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语诺侧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沈述。
他还在睡。
车内的顶灯没开,只有窗外大排档的彩灯透进来一点光,落在沈述脸上,把他原本轮廓映得很柔和。
沈述睡着的时候和醒着时很不一样,虽然同样温和,但整个人看起来更放松,甚至有一点……乖。
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轻轻开口:“沈述。”
没反应。
“沈述,”她又叫了一声,轻轻拍了拍沈述的胳膊,“快到了。”
沈述睫毛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正靠在应语诺肩上,慢慢坐直身体。
“到了?”他声音低哑。
“嗯。”应语诺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姿势保持太久,胳膊都发僵发麻了。细微的刺痛感从肩颈一路蔓延到手指尖,她忍不住皱皱鼻子。
沈述的目光落在她肩膀上。
“难受?”他问。
应语诺的动作顿住,然后飞快地摇头:“没有。”这么小心都被发现了。
沈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应语诺被他看得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就是……一点点麻,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沈述眉心微蹙:“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着了呀。刚打完比赛,又做了那么多采访,肯定很累了,我就……没叫你。”
应语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她就是这样的人,把别人的需求放在自己前面,把自己的不舒服轻描淡说成“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沈述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车辆停稳,左尧先一步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到了!饿死我了!”
寒江雪几个人先下了车。
应语诺跟着沈述走在最后,沈述下车后,并没有往前走,而是转过身面向她抬起手。
“牵着我,这里有个水洼。”沈述说,下巴朝她脚下点了点。
应语诺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脚下不到一掌的距离确实积了一小摊水。
沈述的手就停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
他的手和他这个人一样好看。
应语诺抬起手,指尖触到他的掌心。
温热干燥,很陌生的感觉。
沈述的手合拢,轻轻回握,他的手比她大很多,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应语诺跨过那摊水洼,落脚的时候重心晃了一下,沈述的手收紧了一点,稳住了她。
平稳落地,交握的两只手却没有松开。
应语诺被沈述牵着,肩并肩往前走,她颔首,用余光悄悄看向身侧。
沈述的虎口刚好卡在她食指根部,拇指搭在她手背上,轻轻压着。
她的手比他小太多,被他握着的时候,从指尖一直暖到心口。
应语诺抿了抿嘴唇,没有挣开。
作者有话说:
应该算加更吧,但是字数不够三千所以合并在一起了(哭哭)作者写的时候确实是嗑爽了,但是写完原地化身舍利子这周榜单轮空了,看看明天还有没有时间加更
第40章 烟花下许愿 两个人的小
左尧他们已经占了靠湖边的位置, 遮阳伞撑开,彩灯串从伞骨上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流光溢彩。
夏夜就适合到大排档来吃宵夜,推杯换盏, 吞云吐雾的人不少, 不时有烟味飘过来。
大家心照不宣, 给应语诺留个靠湖边的位置。
沈述走到桌边,松开应语诺的手, 替她拉开椅子。
应语诺坐下, 沈述坐她旁边帮她拆碗筷塑封, 又用开水把东西仔仔细细烫了一遍, 才推到她面前。
左尧从菜单后面探出头,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然后落在应语诺红透的耳尖上。
“糯米,你脸怎么这么红?”他问。
应语诺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有点热。”
“热吗?”左尧看了看湖面,“这边风挺大的啊,我觉得还挺凉快的。”
沈述:“左尧,点你的菜。”他又抽了份菜单递给应语诺, “看看想吃什么?”
变脸速度之快看得人瞠目结舌。
应语诺接过菜单, 翻了两页:“我都可以, 你们点就好。”
沈述见状, 没说什么, 拿过服务员写的单子, 把菜品一一点过。
都是些油腻的大荤大肉,适合下酒。
他翻翻菜单,点了份海鲜粥, 又加了几个素菜、烤面包片、烤菠萝。
点完,服务员拿着单子走了,不多时提来两提冰镇啤酒。
荀正阳撬瓶盖的动作很熟练,筷子头抵住瓶盖边缘,手腕一用力,“啵”的一声,瓶盖弹飞出去,他潇洒地把酒瓶往桌上一搁,甩手又去拿下一瓶。
几个人是要大喝特喝的架势。
应语诺对啤酒没什么兴趣,但左尧顺口就问了一嘴:“糯米,喝点吗?”
