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霄见她来了,解释道:“逮到靳文曜那小子了,你一定想不到他这才离开几天,就闹了多大的事。”
听他这样说,舒荷蹙了下眉:“……别是我想的那样。”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靳玦没看她,窗外下着雨,阴沉沉的,“撞了人,因为害怕打了电话就会被抓住,跑了。”
尽管也猜到了会是这方面的,但听他说出来,舒荷不免还是有些难受:“那被撞到的那个人呢?已经……”
“嗯。”
靳玦下意识想去拿烟盒,才想起来舒荷为了防止他在养伤这段时间抽烟,把他的烟全丢了。他收回手,说:“但凡当时有人叫辆救护车,就还能活。”
舒荷走到他身边坐下,低着头:“他真该死。”
“我也觉得。”齐霄一字一字地说道,“他平时干过的混蛋事就不少,牢底坐穿都算便宜他了,真想狠狠打他一顿,出口恶气,或者请他吃颗花生米。”
靳玦沉默了几秒:“……子弹就子弹,花生米这个形容是这么来的?”
齐霄解释:“我胡乱扯的,可能就听着文明一点吧。”
“……”
因为他的话,舒荷低落的情绪稍微好了点。
齐霄转过头,继续和舒荷说道:“除了靳文曜这事,还有就是靳老爷子。”
舒荷问:“他又怎么了?”
“你没瞧见今天医院楼下的人有点多吗?外面停车场的车还都死贵死贵的。”
“因为得知了靳文曜干的事,是么?”舒荷低头戳着靳玦的手背。
齐霄点点头:“是的。詹惠钰刻意瞒着,但是没瞒过他,全得知了,一口气没上得来,被詹惠钰送医院来抢救了。”
-
七月的第九天,舒荷和靳玦一起来参加了靳仕的葬礼。
最后他还是没有被抢救过来。
夏季多雨,一连好几天都是阴雨天。
詹惠钰因为靳文曜的事情,也被带走调查,整场葬礼,全部交由靳玦来办。
根据靳仕临时让律师修改的遗产分配,盛川集团全部交由长子靳玦继承。
这个决定圈内那些人早就料到了,并没有多意外。
靳玦身上的伤还没好,舒荷不放心,几乎全程跟他待在一块,心系着他的伤口。
等到次日夜晚,一切才结束,安静下来。
靳玦出了院,刚回到家中的时候,舒荷就被从身后抱住了。
舒荷抬起手,掌心贴在靳玦的脸颊上,稍微偏了头:“是有伤心的吧?”
“大概吧。”靳玦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身,想把她抱得再紧一点,收紧胳膊,肌肤相贴在一起,碰到了他的伤口,他却跟没有感受到疼一样。
沉默了片刻,他继续说:“葬礼上来往的人很多,但哭的人并没有几个,甚至有人来低声跟我说,‘恭喜,你们家的产业没有第二个人分了,完完全全在你手中’。”
舒荷静静听他说着。
“我一直都挺恨他的。如果不是詹惠钰的紧逼,他的纵容,我妈也不会死。”靳玦的声音有点哑,“但他就这样走了,我还是不由地感到难受。”
舒荷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示意他弯腰,随后踮起脚,将她的额头轻轻抵在靳玦的额头上。
“难过就难过吧。”她说,“你不用对任何人解释,也不用觉得自己不该难过。”
作者有话说:
看写的时间线时,突然发现前面写的一个bug。按照靳玦的生日1996年1月13日,在2015年舒荷给他过生日时,其实应是19岁(。一般每年的高三生都是十八岁上下就毕业了,完全没发现他的年龄设定问题!硬是没想明白我之前是怎么写的设定,直到我去重新理了一遍时间线——他俩初相遇的时间应该是在2013年,但是一直被我写成了2014年……已经把前面错的地方修改了,不影响阅读,只是中间分开的时间从七年变成八年而已。爱你萌~
第41章 沦陷 检查一下。
“只是觉得有些惆怅。”
靳玦对上她的视线:“我十八岁的时候, 参加了我妈的葬礼;二十九岁,操办了我爸的葬礼。算起来,我也还没满三十。”
舒荷吸了吸鼻子, 这种话谁听了也不会好受,更别提对方是她喜欢的人。她说:“我一直都后悔, 在你十八岁时没有陪着你。”
“该后悔的是我, 该说对不起的也是我。”靳玦蹙着眉打断她的话,“是我不正视自己的感情, 一次又一次推开你。”
他后悔说过的那些重话, 后悔一次次地把她推开。
可是又庆幸。那时候他觉得把一个人推远才是对她更好,在他精神最崩溃的那段时间里, 舒荷不在, 他不会再做那些让他伤心的事情。
直至今日, 他反应过来。
