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把江巧问懵了。她愣了愣，心想总不能说她以为他是沈书元……
两相纠结下，江巧最终选择了逃避。她收回方才的话：“罢了，陛下当我没有说过吧。”
然而男子展颜一笑，眉眼明媚，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肯定答复：“话已出口，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
“嫂嫂安心。我会来的。”
*
此后数日，江巧待在家中，将遇见谢怀青之后的所有事细细捋了一遍，试图为沈书元还活着的事实找到一点凭据。
想了许久，凭据没有找到，她倒是找到了些许被她忽略的细节。
譬如那个笃定沈书元已经转好的太医，譬如那日莫名与沈书元大吵一架的老皇帝，譬如沈书元死后便消失在京中的泉巳道长，又譬如……
江巧看向腕上那只白玉镯，半晌才收回目光。
那位新帝很守信。自打上回应诺江巧后，他每隔三四日便会来见江巧一次，只是每次都不会待很久，喝一盏茶就走。
江巧没再试探他，只与他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连沈书元都很少提起。
第六次他来时已进入初秋，院子里的草木开始枯黄，风也萧瑟了许多。
男子进院时，江巧正在修剪廊下的花草。她身上穿了寻常的青色布裙，衣袖用襻膊束起，长发也编成辫子，盘起来用发簪固定在脑后，干净利落。
听见有脚步声，江巧抬头看了一眼，隔着回廊向男子笑了笑，寒暄道：“听闻昨日有宫宴，还以为陛下今日不会来了。”
男子也笑眯眯地望向她，一袭朱红长袍满绣金龙，衬得整个人熠熠生辉。
他应道：“确实是想歇两日的。只是念着皇嫂孤单，不忍失约罢了。”
言语间他已走上长廊，站定在江巧身边，状似无意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在瞥见江巧什么都没戴的手腕时，他的视线稍稍一顿，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江巧装没看见，放下手中的东西，示意他：“外面冷。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男子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微笑答应道：“好。”
关上门窗，屋中确实暖和不少。江巧陪男子在案边坐下，用帕子擦了擦手，给他斟茶。
动作间，男子又一次看向她光裸的手腕，唇边笑意依旧，眼底却暗色渐浓，几乎难以掩饰。
江巧将茶递过去，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新煮好的茶烫得厉害，尚不能入口，等茶凉下来的功夫，江巧一面打开案上的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支香，一面问对面的男子：“父皇近来可好？很久不曾听到他的消息了。”
她的话暂且引走了男子的注意。他闻言抬眸，望向江巧的眼睛，略加思索后答道：“父皇仍在修习道法，还算……”
话没说完，他无意间瞥见江巧手中的香，神色忽地一变，口中的话也突兀地停了下来。
江巧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支青色的香，又转去看他，微微偏头，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男子脸上的笑已然消失。他眉头微蹙，沉默片刻，目光从她手上移到她脸上，看着她的眼睛问她：“这是什么？”
江巧面不改色，从容道：“是香。此香可安神静心，调理精气……我近来总是噩梦缠身，头痛难忍，用香可以好受些。”
说完她反问男子：“陛下以为这是什么？”
“……”
对方不答。他盯着江巧看，颊边皮肉绷紧，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
江巧只当没看见，低头点香，点燃后往他面前一晃：“陛下日日操劳，劳心耗神。这个兴许管用，要不要试试？”
男子几乎下意识地往后躲，屏住呼吸以袖掩鼻，同时用另一只手来抓江巧手里的香。
然而江巧早有预料，先一步将香收回了自己这边，避开了他的动作。
门窗紧闭，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那阵清淡的香气已然在屋中积蓄了起来。
香气无形，无处可躲。江巧握着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紧捂口鼻神色冷凝的男人，平静地勾了勾唇：“……已经第三次了。沈书元，你还要继续骗我吗？”
男人不答，只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香，作势要起身来夺。
可他用力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动弹不得，连坐在原处都难以维持。
