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捡着手里的东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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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姨笑着给他们开门。
她接过行李:“遇臣来了。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快进来。”
她看向客厅里玩闹的袁婧:“你们遇臣哥哥来了。快来喊人。”
袁婧在和潘颜一起涂指甲油,她回一下头,目光在梁遇臣身体上停留了一下,却说:“我为什么要喊他。我不喊。”
倒是潘颜伸出脑袋,和平常一样打招呼:“遇臣哥哥好。”
袁姨赔笑:“婧婧脾气不好,你多担待。我去给你们拿钥匙。”
身后,袁婧见梁遇臣真的一句话也不说,便抓着潘颜的手,恶狠狠地给她涂指甲油泄愤。
潘颜惊吓:“婧婧姐你别……”
袁婧像是被什么刺激到,骤然尖锐地瞪她一眼:“你别动!”
潘颜又怕又瑟缩,眼睛憋着眼泪委屈地哭了。
“哭什么哭?”袁婧将手里的指甲油往地下一摔,“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袁姨听见动静,赶紧出来收拾残局,给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解决矛盾。
她哄了会儿袁婧,才将钥匙递给梁遇臣:“遇臣,见笑了。这是钥匙。”
梁遇臣接过:“多谢。”
而后和吴妈一块上楼了。
吴妈忍不住同他嘀咕:“袁小姐从小到大性格都这样,袁总和袁夫人不管管吗?”
梁遇臣正在上楼,他看眼客厅里打通的落地窗,嘴角扯起一点讥诮的弧度。
客厅的袁婧也下意识抬头去看他。
可梁遇臣已收回视线上楼,连余光都没留下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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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学校的课业不算紧,快入冬的时候,梁遇臣回了趟梁宅。
家里房产不少,但历史街区这栋公馆是祖上民国时留下来的,母亲喜欢这里沉淀下来的底蕴与安静,他记事起一家人就住在这里。
这几个月,挖新闻的媒体已经散去。家里经常来客人,都是父亲生前的同侪挚友。
每来一个,好似又将陈菀扔进油锅里砧板上赤-裸滚一圈。
她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甚至将梁先仁的死归咎于自己,觉得要是自己那晚不打电话要他回家吃饭,或许就不是这个结果。
梁遇臣回去的时候,陈菀正坐在死气沉沉的房间里,垂头望着手里的相框。
他在门口看了会儿,一声不吭走进去,将窗帘一把拉开。
刺眼的天光铺洒,空气里飞舞着细小的灰尘。
梁遇臣说:“妈,如果我们对事实存疑,应该去申诉对证。”
陈菀掩面,吐出口气摇头:“遇臣,很难的,现在集团里形势早变了。事实板上钉钉,我们现在很难申诉对证了。”
袁定山已接任华勤亚太董事长,集团上上下下的人手全部洗牌换掉,她插不进手的。
她空有梁先仁遗留的股份,但在华勤里完全说不上话,遇臣也才十几岁,正是专心课业的年纪。她若真要追究,先不说成算有几分,现在袁家是胜者,日后梁遇臣都不一定能在袁定山的把控下进入华勤。
梁遇臣安静片刻,他有些颓然,不懂母亲在顾忌什么。
他余光捕捉到一瓶药,登时蹙眉,大步走到柜子前一把拿起。
他辨认几秒,面色难看:“这药哪来的?”
陈菀意识到被发现,泪水慢慢滑落,掩面不语。
梁遇臣心口钝痛,冷声质问:“事实您不去追究,判定存疑您也不愿申诉,我说了您不用顾忌我还在念书,我可以全力配合。因为我也不信爸会出轨,也不信怎么那么巧新闻就传这么广。可您不愿去查,我知道您伤心,可您现在准备吃这些药,那我呢?您什么都不想要了是吗?”
陈菀不敢应声,分外痛苦。
梁遇臣没再多说,他本意不是戳母亲心窝,他只是太过不解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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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八年的冬天。
南方特大雪灾,天气呵气成冰,从窗户里望出去,世界惨白而阴沉。
梁遇臣这些天尝试着自己收集证据,他就在袁家屋檐下,想打听或者接触什么也更容易。
这日,潘家来袁家这边聚餐。
梁遇臣出了餐厅去外面洗手,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黑沉的外廊后面有两个身影。
潘明远有些焦躁,“遇臣不会是知道了吧?我秘书说他上周去了两次华勤,以梁先仁的名义看一些文件。”
袁定山在抽烟,开口:“他想看就拿给他看,一个十五六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你也怕?我们做都做了,有什么好着急的?”
潘明远说:“老袁,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我们是不是太冲动了……”
袁定山却沉声:“那也是他活该,我把那么好的项目给他谈下来,拱手呈给他,他说不要就不要,说什么风险太大。我说我来做,他也不同意,”他冷笑半声,“呵,是怕我真做出来了,在集团里地位会越过他去吧?是他逼我的。我就找了个媒体报道出去而已,他和秘书一起车祸,传出出轨的猜测不很正常?何况他车祸又不是我们撞的,我是没喊救护车,可要是没有我,那高速路上也没人给他打,他还是死路一条,我怕什么?”
潘明远声音小了:“老梁这些年对我们不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