那是他不敢面对她的懦弱。
不会再有比一四年的夏初,更让她伤心的时候了。
舒荷去吻他的唇角,说:“休息吧, 你这两天已经很累了。”
靳玦搭在她后颈的手上抬,揉了下她后脑勺的头发后,轻声应下来。
关了灯, 黑暗里, 他的手从她发间滑落,顺着她的脊背慢慢落下去, 最后停在腰侧,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像是失而复得, 想要拥得紧一点,这样就不会再失去。
舒荷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
她不想听那些对不起,不想要那些道歉。
时间还长, 慢慢来偿还就好。
她也不想再失去了……
-
七月的时间,所有通告都已经跑完了,舒荷过得格外清闲。
靳玦养着身上的伤,这段时间几乎有什么事都是居家办公,用视频会议,偶尔出一次门。
大多时间,都是陪着舒荷。
休息的这段时间里,舒荷时常会和他接吻,挂在他身上……虽然很喜欢这样和靳玦待在一起,但她不是很想止步于此。
而且一直闲着还是不太习惯。
芮泽恩到她家里来,给拿来了一小叠剧本,说:“都是近期递来的本子,其中几个我看过了,还不错。”
在正式进组前,能拿到的剧本内容并不多,但也能确定是不是一个好剧了。
舒荷接过那些剧本,和芮泽恩窝在沙发看了一个下午。
临近晚上,她挑出了三个:“这三个我还挺喜欢的。但是——”
“这一个,对手戏男演员爱加戏改剧情,已经坐拥好几部烂片了。”舒荷推掉其中一个,又看另一个,“这个导演过往评分极低,好的本子也能拍得不好。”
虽然单剧本还不错,但是她不太愿意和这些团队合作。
最后只剩下一个。
芮泽恩拿起来:“这个对手戏演员和导演都没有问题,剧情发展也好。”
“就是距离预计开拍时间未免太长了一点。”舒荷蹙了下眉,“明年年初,这中间的小半年可能会发生各种因素。”
“这个倒没有很大的关系。”芮泽恩说,“这几年影视寒冬,一直都没有什么很好的作品,这一个算是很好的了,只是现在处于起步初期,只确定了剧本和一个主要演员。”
舒荷思索片刻:“也是。那这本接了吧,其他的不管了。”
-
靳玦晚上回家的时候,芮泽恩已经走了。
客厅开着小灯,舒荷没个正型地半躺在上面,拿着剧本仔细看。
见靳玦回来了,舒荷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靳玦接了杯水喝,放下空的玻璃杯后说:“盛川那一堆事。我爸死后又多了一堆麻烦,处理起来用了些时间。”
舒荷换了个姿势,在沙发上盘腿坐起来,开口:“你累吗?”
“怎么了?”
“如果你不累的话,陪我念叨一下剧本吧。”舒荷说,“如果累的话……我一个人讲来你当睡前故事听也行。”
靳玦应下来:“好。”
舒荷把手中的剧本拿到床上去,浴室灯亮着,她趴在床上,晃着小腿等靳玦洗完澡出来。
没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她仰头看过去:“是近期新递的剧本,我觉得还不错,团队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开拍的时间有些久。这期间也没什么干的,就想着把剧本多看几遍。”
靳玦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坐到她身边。
舒荷自然地把腿搭过去,背靠在床头,剧本放在大腿上搁着:“我跟你念下词试试,找下情绪。”
这部电影是年代背景,走的文艺风,算是舒荷舒适区里的戏。
她拿到的是一番女主角,台词很多,就干脆找了一个爆发点的桥段。
窗外的天色已经很晚了,舒荷重复试了遍这几页的内容后就把剧本丢到一边了,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口水,润嗓子。
“困了就睡觉。”靳玦站起身,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伸进被子里。
舒荷没有动,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往旁边挪了些,开口道:“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