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刚过海关。”舒云看着机场里的指示牌往外走。
“华勤北美那边会有人来接你。”梁遇臣说。
“好。”舒云看着异国机场里, 陌生的人群以及各色的皮肤, 她想起二十多个小时前,梁遇臣身影隐没在人海里的那一瞬。
她心里还是有些酸涩:“你吃早餐了么?”
梁遇臣笑:“这都快中午了。还在开会。”
舒云忙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梁遇臣却回头往会议室里看一眼, 会议半场中断,里面的人窃窃私语着,也有人好奇望向门口。
他抬手带了下门把,掩盖住里面的目光。
今早客户会, 他头一次拿了手机在旁边,等她落地报平安。
会议进行到一半, 电话终于进来, 他叫停会议,拿了手机起身去走廊上接。
舒云听他那边没有声音了, 推着箱子赶路的脚步也安静下来, 她声音和平常一样俏皮:“梁遇臣, 昨晚我不在, 你不会没睡好吧?”
梁遇臣瞧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天空湛蓝白云轻飘, 他说:“是有点儿。”
舒云抿唇一笑:“我四个月就回来了。”
“要是你实在等不及,可以过来看我。”她说, “但要实在抽不出时间就算了。工作要紧。”
她总是这样,提出要求的同时还给他台阶下。
梁遇臣听见她那头机场广播里的机械播报声:“一会儿落脚了再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舒云说,“你快去开会吧,我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梁遇臣又瞧了会儿手机屏幕。
他收回目光,伸手紧了紧领带,面容恢复会议中的冷静。
他再次推开会议室门:“抱歉。家里的电话。”
客户们见他回来,都安静几分,几个交头接耳的人也微微坐好。
其中一个客户笑问:“是梁总太太的电话吧?”
“是。”
另一个女客户也笑:“好少见梁总这么温和地说话。”
梁遇臣极淡一笑,没有深聊,他解开西装扣坐回主位:“继续吧。”
他一发话,众人也再次严肃起来,继续交流工作。
舒云刚到费城的那一晚,先去了华勤北美安排的酒店。
估计后面四个月都住这儿了,她依言给梁遇臣发了消息,告诉自己已经到了,又给他发了酒店的位置和自己的房间信息。
他回了个“好”。
舒云没再打扰他,放好箱子后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幽蓝如墨,酒店位置很好,就在市中心那一块。
费城的夜景和耀城并不一样,耀城更光鲜璀璨,费城却更加澄黄零星,深浓如琥珀。旁边有条穿越城市的河流,刚刚酒店的白人侍应生给他介绍时说过河流的名字,但她没听清那个单词,囫囵应了两声。
华勤集团一向在人员栽培上舍得下血本,因而每年都有各个区域的中层管理者过来培训进修,回去再升高管。
食宿报销,工资也照发,舒云瞧了眼酒店,装潢偏欧式,复古老旧,却沉淀着历史的氛围。
她看眼房间里的酒店宣传册,才知道这建筑已经是上世纪建成的了。
因为时差的缘故,舒云并不困,她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拿着电脑查看了下系统后台。
刚刚华勤北美的工作人员来机场接她,说已经把她录入进北美这边的“培训&工作”系统了,她得查看一下后续的行程。
舒云伸个懒腰,振奋一下精神,得重回校园,开始学习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舒云并不太适应。
这里气候比耀城要凉一点,也不知是上火还是什么原因,她喉咙痛了一周。
费城的大厦高瘦狭窄,有的街道也并不宽敞,她站在楼底下,可以望见笔直的被高楼切割的蓝天。
每周两天在宾大上课,一天去社会经济研究院听讲座,还剩两天去华勤北美办公,周六周日则休息。
一开始她英语说得并不算流利,毕竟华勤中国本土化很强,除了文书工作是英文,日常沟通很难用到外语。
但毕竟异国他乡,交流所迫,她的英语也逐渐顺畅起来。
舒云还在这儿遇见了几个华勤亚太其他区域来进修培训的同事,有香港的,甚至还有新加坡人和印度人。
新加坡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华裔,印度人则是比她大一岁的女孩子,浓眉大眼,特别热情。
他们酒店房间正好也在她隔壁,大家每天行程几乎一致,也经常一起行动。
她和许雯周骏打过电话,他们在伯克利,也住酒店,一同培训的还有两个南非和德国来的同事,但这两人经常吵架。
舒云好奇:“这能怎么吵?”
许雯说:“德国的那位同事总爱迟到,南非的就爱阴阳怪气他。”
舒云眨眨眼:“可不是听说德国人都很守时吗?”
“nonono。有些德国人的时间观念只针对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而他们却从来不守时。”
舒云听见,不由一笑。
十月的时候,费城降温,阴雨绵绵下了一周,冷风扑过来,赤橙黄绿的树叶都被打掉,瘫软地落在街道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