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臣幽幽瞥她一眼,目光带了些力道。
舒云立刻上前戳戳他脸,“那就推销预订一下下辈子的姻缘,行不行?”
梁遇臣面色缓和一点,低头碰了碰她额角。
他没耽搁太久,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梁遇臣揉揉她后脑勺,叮嘱她早点回酒店。
舒云笑:“难道怕我被别的姻缘拐走不成?”
梁遇臣给她递了个眼神,一副“回去收拾你”:“回酒店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梁遇臣又瞧她一眼,这才走出店铺,和外面等着的小钟一块儿上车了。
车上,梁遇臣和德威的孙总坐一辆车。
孙总顺着他的目光瞧一眼店铺里的舒云:“梁总家庭美满啊。”
梁遇臣面上没表露什么,随着司机启动轿车,他从窗外收回目光。
孙总笑:“梁总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估计这一路走来也多有不易吧?”
他说:“以己度人,自然也看得到德威这一路的艰难。”
梁遇臣嘴角泛起一点弧度,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德威在维持营收和努力降价收割客户之间,确实艰难。”
孙总面上一时没挂住,他顿了顿,索性敞开:“梁总,您不必再多费口舌,我们说了,刚刚的价格是我们新定的报价,低于这个数,德威不会签收购合同的。”
梁遇臣:“德威这报价短短三个月翻了一倍,我瞧着市值倒是一路缩水。”
孙总笑:“梁总,您也是商人,自然明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然您也不会放着其他小所不要,偏偏想收购德威吧?”
梁遇臣却缓缓一笑:“华勤每轮抬出的价格都高于德威市值,我劝孙总还是考虑清楚再开口。”
他语气清淡无波:“华勤若这次收购不成功,德威迟早被竞争打垮。华勤不靠降价吸引客户,但若我们有意竞争排挤,以华勤的家底和地位,孙总觉得赢得了我?”
梁遇臣戳中他痛点,孙总没有言语。
他当然怕华勤下狠手,若梁遇臣铁了心要玩死他,以现在德威的实力,恐怕很难抗住。若真破产清算,那才是真正血本无归。
梁遇臣笑意极淡,也难以分辨其承载的准确含义。
孙总有些犹豫。
梁遇臣适时停顿了少许,又转了话语,重新开口:“收购并不是穷途末路,而是谋求更好的共赢和发展。”
他目光望向车窗外,轿车已经驶离灵隐寺景区,高楼密集起来,深绿的植被接连晃过。
他说:“华勤从没苛待过任何一个合作方与客户。我也知道钱栋成在的时候孙总才华无处施展,好不容易熬到老钱进去,你才顺利上位,不乐意这么快被收购。但我可以给出承诺,收购后,德威的内部业务孙总可以继续负责。”
孙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收购后不会辞掉我?”
梁遇臣看过来:“三年保护期。这是华勤可以给出的,最后的让步与承诺。”
车厢安静,他的声线清晰,一锤定音,充分让对方了解到是最后的让步,不会再有更好的方案,若再反悔抬价,德威不会有好下场。
孙总看着他那头的车窗,没有说话。
梁遇臣伸手过去,眼底深黑而蛰伏:“只要德威拿出诚意。华勤会是德威的靠山。”
孙总内心摇摆而紊乱,最后他伸手过去,同梁遇臣握了握。
舒云后面又在景区的商业街里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对亮闪闪的东西没有抵抗力,所以什么文创书签、手账本,古风钗环,一样都挑了好几个,准备后面回去分一点给部门里的小朋友。
快傍晚的时候,大部队折返,她和辛欣也坐车回酒店。
在酒店用过晚餐,舒云回房间看文件,处理一下所里的事情以及后台堆积的文件。
处理完工作,舒云拿了平板,找了一些发钗怎么绾的视频,但她手不太灵光,总是找不到窍门。
试了几次,她好像把自己的头发给绞进去了。
那发钗上花瓣状的宝石珠钿多,还有几根流苏,此刻和几缕发丝绑在一起,舒云只好举起手绕到脑后,对着镜子一点点解开。
正苦恼呢,她酒店房间门开了。
门外有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小钟,在交代些什么,梁遇臣“嗯”了一声,房门关上了。
舒云放下镜子下床,趿上拖鞋走去卧房门口。
梁遇臣正在吧台那自己倒茶。
客厅只开了一盏沙发边的落地灯,他外套脱了,身上只剩白衬衫和马甲,身影有些暗沉。
舒云辨认几分,没管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走过去问:“你喝酒了?”
梁遇臣颔首,把玻璃杯放回去:“喝了一点。”
舒云走近,踮脚仔细瞧两眼,他颧骨处有细微的红。
她伸出食指碰碰他微硬的侧脸,脸颊也有些发烫。
“好热。”
像发烧了一样。
舒云下意识去摸摸他额头,还好是凉的。
他酒精并不过敏,大部分时候不会上脸,也很少酒醉失态。
“你喝的什么?”她伸手覆住他脸,挤弄一下,“脸红成这样。”
梁遇臣拿下她作乱的手,在手心吻了道,说:“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