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与她之间,他永远认输,永远称臣。
沈既年笑了一下,心脏的弓在等待中已经被拉满。即便得到了答案,也无半点放松,依然高亢。
他将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中。
恰如其分,一切刚好。
正如他与她。
他顺势由她拉起来,却是将她带进了怀中。因为这里海拔太高,他只是轻轻碰了下她的唇,不夺走她珍贵的氧气。
从各种惊奇中慢慢回过神来,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仰头去看他:“要是今天我没提出婚礼,你打算怎么办?”
毕竟他们心中默认不会结婚。如果她没有主动提,她好奇,他这一切又准备如何进行。
沈既年笑了一下,依旧从容,“泱泱,你从前提的结婚,只是世俗的定义。我要的是它真正的意义。”
他不在乎在人前的身份,也不在乎法律上的认证。
他要的只是她心里愿意。
所以二者并不冲突。
只要她是愿意的,在他这里就已经胜过一切。
不知为何……可能是雪光看酸了眼睛,她的眼底忽然涨热。
她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想要被这个拥抱填满。
他将心剖干剖净,只等待她迈入。
沈既年侧了下头,吻落在她的耳畔,低声道:“爱本无定义,在我这,你就是它的唯一定义。”
他的情话像是放了个开,在今天拥有特赦。
明泱闭了下眼,“沈既年,我爱你。”
在盛大的爱意直面而来之时,她所能给出的,似乎并不多。这句回应就是一个。
他抬了抬嘴角,手臂收紧。
她所有的忐忑和质疑全都被他平复。等待多时,终于等到了她愿意朝他走来的这一步。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脏,前所未有地紧密相贴。
——爱本无定义,但你是唯一。
如果雪山能作证,命运就此一锤定音。
…
…
他牵着她的手下山。
比起来时的未知与期待,下山要显得轻松许多,她的脚步轻快。
刚才沿路的风景,重新在眼前掠过。
在今天,她所有的遗憾都被托住。哪怕有些东西,幼年时得不到,于今生而言注定是一个缺口。
可是,本就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啊。
她愿意走出来了,也愿意放下那一切。
往前看,去拥抱一定会属于她的、新的圆满。
在迈下某一级台阶时,明泱仰头望了望。
再回眸,对上的就是他的目光。
她翘起唇角。
继续脚步。
叹人生有憾。
幸酒酽春浓。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两个都是大忙人,平时很少有能够这么安逸闲适的时候。
像是从这春日里偷出来的一隅。
他牵着的就是她的左手,那枚戒指正抵着他的指节。
她的手指纤长又漂亮,它的存在感很强,熠熠发光,完全无法让人忽视,代表着他们之间刚刚转变的某种亲密关系。
…
求完了婚,就轮到了婚礼。
虽然刚才在山上的那个提议很突兀,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明泱是认真的。
就在这里,办一场属于他们的婚礼。
这个国度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抛下所有的身份和包袱,在这里任性妄为。
恣意一场。
沈既年已经开始跟她一起思考起可行性。
如果换作是一场能够提前筹备的婚礼,他有很多要准备给她的东西。
但这一场临时策划的春日出逃,条件十分有限。
这两天在山下休整时,明泱查过了这里有一处教堂,那里就作为婚礼的举行地。
至于其它东西,全都临时开始寻觅。
能凑齐的就凑,不能凑齐的就省略。
他陪她任性到底。
下山后,他们没作停歇就去了这里比较大型正式的一家商场,走进唯一一家首饰店。
钻戒她有了,但婚礼上还需要一对对戒。
Sales跟在旁边还没来得及介绍太多,他们简单扫过一眼摆出来的所有款式,很快就一致敲定了其中一对。
那一对的男戒钻石内嵌,女戒钻石外镶,低调中不失奢华。
挑完后便刷卡付款。
速度快到sales如在梦中。
飘飘然地接过账单,刚准备给他们打包,便见女方笑说:“不用,有这个盒子就行。”
他们简单利落得不可思议,sales还没回过神,这两位已经就这样带上戒指盒离开。
她偏头问同事:“成交了?”
