇为满意。
在三三两两的目光里,沈述淡定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口袋,回:“知道了。”
左尧眼珠一转,蹭地站起来:“我也去!我正好想买点夜宵吃,饿死了。”
荀正阳立刻跟上:“我也去透透气。”
安平看了这俩人一眼,没拆穿,只是默默跟上了脚步。
大部队浩浩荡荡出了基地大门,路过便利店时抓住正在吞云吐雾的丁高驰,径直往一公里开外的夜市街挺进。
夜市街不长,从头到尾也就两三百米,路两边店面外延伸出露天桌椅区,空气中混着孜然、辣椒、油脂的味道,烟火气十足。
照常是生意最好的烧烤摊。
几个人挑了靠里的位置坐下,桌上铺着一次性桌布,筷子筒压住菜单。
左尧拿起菜单,哗啦哗啦翻了几页:“老板,来三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十串烤翅、五个烤茄子——”
“你吃得完吗?”安平打断他。
“吃不完打包。”
荀正阳抢过菜单:“再加一份炒河粉,变态辣,多放豆芽。”
丁高驰蔫头耷脑地坐在角落,还在心疼被扣掉的一千块钱,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句:“……给我来瓶啤酒。”
沈述一向只旁观、不参与战队内的夜宵活动,充其量算个能刷卡付款的钱包,因此靠在椅背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夜市街。
然后顿住了。
同家店范围内,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坐着一桌熟人。
统一的队服,胸口绣着“TAT”三个字母,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正低头看手机,彩虹头。他旁边的队友举着啤酒杯,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人笑成一团。
是彦云。
沈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往下沉了沉。
左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的笑容收了几分。
“晦气。”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荀正阳也看见了:“他们怎么在这儿?”
安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夜市街又不是咱们家开的,人家能来,咱们也能来。”
话是这么说,但桌上的气氛明显变了。
TAT是什么样的团队,圈内人都心知肚明。
寒江雪与其倒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纯粹是不齿TAT的作风。
这支战队实力不弱,但心思从来不放在比赛上。赛前放话挑衅、赛后买水军带节奏、在采访里阴阳怪气内涵对手,一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
队内成员的私生活更是一团乱麻。
商k艹粉、夜店蹦迪,隔三差五就被网友拍到,粉丝还死活不认,在超话里洗地说“哥哥只是去谈商务”。
沈述收回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吃你们的。”
点的烧烤上桌,几个人闷头吃东西,气氛却比刚才沉了不少。
吃到一半,沈述起身去了洗手间。
厕所不大,洗手台上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响。
沈述洗完手,抽了张纸巾擦干,转身往门口走。
门被推开了。
彦云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燃着红星子的烟,脸上挂着笑,嘴角弧度自然,眼尾微微弯起,看起来亲切又无害。
如果在不清楚他所作所为的情况下,很难不被忽悠到。
“沈队。”彦云侧身留出一指宽距离,看似礼貌,实则分寸不让,“巧啊,你们也来这边吃饭?”
沈述淡淡道:“有事?”
彦云没动,笑吟吟开口:“别这么冷淡嘛,咱们好歹也是老对手了。春季赛你们赢了,恭喜恭喜。”
他的语气真诚极了,仿佛真心实意在祝贺。
沈述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尤其是面对让他觉得恶心的人时。
“滚。”他沉声说。
彦云像没听见,深吸一口烟雾,语气随意:“沈队对自己女朋友也这么凶吗?上次看电影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颜玉亭:其实我是爱情保安来着今天来晚了,明天还是下午六点更,宝子们,抱一丝儿——
第29章 赤裸裸威胁 说不好,我
沈述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如果说刚刚被堵住时他还只是不耐烦, 那么从彦云这句话说出口开始,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烟雾从彦云指间袅袅升起,他笑了一声, 把烟叼进嘴里,腾出手来整理袖口, 动作慢条斯理:“沈队别紧张, 我不是那种多嘴的人。大家都是成年人, 有点私人生活很正常。只不过……”
他伸出手,拍了拍沈述的肩膀。
“你那个小女朋友, 看着挺乖的。”
沈述没有躲, 抬起右手, 扣住彦云搭在他肩头的手腕。
他力道很重, 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像一把铁钳, 严丝合缝地锁住,不给人留余地挣扎。
彦云脸色突变。
沈述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拇指恰好压在彦云手腕内侧的脉搏上。
那是人体身上最脆弱的部分,隔着薄薄的皮肤,底下的血肉在跳动, 比正常频率快几分。
“听不懂人话?”沈述语气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