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睡不着,焦灼敏感自责懊恼的情绪一起迸发,又或许是自己失眠的缘故,肚子里的宝宝也在动,她更睡不着。
她又不敢翻动,怕吵到梁遇臣休息。
她鼻子有点酸,狠狠揉揉眼睛,在黑暗里控制着呼吸。
梁遇臣在她抬手擦眼角的时候察觉,起身摁亮了床头灯。
舒云对光线不太适应,她眯着眼匆匆背对他。
梁遇臣把她肩转了过来。
她目光依旧避开,睫毛有些湿润,鼻子也红红的,还有鼻涕,跟个花猫儿似的。
她抹一下鼻子,梁遇臣抽了纸给她擦掉。
舒云匆忙接过,囫囵:“我自己来。”
他又抽了纸递给她。
鼻涕擤掉,眼泪擦干净,她平静了些。
舒云对白天的事仍旧耿耿于怀,她语气低落又沮丧:“梁遇臣,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她说到这儿,又有些哽咽,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情绪,其实她已经过得很轻松了,里里外外的事都是他在做。
舒云摇头,拿手背掩一下脸:“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知道你也很累,还要工作,还要陪我说话……”
梁遇臣继续拿纸给她擦眼泪,低笑:“怎么还为这事儿哭?”
他现在好少看她抹眼泪了,梁遇臣轻声安抚她,难得说了一大段的话:“医生说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你平常的性格什么样我心里有数。有时候情绪不好是激素的问题。”
舒云听着他平和温柔的声音,她也安静下来,忽而问:“我是不是越来越娇气了?”
“我倒希望你娇气点儿。”他瞧她一眼,慢慢道,“至少别在出问题的时候对我闭口不言。”
舒云心尖一动,她点点头:“嗯……”
她又补充一句:“我要再不讲理你要告诉我。”
他不带含义地牵牵嘴角,从床头柜上拿了个小瓶子来:“反正醒了,起来涂点橄榄油?”
舒云有点懒,她问:“坚持涂这个真的有用吗?”
“应该有?预防妊娠纹。”梁遇臣问她,“涂么?”
她权衡两秒,眉毛耷拉下去:“还是涂吧,我不想变成西瓜。”
“……”梁遇臣被她这说法逗笑。
他手上倒了橄榄油,给她抹上去,从肚子到后腰,一处不落。
她现在肚皮越来越薄,能清晰地看见血管的脉络,他手覆上去,能感受到胎动。
他手游走到她后腰,她那最怕痒,每次都笑出眼泪:“别别……好痒好痒。”
梁遇臣做坏地捏她,她微一哆嗦,他便从身后紧紧锁着她,手臂上男性肌肉也绷得坚硬。
他喊她:“舒云。”
“嗯?”她回头看他,目光清滢。
他没说话,只低头吻了下她的眼睛,蜻蜓点水。
挪开后,他又俯身去吻她唇瓣,脖颈,而后又往上吻她唇瓣。
舒云也干脆转过身,手臂抱着他脖颈吻回去。
那晚,两人就这样抱着吻了很久很久。
十一月入冬的时候,耀城来寒潮,早早下了雪。
事务所忙季开始,梁遇臣应酬增多,他那段时间胃不太好,去医院瞧,有点肠胃炎。
医生开了一周的点滴,在住院部的vip病房里挂水。
舒云那时候身体已经有点重了,但还好她一直都有适当运动,所以走路还算利索。
他打点滴,她一定去陪,给他倒水、拿文件、递笔递电脑,打完点滴回家,她也帮他揉肚子,就像自己生病的时候他对自己一样。
一次晚上,她手又从他衬衫下摆探进去的时候,他摁住了她。
舒云靠着他的头支了起来:“嗯?”
梁遇臣眸色很深,呼吸有些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情欲,他带着她手往下。
舒云秒懂,她亲他一口,小声:“我帮你。”
之前孕中期的时候两人还偶尔同房,但自从六月份以后,他怕影响她和孩子,也不再刺激她了。
年底的时候,舒云已经可以开始放产假,但还有几个合同没有谈拢,而且那个客户很难搞,之前换辛欣去接洽,客户不满中途换人,项目推进不成,便又落回舒云手里。
她后面估计几个月都管不了这边的事,所以在放产假前,准备去把这个客户给解决了。
但不想这客户确实难啃,而且极不尊重人,仗着自己有关系,在公司里趾高气昂惯了,前科也不少。
舒云听了一些难听的话,也没说什么,耐心推进着进程。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搅黄这桩生意,谈合作总有受气的时候,何况客户团队的其他人还是挺和善的,报价双方也很满意,她还是想极力促成这个项目。
却不想那客户开了句黄腔:“舒总都大着肚子了,还来接客啊?”
舒云听见这一句时,整个人都懵了,而这次梁遇臣正巧过来接她。
她现在月份大了,他不放心她外出谈项目,每次都会提前来接,不想刚走到包间门口就听见这句话。
他二话没说,直接推门进去,绷着下颌松了领带一拳就挥了过去。
后面连着几下也是往不致命但痛苦的地方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