他瘫软着向后倒去，后背撞在铺着软席的地上，并未发出多少声音。
听不见屋中的动静，又没有命令，即便外面有暗卫，他们也不敢贸然进屋。
所以江巧坦然地往前两步，带着那香在男人身边蹲下，将其靠近他，再次道：“陆咏必然告诉过你，这香只能用两次，如若再用，便会失去神志，变成一具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她毫不费力地扯开他捂着鼻子的手，认真道：“沈书元，承认吧。只要你承认你在骗我，我立刻熄香开窗，还来得及。”
对方却不肯如她所愿就范。他冷冷看她，双目逐渐攀上血丝，额间青筋突出，动了动唇，艰难出声：“……你想死吗？”
江巧没有说话，只将香握着，等他屈服。
可惜她又一次低估了男人的决心。他几番尝试动作皆失败后，竟咬破自己的舌头，试图用痛意强行唤起麻木的知觉。
冷不丁看见他唇角渗出血来，任江巧再如何冷静也难以无视。她记起先前他中毒病重时不停吐血的模样，心里一紧，本能地去扶他：“沈书元？”
然而还没碰到他的脸，她伸出去的手腕被紧紧攥住，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反压在了地上。
动作间踢倒桌案，热茶悉数浇在了男人身上。可他恍若未觉，只夺下江巧手中的香用力捻灭，掐着她的脸强迫她直视他，再次咬牙切齿道：“江巧，真是能耐……竟还敢算计我？”
他用了还字，江巧心下的慌张被莫名的满意盖过。她不顾腕间剧痛，坚持与他对视，再次道：“沈书元，你终于承认了。”
不想男人并不认账。他的力气尚未恢复，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江巧身上，发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江巧的脸，吃吃地笑出声：“我不是沈书元。沈书元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如此念着他，如此希望我是他，是因为后悔了吗？是因为发现你爱他舍不得他吗？是因为太想念他吗？嗯？”
他口中满是鲜血，言语间浓重的血腥气扑上江巧面颊，令她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她用力地推他，矢口否认：“胡说！我何曾想过他！我恨不得他死……我只是不愿被欺骗，被当做傻子一样愚弄！你分明知道……你分明就是他！”
“我不是！”
男子冷不丁掐住江巧的脖子，手指抠紧，嗤笑道：“如若不是想沈书元，那便是想男人……好啊，想要，我给你便是。”
第145章 爱
强烈的窒息感令江巧眼前发黑, 意识一点点滑落，可生硬的痛又将她的神志粗鲁地扯了回来。她本能地张口呼救，却被一个极尽血腥的吻封住了所有声音。
男人像是要把她吃掉一般, 死死掐着她的脖颈咬她的唇舌, 腥咸的血与他的吻一起侵占着江巧的呼吸。她吞咽不及，呛得直咳嗽，几乎抑制不住地干呕。
如此强弱悬殊的对抗中, 江巧很快落了下风，踢打男人的手脚逐渐没了力气, 神志也在将晕未晕间逐渐恍惚。
许是察觉到她已经不能支撑，对方终于在几记重重的动作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江巧濒临窒息的边缘，在他抽身退开时只觉魂魄一并被扯离, 身体痉挛不止，眼前炸开白光。
她险些以为自己已经被掐死了，却又被男人冰冷的声音唤回了神志。
他扶正她的脸，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眼睛，嗤笑出声：“整日心心念念沈书元，沈书元真回来你又受不了……总提那个晦气的死人做什么？忘记他不好吗？让他死不好吗？”
说到后面，他稍稍停顿一瞬, 语气又突然地软下来，极为恳切地生出了几分哀求之意：“忘记他, 巧巧，忘记他……他能给你的我可以给你, 他不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随我回宫去, 我定会好好待你, 不会如他一般伤害你……”
言语间记起方才的事情, 他话音一滞, 脸色一时变得有些难看。垂眸看了眼尚未缓和过来的江巧，他忙伸手擦她唇上的血，声音有些颤抖：“方才是我冲动……是我不对。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对不起，对不起……”
“……滚开。”
江巧并未理会他的话，艰难地吞下口中的血腥，侧过脸躲他的动作：“放开我。”
“不，”男人将她的脸扭回来，“巧巧……巧巧……”
他一遍遍唤着江巧的名字，再次俯身下来吻江巧的唇，吻她的下巴，她的脖子，鲜血随着他的吻在江巧身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像开在她白皙肌肤上的花，深深浅浅，缠绵旖旎。
他解开她的衣衫，将动作放得很轻很慢，细细安抚她尚在发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