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哼唧一声,尾巴摇的更凶了。
梁北方用勺子挑出一点喂到八角嘴边,见它已经急不可耐舔干净,把盆里的饭搅了搅,低头吹了口气,然后才放到地上。八角立刻把脸埋进去,吧唧吧唧吃得欢。
他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狗脑袋,站起来洗手。
洗完手看见何青云。
“过来啦?正好,尝尝这个。”他切了黄瓜,旁边摆着一碗调好的酱汁,蒜末,醋,酱油,一点点辣椒油,香气扑鼻。
他用筷子夹起一片切好的黄瓜,在料汁里蘸了蘸,递过来。
何青云下意识张嘴咬住。
黄瓜脆生生的,料汁酸辣开胃,一下子把胃里的空荡都激了起来。
梁北方看着她嚼,问:“怎么样?”
何青云点点头,他满意地转过去,继续切,切完淋上酱汁装盘,端上桌。
“这几天天热,你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他随意伸手轻轻一掐她的脸,“瘦了好多。”
何青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没怎么吃,天热,没胃口,有时候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了。
但是瘦了吗?她不觉得。
梁北方松开手,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说:“怎么还是这么瘦?”
“我养了这么多天,”他继续说,“好不容易看着脸上长了点肉,这才几天,又没了。”
何青云没吭声。
梁北方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道:“这两天给你换换花样,凉拌菜开胃,你先吃着。一会儿做个酸辣汤,再拌个粉皮,明天去镇上买点绿豆熬粥喝。”
他忙活着,把菜都端上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见她还站着,抬头看她:“过来坐。”
何青云坐下吃饭。
梁北方吃得快,几口下去半碗没了。他夹起一筷子青菜,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门口喊。
“八角——别吃了,过来。”
八角正把脸埋在那个盆里舔最后一点汤,听见他叫,耳朵动了动,没动。
“过来。”他又叫了一声。
八角终于抬起头舔了舔嘴,颠颠儿地跑过来,伏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
梁北方从碗里夹了一块腊肉,喂到他嘴边。
八角一口叼走,嚼几口就咽下去,尾巴摇得啪啪响。
他又夹了一块递过去。
八角前脚趴在他腿上,一口咬掉。
一连吃了好几块。八角舔着嘴,心满意足地趴在脚边,尾巴还一摇一摇的。
何青云放下碗:“我吃饱了。”
梁北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坐着,他站着,一高一低。
他低头看她,忽然伸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头发都睡翘了。”他说语气带着点笑意。
“我明天就叫他们装空调来,再忍一天,好不好?”
哄小孩儿的语气。
何青云“哦”了声,见他出去洗碗,才慢慢摸了摸他刚刚拍的地方。
好像……是有点翘。
只是他刚才那个动作,好像拍八角的时候也是这么拍的。
平时吃饭也是八角和她一起叫。
何青云摇摇头不再去想。
–
梁北方动作很快,次日便挑好了空调叫人上门安装,就装在何青云房间。
有了空调果然舒服了许多,何青云整天赖在房里不愿出门。
外面三十七八度,而她房间二十四度,风扇都不用开。
写作业舒服,躺着舒服,发呆也舒服。
连吃饭都舒服——因为有人送上来。
第一天,梁北方端着午饭上来,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
第二天,还是他,晚饭又看了一眼。
第三天,早餐,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抱着胳膊。
何青云正趴在床上看闲书,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
“怎么了?”
梁北方靠在门框上,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想笑:“你说怎么了?”
何青云眨眨眼。
他走进来,把烤好的面包放在桌上,顺手把那本闲书从她手里抽走。
“三天了,”他说,“你下过楼吗?”
何青云想了想:没有。
她坐起来理直气壮,还穿着睡衣,小声反抗:“楼下好热。”
梁北方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楼下热?”他重复了一遍,“我和八角在下面热着,你一个人在楼上凉快,你倒是挺会享福。”
何青云抿抿唇,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再说:又不是我让你热的。
梁北方看懂了,他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
“起来,吃饭。”
他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何青云啃面包啃到一半,对上他的视线。
“你看我干嘛。”
梁北方说:“明天再去装空调,楼下一个,我房间一个,去给奶奶家也装一个。你不是嫌楼下热吗,我把楼下也装了,你总该下来了吧?”
