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臣接过那个信封,掂掂重量,估计两三万是有的。
他若有所思。
舒云见他盯着自己的信封看,她笑:“你怎么发呆了?”
“没有。”梁遇臣闻言瞧她一眼,把信封递还给她,“想起件事。”
他忽而记起两人第一年的时候。
那时候还没在一起,刚好跨年,她来给在医院吊水的他送文件。晚上,他带她去玄武湖边吃饭,刚吃完上车,她就接到了她婶婶的电话。
他当时坐在驾驶座,看她站在车外,寒风里佝偻着瘦削的脊背,明明被吹得瑟瑟发抖,还要冲电话那头叫喊。可接完电话重新坐上车,她又努力切换回原来的情绪。
梁遇臣看向她:“我以为那时候你哭了。”
舒云推他一下,下意识道:“我才没哭。我哪有那么爱哭,除非是真伤心得不行了……”
说到这儿,她忽而闭上嘴巴。
梁遇臣沉默半刻,也想起她和自己的分手,又哭又闹、心灰意冷。
他没说话,只捏捏她脸,凑近亲了她一下
舒云嘴角弯起,也追过去亲一口他下巴。
她干脆坐去他腿上,手里还拿着信封,她说:“我婶婶总是这样,斤斤计较又很市侩,喜欢骂人又喜欢贪小便宜,但有时候又确实关心我。”
梁遇臣揽过她,听她絮絮叨叨讲从前的事。
舒云两条腿晃了晃,往他怀里拱了拱:“我知道她有时候的关心不是装出来的。我初中高中受欺负或者生病,都是婶婶给我撑腰照顾我。高三我不想吃食堂,也是婶婶给我做饭送饭。所以我经常苦恼。而且大学的时候年纪也小,没有太接触社会,每次婶婶来说些好话,我总会心软然后把钱给她。后来慢慢工作转正了,才没有再管了。”
梁遇臣听完,揉揉她头发:“人是复杂的,没有绝对的好恶。”
她点头。
梁遇臣手环着她,目光瞧见桌上的一个相框。
舒云顺着看过去,她直起身,眉眼笑开:“这是我爸。他是老师。”
她站起身把相框拿过来,又坐回他怀里。
相片上,一个三四十的男人坐在公园的长椅里,腿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穿小洋裙圆头鞋的小姑娘,旁边还有一个五岁的男孩子,把脸凑过去亲坐在男人腿上的小姑娘。
“这是你?”梁遇臣辨认着,瞧那个脸凑得极近的小男生,有些迟疑,“这是你哥?”
舒云摇头:“不是不是,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哥哥。”
梁遇臣一语戳破:“他好像在亲你。”
“嗯……”舒云心虚,小声,“哎呀这都三岁的事了。”
她抬头看他,“而且你不也有两个青梅竹马?我都没说什么呢。”
梁遇臣目光安静,绕她:“我倒不知道她俩是我青梅竹马。”
他把话头抛回去:“你这倒是实打实的。”
“……”
舒云说不过他,在他怀里一扭,破罐破摔了,“谁叫我从小招人喜欢呢。我爸小时候带我去他单位,他班上的学生都喜欢我。”
梁遇臣看她这劲劲儿的带点恃宠而骄的模样,声音暗下去:“你还挺骄傲?”
“当然。”
他看了她一会儿,放下相框,手拢着她后脑勺低头索吻。
她双肩一激灵,轻轻“呀”了一声。
舒云身体有点儿软,攀着他,而他顺势把人往后摁在了身下。
梁遇臣咬她耳垂。低问:“小时候的肉都长哪去了?”
他手里微微一拢,仿佛捏住她的心跳:“这儿?”
“唔……”舒云瑟缩一下,脸皮有点烫。
而后,她听见梁遇臣在她耳边说:“是招人喜欢。”
否则他也不可能,这些年兜兜转转,只喜欢她一个。
第二日,舒云说带他去洛城周边的一个寺庙玩。
两人难得休假,也都不爱吵闹,反正天气好,不如去踏春。
梁遇臣开车,他听她说完,悠悠接茬:“你这春踏得够晚的。”
“那就踏夏!”她顺着接话。
“……”
他极淡地勾下嘴角,笑意里是习以为常的纵容。
梁遇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白色休闲衬衫的袖口扯出一截,腕表银白,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晃眼。
舒云也心情大好,将前些天工作的束缚和压力统统抛诸脑后,她手臂困在车窗上,巴巴儿地看外面的风景。
一路的树木,头顶老老少少的绿;一路的白云,再往上是清清澈澈的蓝天。
到了地儿,两人停好车,沿着青石板道走上去。
黄墙黛瓦,周边也有游客,还有不少上下山的僧人,遇见游客都双手合十。
寺庙不要门票,香火钱可以扔一点。
舒云准备了硬币,往正殿门口的一个许愿水池里扔。
听硬币扑通扑通落下去的声音,她尤为开心。
梁遇臣观察了一下,问她:“为什么扔六个?六六大顺?”
“不是。”舒云咧嘴一笑,“希望我的ESG业务线能变成六边形战士。”
“最近遇到瓶颈了?”他问。
“也不是瓶颈。”舒云说,“是决策的问题,我没想好后面主打发展的方向。也有市场上竞争太强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