应语诺刚想开口拒绝,沈述的声音先一步落下来。
“她不喝。”
左尧很不赞同地拍拍桌子以示抗议:“队长,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人家糯米还没说话呢。”
沈述没理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应语诺倒了杯温水。
应语诺喝了口水,面露歉意:“我确实不喝,你们喝就好。”
上次在这个店里贪嘴多喝了几杯米酒,第二天一整天都不太舒服,再加上,她害怕自己喝醉了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见应语诺这么说,他们开酒的时候没往那边放。
烧烤和小龙虾很快端上来,铁盘落在桌面上发出闷响,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着蒜蓉的热气扑面而来。
大家都饿着肚子,见菜端上来,也不客气,纷纷动筷。
吃小龙虾麻烦,戴了手套还是会渗油,弄得手指油腻腻的。应语诺不太想弄脏手,只拿了几串烤串慢慢啃。
菠萝糖分高,外面又刷了一层薄薄的蜂蜜水,烤得边缘微焦,咬下去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好吃得让她眯了眯眼。
“糯米,你脸上贴纸是哪来的?”这话是丁高驰问的。
应语诺从他语气里品出点酸溜溜的味道。
她摸摸贴纸,老实回答:“现场有粉丝在发无料,我觉得挺可爱的,就贴了一个。”
丁高驰“哦”了一声,把签子上最后一块肉撸进嘴里,嚼了两下,情绪有点低落:“挺可爱的。”
应语诺眨了眨眼,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意这件事。
荀正阳把啃完的骨头扔进盘子里,扯了张纸巾擦手,头都没抬:“糯米你别理他,他正伤怀悲秋呢。”
“什么?”应语诺云里雾里。
安平把丁高驰情绪低落的原因一说,她就明白了。
丁高驰十九,和他女朋友是姐弟恋。他女朋友是老家隔壁领居的女儿,比他大好几岁,已经是研究生了,在北城读书,刚研一。
去年夏季赛丁高驰上场,想让他女朋友也贴着他Q版形象的贴纸来现场给他加油,软磨硬泡了好久,原本都答应了,车票什么的都已经买好,结果在高铁站等车的时候,又被她导师一个电话叫回学校,最后连比赛都没看成。
为此丁高驰难过了一阵子,今天看到应语诺贴着贴纸在现场,伤心的回忆又被勾起来。
偏偏他还嘴硬,不承认自己难过:“她那是太忙了!我才不在意这个呢,你就嫉妒吧!”
“我嫉妒什么?我可没因为女朋友没来看比赛就躲在被窝里哭鼻子,略略略……”
左尧纯粹是欠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丁高驰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抬手往左尧嘴里怼了串五花肉。
应语诺忍俊不禁,又觉得这时候笑出声不太礼貌,捂着嘴,肩膀颤了颤。
沈述目光落在她弯起的眉眼上,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顺势把剥好的虾尾放进她碗里。
应语诺低头,发现自己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点虾肉。
虾壳剥得很干净,连虾线都挑掉了,白白嫩嫩的肉在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应语诺愣了一下,侧头看向沈述。
沈述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此刻手上动作没停,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应语诺碗里,又伸手去拿下一只。
“够了,沈述,我吃不下那么多。”应语诺往他那边侧了侧身,低声说,“你自己也吃。”
沈述把手上那颗虾剥完,放进她碗里,才摘掉手套,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我不太吃这些。”他说,“你多吃点。”
应语诺低下头,盯着碗里那几颗虾尾,喉咙忽然有点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