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确定要听我的建议?”
“嗯。”
梁遇臣:“调走。她已经没有再继续栽培的必要。”
“这是当下最省时省力,对你来说利益最大化的方法。”他说,“且两次升职被刷,说明能力一般。”
梁遇臣拿了一旁的热毛巾擦手,他衬衫卷到小臂上,开始给她剥虾壳:“我很少干涉你的工作,因为你几乎不用我操心,团队管理也很好,柔性适中,遇见大事你严厉但从不苛责。”
他语气微顿,提点说:“适当的心软,在管理上是好事,但不能太过共情你的员工。”
舒云托腮听着,目光瞧着他手指,点了点头。
她拿起手边的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一半:“好,我听你的。”
梁遇臣将那一碟虾放去她手边。
舒云明朗了些,也没把夏筠的事放心上了。
外场中央,乐队的演出还在继续,驻唱换了首快节奏的摇滚,光线也跟着变幻起来。
舒云心情被感染,她眼睛一亮,捧着啤酒杯,整个人都清澈起来。
她喝完一杯,边上有侍应生来自动给她续上。
梁遇臣终于蹙眉,“别喝太多了。再喝得醉了。”
“噢。”她应一声,双手捧着脸,盈着笑意看着他,“可我都很久没喝过了。”
梁遇臣拿她没办法。
他看眼手表,但也没想阻止她,好歹是在自己面前喝,准备一会儿把她弄回去。
忽地,一个穿小西装的男性拿着一份文件过来,看着像是大堂经理,他到梁遇臣身侧,微微躬身:“梁总,打扰您用餐,这是上个月的流水。您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们就干脆现在给您签个字,免得后面还去华勤打扰您。”
梁遇臣接过笔和文件:“行。”
舒云喝口啤酒,晕晕乎乎地:“他为什么要给你签字?”
她反应过来一点,皱着眉看向他,“不对,他怎么知道你姓梁?”
梁遇臣翻着文件,空隙里抬一下头:“有没有可能,我是老板?”
“噢。”她点点头,过了半秒,觉得不太对,猛地抬眼,“啊?”
梁遇臣看着文件,无言瞅她一眼,继续低头看着,随后在末尾飞速签了字。
舒云不确定地看向他身边的大堂经理:“他?酒吧老板?”
“对啊,”大堂经理笑,“梁总一直是我们老板。”
舒云不死心地问:“从一开始就是了?”
“是。”
她沉默几分。
梁遇臣把文件归还,两人大眼瞪小眼,他不禁莞尔:“吃完了,走么?”
“……嗯。”
梁遇臣站起身,把她解下的围巾给她重新系上,舒云把脖子递给他。
她眨了下眼,似乎还在消化:“那你是不是不用付钱?”
梁遇臣:“得付。从账上直接划。”
他扫她一眼:“不然酒吧不好做账。”
舒云把大衣的扣子系好,牵上他两人出了酒吧。
她抿抿唇,嘀咕:“你瞒得真严实。”
舒云揪揪手指:“你不会每次听我谈论这个酒吧老板时,你都在心里笑我吧?”
梁遇臣带她进了电梯,摁了一楼,实话实说:“一开始会笑一笑,后来就习惯了。”
他说完,侧头冲她舒展一下眉眼,他一向笑不露齿,唇角却扬起愉悦的弧度。
舒云:“……”
笑话她可真是他一生的事业。
出了大楼,冬日晚风凛冽,清透的夜色里,舒云一把抱住他手臂:“不行,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梁遇臣松泛下肩:“你砸了我的杯子,我还得给你赔钱?”
她笑出一口白牙:“对。”
梁遇臣瞅她,他目光往前看了会儿,忽然问:“那我把下半辈子赔给你,行么?”
舒云一秒改口:“那行!”
梁遇臣无言一笑,从她怀里抽出手臂,揽上她肩,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一个周末后,舒云满血复活。
她后面也没多在意扣工资的事了,还是按部就班工作要紧。
至于夏筠,反正人力那边已经给了处罚,但愿她能有所改变。
可第二周周一回华勤上班的时候,舒云后台系统上收到了夏筠发起的离职申请,人力那边也在发消息问她怎么处理,要不要批。
一般人员异动得她这个直属上级同意,人力部才能走解除合同的流程。
舒云微愣了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估计她上次来质问她的时候就没想在这儿待了。
她后台点了同意。
同时该属于她的年终奖、绩效也一份不落打进了她的工资卡里。毕竟她这个级别犯错只会卡升职,不会扣钱的。
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二月份春节,一切照旧,舒云和梁遇臣去了深圳住了几天,返回的时候杨代梅又问了一嘴准备什么时候要小孩。
舒云打哈哈:“马上、马上。”
杨代梅嘀咕:“不是催生。是如果想要小孩还是早点决定,现在你还年轻,恢复也快,再过两三年都三十了,恢复会慢一些的。我是担心这个。”
舒云瞧眼梁遇臣,说:“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