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冻得有点感冒,终于用上了梁遇臣塞给她的那张卡,去周边一个大型商场买了两件御寒的大衣。
又碰上生理期,她整个人有点蔫。
周末,她没留在酒店,从华勤回来后就去了梁遇臣给她钥匙的那个别墅里。
她九月份的时候来过一趟,这儿确实离宾大更近,街道边的联排别墅,看上去有些年头,可里面装潢却还干净如新,而且二楼的书房竟然还有一架钢琴和一把吉他。
梁遇臣竟然会弹钢琴和吉他吗?
舒云从来不知道。
而那位可以做八大菜系的阿姨姓陈,一般隔一天来一趟收拾房间,如果她留宿,陈阿姨也会跟着留下。
舒云曾委婉询问,才知这位陈阿姨住在费城的华人街餐馆附近,早年受过老梁总的恩惠,之前梁遇臣在这儿念书时就是她在照顾饮食起居。
舒云点点头,没有再细问。
这周周末,她背着电脑回来,准备看会儿行业报告,以及远程处理一下自己部门里的邮件。
国外培训的压力并不小,她也没什么时间出去玩,各种管理和专业课程要上,还有一些华勤北美的研讨会需要参加。
但每周这样三点一线,充实而忙碌,没有了在国内面对商业竞争的紧张焦虑,她的生活也变得纯粹起来。
舒云刚洗完澡,给自己冲了杯红糖水,不知是不是水土还不太适应的原因,这次尤其难受。
她早早上床,把电脑架在腿上看文件。
忽地手机响了,梁遇臣给她打了视频。
舒云赶忙接起。
屏幕上出现熟悉的场景,是家里的书房。他那头光线晴朗,朝阳倾洒。
舒云看见坐在大班桌前的男人,他穿着白色衬衫,正低头打着领带,手指在黑色布条间穿梭,估计是准备来开线上会的。
舒云心尖儿微跳,不由问:“你今天有空?”
“在家办公。”梁遇臣紧好领带,抬头透过镜头望向她眼底,“干脆和你打打视频。”
舒云笑笑,也把手机架起来。
他们在一块儿五年了,都是通电话居多,她来费城后两人也基本上是通电话。
打视频的机会很少,舒云在屏幕里观察他成熟明亮的侧脸,这感觉有些新奇。
只是看得见摸不着,她有点心痒。
两人把视频挂着,继续做彼此手头上的事。
舒云忍不住分心,目光往手机屏幕上瞟,瞧见他浓墨的微微蓬松的头发,“你早上洗澡了?”
“怎么?”他抬眼看过来。
舒云:“你是现在早上又开始运动健身了?”
他“嗯”了一声。
她摸摸下巴:“可为什么我在家的时候你很少运动?”
“有么?”梁遇臣神态自若地接话,“我倒记得你在的时候我经常运动。”
好一会儿舒云才回过味,她眉毛一揪:“那……也能叫运动?”
“可能对你不算?”男人语气微停,“毕竟动的那个人是我。”
“……”
舒云脸上一臊,不理他了,继续自己浏览文件。
又从一旁抽了纸擤了道鼻涕。
这头,梁遇臣听见声响,抬眸:“感冒了?”
“有一点。”舒云说,“最近费城这边在降温呢,可冷了,还下雨。现在还在下呢,我给你看。”
说着,她拿着手机下了床,走去窗边给他看。
窗外夜雨淅沥,噼里啪啦的,水汽衬得城市的灯光更加潮湿。
舒云光着腿下床,气温低她支撑不了很久,又揣着手机缩回床上,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红糖水喝了几口。
梁遇臣看见,蹙眉:“这个月又肚子疼了?”
舒云:“……嗯。”
她摸摸鼻子:“可能和天气有关系?最近下雨太冷了。”
平常在家的时候,他会给自己揉肚子,男人手掌温热宽韧,贴着他和贴着暖水袋一样。
舒云不由道:“我有点想你的手了。”
这回换梁遇臣一噎:“……”
舒云看完要看的文献和部门的工作邮件,她关了电脑放去床头柜上,将壁灯调暗,缩进被褥里。
她打个哈欠,不知是今天吹了风的缘故,她脑袋有点晕,侧着枕在枕头上,看着手机里的人。
他翻着纸张,面容微绷,是工作里惯有的严肃,可看向她,目光又会缓和。
他这种冰消雪融的变化难以察觉,舒云每次捕捉到,心里都是一软。
梁遇臣瞥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她,她小脸凑得极近,但他还是看出来,她比出国之前瘦了不少。
他问她:“累么?一个人在外面。”
“累。”舒云说,“但我一想到你,就不累了。”
梁遇臣挑挑眉,“嘴这么甜?”
他视线又挪去桌面的文件上。
“我是真心话,不是漂亮话。”舒云一板一眼地解释,“我一想到你在这个城市待了那么多年,我就觉得我还可以再一段时间。”
梁遇臣瞧她的脸,她只要稍稍一瘦,就会显得眼睛更大下巴更小巧,跟小兽一样滴溜溜的。
他安静片刻,忽而问:“那边饭吃不习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