第二天下午装修队又上门,带头那个认识梁北方,调侃道:“北方哥,你家发财了?空调一装装仨。”
“家里人怕热,惯着呗。”梁北方笑答。
“行嘞哥,保证给你装得好好儿的。”
当晚,空调装好了。
梁北方站在堂屋中央,感受着那股慢慢凉下来的风,满意地点点头。
何青云从楼上下来,换了套浅粉色的圆领睡裙,荷叶裙边垂在小腿处。
他转头看她,挑了挑眉。
“终于舍得下来了?过来吃西瓜了妹妹。”
凉风从头顶吹下来很舒服,何青云在堂屋竹椅上坐下,抱起一半西瓜挖着吃。
梁北方给脚边的八角切了一块,开口道。
“以后想下来了就下来,不想下来也行。”
“反正哪儿哪儿都凉快。”
何青云愣了一下,西瓜甜得她心里发腻。
她想,他这个人真是……
真是……
真是对她顶顶好。
哪儿哪儿都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一起睡 “北方哥在
空调装了没几天, 宋均山和陈宝娇来了,来找何青云一起写作业。但何青云觉得, 陈宝娇可能只是想找八角一起玩。
陈宝娇身穿一件牛仔背带短裤,扎俩小辫牛气冲冲地拉着宋均山快点走。
“八角八角八角……”
宋均山被她拉着手,边扶眼镜边说:“好了好了,宝娇你走慢一点,热不热啊,都出汗了。”
“不热不热不热……”
一进门,陈宝娇乱叫“八角”的声音就愣住了。
何青云的房间门开着,凉气从里面往外渗。陈宝娇站在门口, 感受着与外面四十度天气完全不同的两双, 圆圆的眼睛越睁越大。
“好凉快……”她喃喃道,然后迈步走进去, 站在空调出风口下面, 仰着头看那个正在呼呼吹冷气的白色机器,“这是什么?”
“空调。”何青云说。
陈宝娇没见过这个玩意儿,她伸出手,试着去接那股冷风, 手心凉凉的。她缩回来, 又伸出去,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宋均山有些惊讶:“何青云, 北方哥这是把家里都装上空调了吗?”
“嗯。”何青云示意他进来,“直接进吧。”
三人围着书桌坐下。何青云的桌面上摆着两摞书, 课本和练习册,还有一塌试卷整整齐齐放着。
陈宝娇没心思写作业,也把八角忘到九霄云外。她坐在凳子上,一会儿看看空调, 一会儿摸摸何青云的抱枕,指着墙角那个懒人沙发问。
“这个好软,我可以坐上去吗?”
何青云点点头。
陈宝娇立刻扑过去,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宋均山低头翻笔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作业写到一半,陈宝娇喊热。明明空调开着,她非说自己热,然后她从沙发上滑下来,躺在地上,四肢摊开,成一个“大”字。
“地板凉凉的,”她闭着眼睛说,“好舒服呀。”
何青云看着毫无形象,像一滩水一样躺在地上的同桌,又看看宋均山,被这个场景弄得哭笑不得。
宋均山推了推眼镜,忍俊不禁:“别管她,她在家也这样。”
陈宝娇在地上滚了半圈,滚到何青云脚边,睁开一只眼睛看她:“青云,你房间好舒服,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不等何青云说话,陈宝娇已经自己回答了:“可以,我睡地板就行。”
说完又滚回去,把脸埋进懒人沙发里,留下何宋两人面面相视会心一笑。
傍晚,梁北方回来了。
他上楼,看见何青云门口多出来两双鞋,往里一看,书桌旁坐着何青云宋均山在讲题,陈宝娇翘着腿躺在地上看漫画书。
三人听见动静,同时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