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绪良对说出这话的顾方觉有些刮目相看,他像是刚认识他一般打量他好一会儿,说:“方觉,我总觉得你这沉稳的心态不像是现在的年轻人,倒像是我们老头子。”
“可能吧。”顾方觉有些无奈,摸了下鼻子,说,“打小就跟在我爸身边,看他日复一日地为一个或者几个型号忙碌,成功或失败看多了,便渐渐领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做科研的,成功是偶然,失败是必然。”
也是因为此,练就他面对失败或者失望的心态,那就是不为之喜,亦不为之悲。
揭绪良听完他这话,目光又变了,那是全然的欣赏。
“你能说出这话,成功就不会是偶然!”
*
俩人又谈了片刻,揭绪良摁灭了一支烟,要去上厕所。顾方觉则提前回了会议室,只是在拐弯处遇到了一个熟人,叶思蕤。
再度在这里相遇,顾方觉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出一点遇到老相识的熟稔了,叶思蕤心里并不好受,却还是跟他打招呼。
“刚才开会时,顾总真真把我们杀的片甲不留。”叶思蕤说着,像是开玩笑。
“彼此彼此。”顾方觉向别处看一眼,笑着回头面对她,“真论起来,叶总您也没对我们手下留情。”
叶思蕤叫着他顾总,却最不喜听他叫自己“叶总”,显得十分见外。甚至,她已经越来越不想当这个叶总了。
“听说你跟桃桃在一起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叶思蕤定定看他几秒,忽然说道。
顾方觉倒不意外她知道这些,只是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
“多谢了。”顾方觉淡淡表示,不欲多谈。
叶思蕤最是了解他,越是看重,越是不愿意提及。在十九岁的时候,因为没有看透这一点,所以她没有把余程当回事。到现在了,为时晚矣。
叶思蕤不恨他有自己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不是她。叶思蕤只是恨,他明明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来招惹。
“顾方觉,你不能这么对我。”
叶思蕤听着自己轻声喃喃道,这让已经准备要离开的顾方觉停下脚步,皱眉加不解地看向她。
叶思蕤笑了,问他道:“当初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留下我的照片?”
44、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余程喝了点儿酒才回家。
今天是站里采编中心一起聚餐,顺带有可能农历新年前余程就要回燕城,这次便一起捎上了,算是提前给她践行。毕竟记者们工作忙碌,能聚齐一次不容易。
因为算是主角之一,饭局上余程不得不喝了一些酒,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微醺。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挣扎着起来洗了个澡,出来便一头扑倒在了床上。
没多久,顾方觉便回来了。
他换衣服的时候看余程趴在床上以为她是睡着了,换完衣服回头一瞧,发现余程不知何时侧过了脑袋正在看他,脸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喝酒了。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用手晃了晃,伸出两个指头问她:“这是几?”
“二。”余程很乖很乖地回答。
顾方觉笑了笑,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看吹干没有。而余程就像被顺毛的小橘一样,在他手心下方蹭了蹭。
顾方觉眼睛一亮,有惊喜的意味,见余程一副醉了酒的憨相,他凑近,问她道:“余桃桃,你今年几岁了?”
余程眨巴眨巴眼,说:“叔叔好,我今年四睡啦。”
“……”得,想玩儿是吧!
“才四岁?”顾方觉假装蹙下眉,想了想,说,“那你还是小朋友呢,可以谈恋爱了吗?”
“不可以。”余程摇摇头,“我们幼儿园老师说那是长大了才能做的事。”
“那好吧。”顾方觉又假装苦恼,“那我只能先亲你一下,等你长大了再跟你谈恋爱了。”
顾方觉说着凑近余程,要吻她。余程假模假式地躲了一下,最后忍不住一笑,被他得逞了。
这个吻,亲的很温柔很动人,结束之后余程越发黏糊了,抱着顾方觉的头不撒开。顾方觉就这样埋首在她鬓边和脸颊上到处亲吻,最后目光深邃中带着深情地看向余程,说:“桃桃,等今年过年我跟你一起回燕城,咱们跟两边家里说,把咱俩的事定下来吧,怎么样?”
余程还是头一次听他这么说,有些迷糊。
“你这么着急嘛……”她是带着意外的欣喜在问的。
“嗯,急,很急。”顾方觉又亲亲她,说,“你看,堃子还有半年就要当爹了,我比他还大俩月呢。”
“他不好,你不许提他!”余程还替续阳记着方堃那笔债呢,此刻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不高兴了。
“对,他不好,咱们不学他。”顾方觉笑着安抚她,“可咱俩能老这么混着么?这样也不好,是不是?”
“对哦。”余程像是忽然明白过来,应道,“那你跟我回家吧,我跟爸妈说了,把你娶回家。”
“……”个小醉鬼还不忘占他便宜。
顾方觉简直要失笑了,可目的马上要达成,他只能继续陪她演着,说:“行,咱俩谁跟谁,你娶我或者我娶你都行。”
“不行。”余程跟他严正声明,“只能我娶你,你娶我我就不干了。”
“……你真醉了么?”顾方觉忽然有种上当感,他停一停,十分认真地审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