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作为直接负责人,后三个月的绩效奖金补贴全额扣掉。而夏筠,后面一年也无法升职。
这是华勤一直以来的规矩,一个部门犯错,直接当事人和负责人一块儿受处罚,职位在经理及经理以上的扣钱,经理以下的升职停一年。
舒云算了算自己后三个月的工资,她心真的很痛。
一月中旬,冬季升职的结果出来了,舒云手里几个社招进来的下属都成功升职,一些夏天七月没有升职的,这次也升了一级,除了夏筠。
还是有一些员工来给她送礼品,舒云一律拒绝。
升职名单出来的这天中午,办公区里里外外一片其乐融融,大家开心地讨论着升职后的分红和奖金。
夏筠从外面吃饭回来,有人问她:“你升了吗?”
她还没答话,另一位同事开口:“可得抓紧了,再不升职,你后面的人都要成你前辈了。”
不知是那句话刺激到了她,夏筠咬着嘴唇憋出一句:“关你们屁事。”
而后踩着高跟鞋往舒云的办公室去。
舒云正趁着午休看英文文献,门口有人敲门,她直起身:“请进。”
夏筠进来,她眼睛有点红,好像是哭了。
舒云见她这样,给她抽了张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筠没有接,问:“为什么这次升职又没有我?”
舒云看她一眼,知晓了她的来意,她递纸的手收回去:“人力对你的处罚就是暂停一年的升职。”
她知道这事对她来说打击估计会很大,在华勤同一个级别待上两年还升不了的都是默认工作能力差劲到可以辞退优化的那一批。
舒云安抚她:“不过你也别气馁,等七月的时候再看,或许会有转机。”
夏筠被这升职的事打击到了,她质问:“有意思吗?我已经两年没有升职,你去年夏天抹了我的名额,今年又不让我升?”她气急,也一改平常唯唯诺诺的形象,“你故意的?就因为我没给你送礼吗?”
这话有些难听,舒云眉头一蹙,目光也冷了些:“你说话得有证据,我没收任何人的东西。”
夏筠有些激动:“上次的事明明不是我的问题,我半个月前就提醒过那个经理了,他自己忘了时间,现在来怪我?我就是发帖吐槽了一下,被大博主转发也是我的错?”
舒云有一会儿没言语,也知道和她说不通:“那我只问你一句,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她嘴巴一堵,“是。”
“那不就结了?”舒云说。
“秦经理确实有错,可归根结底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舒云面色也分外冷静,继续道,“督促客户申报补助本就是你的工作,你却因为客户不理你,你觉得受到轻视,也在这儿不搭理他?”
舒云索性和她说清楚:“如果你以后都是这样的工作思维,那你明年也难以升职。”
夏筠说不过她,只委屈又怨怼地看着她,还带一点恶狠狠的恨意。
两人不欢而散。
夏筠夺门而出,收拾东西走了,而舒云脸色也很是难看。
外面其他一些员工也愣愣看着她办公室的方向。
舒云心里憋着气,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自己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她不想跟员工把氛围弄这么僵硬,但经由上次发帖事件后,好像也很难再维系和谐的上下级关系。
舒云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也很生气,她还扣了三个月的绩效和补贴呢!怎么,就她的升职是升职,她的钱就不是钱了?
她还是纯背锅担责的那个呢。
舒云也知道夏筠后续大概率没什么升职前景了,也明白自己犯不着和她计较。
但她情绪依旧不在状态,一直捱到下班,梁遇臣给她打来电话。
他前几天都在香港,下午刚刚落地,过来接她去吃饭。
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她声音惊喜一瞬:“你回来了?”
“嗯。”他那头在车里,很安静,“快到华勤楼下了。”
她“噢”一声,“那我收拾东西下来。”
梁遇臣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劲:“怎么了?”
“没怎么。”舒云还是很沮丧,她又提起精神,说,“我们去Light吃吧?我看公众号上他们说更新了菜单。”
梁遇臣:“行。到了再给你打电话,你慢慢下来。”
“好。”
挂断电话,舒云在心里叹口气。
她重新提起精神,站起身收拾东西。
她之前以为自己可以引导一个员工,但现在看来,她感觉自己好像个天真的傻瓜。
舒云摇摇头,收好包包围好围巾,站在落地窗边等梁遇臣电话打进来。
又等了十分钟,她电话响了,梁遇臣说他在一楼外面。
舒云说“好”,拿起包坐领导电梯下楼。
玻璃门外,耀城天已经黑了,外面高楼璀璨,灯河如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刚推开旋转门,一月深冬的晚风便灌进胸膛。
舒云捂住自己的围巾,眼神环视一圈,落在不远处的梁遇臣身上。
他穿着黑色大衣,里头是板正的西装西裤,脖子上挂了条她熟悉的灰色围巾,整个人溶在夜色里,跟一块高大的丝绒幕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