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宝娇均山也在呢。”梁北方进来,“正好,我买了几根雪糕,你们看看要吃什么口味的?”
陈宝娇“哇”一声,哒哒跑过来选。
一人一根雪糕,何青云咬了一口。
“梁北方,宝娇她说她今晚想在我这睡。”
“对!外面好热,青云家好凉快,我不走。”
陈宝娇倒在地上仰头道。
梁北方倚在门框挑了挑眉:“这是你家,你自己决定,你说了算。”
“那就……睡一晚吧。”
“好耶!”
梁北方笑:“那你们俩睡青云屋,均山,你睡另一个屋行不?”
“我都可以的北方哥。”
“那走吧,咱俩去铺床。”
–
晚上,陈宝娇死活不肯睡床。
“地板凉快。”她抱着枕头,穿着何青云的睡衣,理直气壮地躺在地上,“我就要睡在这儿。”
何青云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上来。”
“不要。”
“地上硬。”
“我不怕。”
何青云沉默了两秒,然后弯腰,拽住陈宝娇的胳膊往上拉。
陈宝娇被拉起来一半,又像条鱼一样滑下去,咯咯笑着往地上一摊。
“你干嘛呀——”
“睡觉。”何青云面无表情,继续拽。
“我不要睡床!床上热!”
“有空调。”
“空调吹不到地上吗?”
何青云被她问住了,陈宝娇趁机又躺平,得意地晃了晃脚丫子:“地上真的凉快,不信你下来试试啊。”
何青云站在那儿,看着她那张笑得眼睛弯弯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板。
确实挺凉的。
何青云:“就今晚。”
陈宝娇眼睛一亮:“你也要睡地上?”
何青云“嗯”一声,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在她旁边。
陈宝娇立刻滚过来,跟她挤在一起。
何青云被她压的半边身子一歪,闷哼一声:“……重。”
陈宝娇不听,反而搂住她的胳膊,把脸往她颈窝里蹭。
“你好香啊。”
何青云:“……”
陈宝娇嘿嘿笑。
两个人并排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空调直直地吹。凉风从上方落下来,刚好能扫到她们。
安静了一会儿。
陈宝娇忽然翻了个身,侧对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青云,北方哥对你可真好。”
何青云盯着天花板,睫毛动了动。
“……还行吧,他对谁不都那样吗?”她说,语气平平的。
陈宝娇:“好吧。”
她话题跳得很快,又给何青云讲了个冷笑话。何青云笑得肩膀直打颤,陈宝娇伸手捏她的脸。
“你脸好软。”
何青云反应过来,抬手去捏她的脸。
两个人滚成一团,压得地上的毛毯皱成一堆。
“陈宝娇松手——”
“不要。”
“听话——”
笑声压得很低,怕吵到别人,但越压越想笑。最后笑得没力气,瘫在地上喘气。
没等她们笑够,墙上传来两声闷响。
咚咚。
两人一惊,看向声音来源。
隔着木头墙壁,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几点了,还闹呢?”
梁北方声音带了点无奈的笑意:“何青云,你明天还起不起床了?不是让我叫你起来做作业?”
何青云脸腾得热起来。
陈宝娇凑到她耳边:“北方哥在听墙角——”
何青云一把捂住她的嘴。过了好一会儿,陈宝娇不动了,就着她的手睡了过去。
黑暗中,何青云盯着墙壁。
良久,她对着空气无声道:“晚安。”
隔壁,梁北方听着她们的动静越来越小,他伸手,又在墙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轻到那边根本听不见,但他就想敲一下。
“晚安。”他对着墙那边,压低声音说。
–
第二天,何青云是被陈宝娇摇醒的。
“青云青云,太阳晒屁股了!”
何青云睁开眼,看见陈宝娇趴在她旁边,脸凑得极近,眼睛亮晶晶的。
她沉默了两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陈宝娇不依不饶,爬到另一边继续摇她:“北方哥做了好多好吃的!”