不到十分钟。
同事确认地点头:“成交了。”
她迟疑:“不会反悔吧?”
同事也迟疑:“应该不会?”
她们齐齐看向这两人离开的方向,沉默了须臾。
还没等她们惊叹完,就见刚才那一对突然折返。
Sales微微瞪圆眼,一边在心里腹诽自己太乌鸦嘴,一边开口道:“那个,退款的话——”
没想到,那个女孩笑了一笑,“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知道这边哪里有婚纱店吗?”
Sales还未说完的话瞬间吞回,明白了过来,哦,这两位继快速扫完他们店后,又要去扫婚纱店了!
她们热情地给出了个答案。
距离这里并不远,都在商场附近。
明泱笑吟吟地道了谢。
以防万一,她还是戴着口罩,怕一不小心遇到国人。
但即便是只露出一双眼,只简短地交流了两句,sales还是莫名其妙地红了脸。本来想控制一下,但是控制到整张脸全红了个透。
她们的交流也结束了,明泱得到了婚纱店地址。
沈既年走过来,牵走自己的妻子。
有几分宣告占有欲的意思。
望着他们的背影,sales深吸一口气,揉揉自己高温的脸,暗叹自己太没出息。
可是、她真的好漂亮啊QAQ
怎么会有人漂亮到连头发丝都像是在发光的!
走出一段路后。
沈既年微低了眸,捏了捏还在专心研究地址的人的指骨。
明泱抬头看他:“嗯?”
他提了提唇。停下脚步,凑近,看她眼睛,声音也蛊得厉害:
“怎么才能将明小姐藏起来?”
他俨然是将刚才那一幕完全收入眼底。
眼睁睁看着明老师大杀四方。
征战国内外。
她正到了盛放的时候,每一片花瓣都尽态极妍,怒放得让人完全无法移开目光。
他还真,没什么安全感。
沈既年凝视着她的眼睛,指腹划过她的唇瓣,伴随着眼底晦暗的沉色。
——办完婚礼,今晚新婚夜。
明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指尖颤了一下,她故作镇定地拉下了他的手,“不行,明小姐还有她想打的江山。”
沈既年笑了一下,从她戴上那枚戒指后,他就格外喜欢碰她指尖。这会子也是,又牵上了手。
他从善如流道:“那不打的时候,来给我当老婆好不好。”
不知为何,她的耳根莫名有些烫。
明泱偏开了眼,随意地,低低地,嗯了一声。
刚才不是都答应了么……
他勾了勾唇,满足了,活生生像是刚成功诱拐了人。从未有一日如今日,心情胜过明媚春朝。
他们按照拿到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婚纱店。
好消息是,这家店的规模不小,让这场婚礼的婚纱不至于太简单随意。
他们得赶在教堂关闭之前进去,还得给仪式留出时间,所以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依旧是得尽快做出选择。
明泱将选择题交给了他:“你挑什么我就穿什么。”
作为一个在外形和穿搭方面有着严格要求的女明星,她觉得这是她难得能给出的权利。
沈既年欣然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的婚纱交给他,而他的西装就交给她。
为了省时间,他们准备按照码数挑完成品后就直接过去,不打算再浪费试穿的时间。
挑完后,谁也没有给对方看自己挑的是什么样的,只让店员收进了袋子里。
保留着悬念,他们直接赶往教堂。
这无疑是一场简单又草率的婚礼,他们算着时间,赶着落日。
什么都没准备,现场也没有亲朋作证。
就连西装和婚纱都不知匹不匹配,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就要举行一生的仪式。
可它又是冲动得那么让人酣畅淋漓。
浑身的血液都激动到沸腾。
自由的风好像在胸腔中倒灌。
他们匆匆忙忙地奔走了半天,至少还是凑齐了一场婚礼必备的要素。
但,对戒和婚纱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还是,有新郎,有新娘。
他们在教堂里交换了袋子,去换上各自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