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筠被所有人盯得心里发毛,只好站出来交代情况:“舒、舒总,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我帖子已经删了,但秦经理说要起诉我们。”
说完,夏筠紧张地抠着手:“舒总,我该怎么办?我这不至于被起诉啊。而且本来就不是我的问题,是秦经理他自己工作出了问题。”
舒云走到大会议桌边,随便拉开一只椅子坐下,“先和我讲讲你和秦经理是因为什么起了争执。我只看那些截图看不出名堂。”
夏筠听她这话,知道她也看到了自己发的东西,脸上火辣辣的。
她磕磕巴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通,舒云认真听完,在脑子里捋了逻辑线——
夏筠前几天帮客户公司申请政府的优惠补助,提醒秦经理提交材料,但秦经理当时没有搭理她,夏筠提醒两三次无果便没管了;现在一月份,申请补助的期限已经过去,集团高层下来问话,秦经理反咬一口,说华勤根本没有提醒过他,夏筠则百口莫辩。
她微信上和秦经理争论无果,就在网络上发了帖,但不想这么倒霉,她的帖子被大博主转发上了热门,那一句【祝你们用不上市】也被客户公司看见了。
舒云听完事情经过,只觉得心累。
这么一点芝麻大小的事,能惹出这么大的祸。
舒云深吸口气,只问了一句:“你既然负责跟进申请补助这项工作,只提醒两次后就没再管了。那你到底在做什么?”
夏筠张了张嘴,争辩道:“我提醒了他的,是秦经理自己不搭理我,我后面也就不想和他说话……然后我就忘了这件事。”
舒云一时无言。
她也不欲此刻多说什么,一味责怪也没有用,毕竟她是来解决问题的。
“行,我知道了。”她站起身,又看大家一眼,“这事儿你们都别管,继续工作。要是有企业的人来找你们聊这个,就让他直接来找我谈,你们别插手,明白吗?”
陈逸立即答:“好的,小云姐。”
夏筠也说:“……好的,舒总。”
舒云没再多留,她看眼时间,已经两点了,午休时间结束,她准备先去找当事人秦经理聊一聊,再去找企业高层,商讨事情怎么解决。
一下午跑上跑下,见了四五个客户高管,又得开协商会。
舒云嘴巴都要说冒烟了,又是赔罪又是微笑,还得给人优惠,说退还15%算作华勤道歉的诚意。
“华勤的诚意原来就只有15%吗?”一位高管笑说,“华勤是业内顶尖金融服务机构,这点诚意,会不会太廉价了。”
秦经理也也说:“舒总,您的员工在网络上发这样的帖子,我们难免会多想。”他说,“实在不行,我们就走法律流程,起诉华勤损害名誉、泄露公司信息。”
舒云心明眼亮,坚决否认:“秦经理您不要乱说,损害名誉,华勤可没有造谣诽谤过贵公司;泄露公司信息,就发布的几张聊天截图来看,也展现不了多少公司私密,而且这些东西企查查上也能搜到。”
“是能搜到。但这帖子微博上转发量就有大几万,更别说浏览量了。”秦经理说,“我们如果打定主意要告华勤,华勤逃得了?”
舒云笑:“法庭见可不是双赢的结果。”
另一个高管说:“我听说华勤又在新一轮扩张期,ESG现在也正在风口,这么好的发展前景,舒总可要好好考量。”
“我考量好了呀,退还15%服务费。”舒云笑,一番话滴水不漏,“我相信这个价格,一定比法院赔偿更高。您说是不是?”
说完,她先礼后兵地补充一句:“事情的起因华勤确实付主要责任,但贵司的秦经理也是当事人之一。若您执意要法庭见,那华勤也有专业的法务部门,我们也不怕应诉的。”
就这么一直谈到下午,解决方案终于定夺。
舒云这些年见过的客户也有小几百个了,大多数客户拿起诉说事的,不过是想博取更高的利润而已。
打官司周期长,费时费力,赔偿估计也就大几万,实在划不来。
而正巧,华勤要声誉,客户要利益,不如顺水推舟,拿15%退款了事。
舒云谈定后,还给了他们一个后续两年若还有合作一律给予优惠的承诺,将这件事平息了下去。
客户还点名要求换掉夏筠,舒云同意了。
后面舒云如实将此次失误报告给了李宗然和庄黎。
李宗然倒没什么所谓,这些年遇见的奇葩事还少?但他还是提醒了一句,要她对下属进行适当的管理与修剪。
“修剪”这个词他说的很隐晦。他本来想说,不好用的人可以别留着,但思索了些,还是没有说得太直白,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管理风格。
梁遇臣的管理风格就太过锋利,于是,也就需要她这种偏向怀柔的进行调和。
舒云微微弯了弯腰,虚心接受,“好的然哥,我后面会在部门开会说一下的。”
李宗然笑:“这事儿你可以去请教请教遇臣,他在御下这方面是行家。”
舒云微愣,笑道:“嗯。”
李宗然这一关很好过,但人力部那边还是对他们部门这次造成的损失给予了一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