何青云闷在枕头里,声音含糊:“……让他放着。”
“放着会凉!”
“凉了也好吃。”
陈宝娇拗不过她,只能趴在旁边等何青云醒来。
下楼的时候,堂屋里已经有人了。
宋均山坐在桌边面前看着一本书,手里拿着笔,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早,宝娇,昨晚睡得怎么样?”
陈宝娇嗯嗯两声,冲到他旁边,探头看他写的东西:“你在干嘛?”
“做题呢。”宋均山说,把书往她那边挪了挪,方便她看,“有道数学题卡住了。”
陈宝娇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符号,她一个都不懂:“看不懂。”
宋均山:“……我知道。”
何青云顶着一头炸炸的头发坐下,等着梁北方端早餐过来——四屉蒸好的小笼包,四杯豆浆,还有一盘切好的西瓜桃子,码得整整齐齐。
“好香好香!”陈宝娇拍拍手,乖乖等待。
几人围坐着吃完饭,宋均山帮着收拾了碗筷,回到桌前,掏出昨天做的练习册。
他翻到有记号的一面,递给何青云:“青云,我这道题我昨晚想了好久,还是没想通,怎么算都少了一个条件。”
何青云接过来看了看,是一道导数题,确实有点绕。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画图。
“我昨天也做了蛮久,你看,这里得先求导,然后……”一步一步,她边写边讲。
宋均山凑过去看,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
题讲到一半,他忽然问:“这里为什么是负号?”
何青云低头看了看,沉默了两秒。
“……我讲错了。”
宋均山大概也没想到,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何青云面无表情,把那一行划掉,重新写。
“这里要用换底公式……”
另一边,陈宝娇闲得无聊,掏出自己的蜡笔和本子开始画画。
画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四处看。
“八角呢?”
梁北方正整理东西,闻言道:“出去玩儿了。”
“去哪儿玩了?”
“找它朋友去了,村口王婶家那条大黄狗,这两天老来找它,俩小狗天天约着去田里疯。”
陈宝娇急了:“八角交新朋友都没有告诉我!我明明才是八角最好的朋友!”
梁北方安抚她:“八角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肯定是它最好的朋友呀,你想啊,八角现在出去学新本事,认识新朋友,回来就能都告诉你了是不是?”
“可是可是……”
话到一半,八角吭哧吭哧地跑进来,舌头拉得老长,一进门就往陈宝娇腿上扑。
陈宝娇被扑得往后一仰,然后抱住它,高高兴兴的:“八角!”
八角尾巴摇得欢,使劲往她怀里钻。
何青云注意到这边动静,看了一眼,正巧对上梁北方看向这边的视线,她立马低下头去。
“唉对了青云,”宋均山收起本子,问,“你想考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啊。你成绩这么好,再加上高三一年,肯定有很多选择。”
何青云沉默:“……不知道。”
她确实没想过。
以前妈妈在的时候,总说要她考个好大学,将来有出息。但好学校那么多,专业那么多,具体哪个她还真不知道。
梁北方靠在桌边接话:“不着急,慢慢想。想考哪儿都成,我到时候去那边看你。”
“哦。”
那说好了,
你可千万不要食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你在左边 我紧靠右。
八月初, 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化。
连八角都不怎么出门疯跑,一有空就躺在家里吹空调。
何青云在房间里憋了几天, 终于在一个不那么热的早晨敲开了梁北方的房门。
“梁北方,你今天有空没?”
“有啊,怎么了?”
“今天我要去镇上剪头发,还有拍高考要用的照片。”
“我陪你去。”梁北方把被子往床尾一推,一抓头发,“等我换个衣服。”
镇上的理发店不大,就开在菜市场旁边,门口挂着一块微微掉了漆的招牌, 上面写着“阿芳理发”四个字。
进门没什么人, 店里放着王菲的《致青春》。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一头小卷, 看着很时髦, 说话爽利,正在嗑瓜子。见何青云进来,立马连声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