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大一点啊,拿出你破风的劲儿冲她个措手不及啊。”李潇君极力推荐自己的把妹大法,“先搞熟悉,然后说废话,肢体接触懂不懂?拉锯战知道吗?”
“你走开啊。”
沈戍没刻意藏着也没特意把这事儿嚷嚷的人尽皆知,就是不想让其他人起哄,尤其是李潇君。自吹自擂说自己看穿了所有撩妹伎俩,实际上就谈了一个女朋友,最后还因为不解风情被踹了。
“我好不容易有点苗头,你别给我搅和黄了。”
李潇君满脸不可思议,“我给你搅和黄?大哥,你别到时候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我才不会。”沈戍呛声。
“那你行动起来啊,你行动呢?”
“我,我只是在做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李潇君也经历过暗恋,大致可以跟他共情,“像你这么怂的,就算两情相悦也容易夭折的好吗?他拍了拍沈戍的肩膀,“想展示自己就大大方方的,实在不行,我勉为其难给你做绿叶衬托也行。”
“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沈戍往后抓了抓头发,“你本来就是绿叶,勉为什么难。”
李潇君没有回嘴,反而掰着他的下巴往上,调整了一下角度,随后点点头,“很好,希望你在人家小姑娘面前也能拿出这种姿态来。”
沈戍一动不动,“是很帅吗?”
“帅是其次的,主要是气质。”
“必须昂头?”
“下颌角明不明白,这个角度,你喉结也很明显,下颌线也流畅好看,侧面的话,错落有致。氛围感,很有氛围感。”
沈戍将头低下,摸了摸后颈,“可是我也不能一直这样看着人啊。”
“笨呐,你喝水呀。”李潇君摸着自己的脖子,给他做示范,“你看啊,到时候水‘咕嘟’一下,你这喉结就上下一滚。光线角度再这么一到位,我跟你说,没几个女生扛得住的。”
“怎么挺唯美一事儿,被你说得就这么猥琐呢。”
李潇君白了他一眼,“我只是直白,我用形容词修饰美是美了,你能听明白吗?”
沈戍依旧持有怀疑态度,
“随便你。不过嘛,像郑星沥这样的去华封这种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地儿,肯定会有很多人追。现在没有对比,你还是很有机会的,到时候优秀的人多了,你脸都不一定能比得过。”
沈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头,“算了,等录取结果出来再说吧。”
万一自己没考上,现在捅破窗户纸,情况就复杂了。他不想让郑星沥难办,更何况就算她不会喜欢自己,也没关系,那是她的自由。
恋爱并不应该只由一方去决定。
*
往后日子,郑星沥和沈戍天天见面,有时是训练前的匆匆照面,有时是图书馆熟悉的位置坐凳,有时是山脚并肩跑步朝同一方向出发。
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郑星沥特地没有上网查分数,而是等到傍晚揪着朱思源出了门。
这几天她跟李国平混了个脸熟。大概是看自己对公路车也有几分了解,看了几场比赛,所以李国平总会跟她多说几句,话里话外还没放弃劝她去试试公路车。郑星沥纠结了一阵还是诚实地告诉他自己志不在此。
“那你天天来看我们训练?”李国平没搞懂她的动机。
郑星沥脸颊不自然地爬上些红晕,“啊,就,过来跑步,然后,顺便好奇。”
其实是为了看眼沈戍。
她自诩是个拎得清的人,也一直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完整。
直到沈戍出现。
他以一种昂扬着的姿态,高调地参与进自己的生活,积极乐观地展示着自己的热爱理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强调着有了喜欢与目标的快乐。
郑星沥对他描绘的追逐很向往,甚至怀疑过自己那堆“脚踏实地”的理论。
当他在山顶亭子间看着夕阳信誓旦旦地说永远不会放弃公路车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理性让她跟这个人保持距离,可是感情却又抑制不住,那些在胸口发酵起来的陌生情绪不叫做好奇,叫做喜欢。
*
李国平才不懂这些年轻人的把戏,照往常一样看了眼就离开。
郑星沥招手叫来沈戍,“录取结果出来了,你查了吗?”
“今天吗?”
马上淮渭有个公路赛,李国平给他们报了名,这几天又安排了加训。沈戍最近的生活就在骑车、吃饭、遇郑星沥中渡过,哪里还记得什么录取成绩查询。
眼下听她提这个,顿时紧张起来,心率马上狂飙,他慌乱地朝队友问,“你们谁带手机了嘛?”言语间,声音还有些抖。
郑星沥拽住他,把调好查询页面的手机放到他掌心,“查吧。”
页面上的个人信息都已经填好了,只等他按下查询键。
沈戍紧张地哽了哽,“要不然,你帮我看一下?”说着,他像是找到了可行的法子,按下查询键后,不等页面加载出来,就把手机递还给了她,急匆匆道,“我,我急着训练。你,你等我回来。”
随后,郑星沥有幸看了场最快的起步。
沈戍像一条滑溜的鱼,一下子便从人群里窜了出去,哪里有半点稳重的样子。
李潇君高声解释,“你别介意,他就这蠢样儿。”
郑星沥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没了沈戍这个队长,李潇君很快发挥作用领走了队伍。
一直待在旁边的朱思源,拽了拽她的手,“小姨,我们还跑吗?”
那个同学可是说了要她等着的,那他们走的话,不好吧?所以这次,可以不跑了吧?
郑星沥盯着手机屏幕,放大页面,紧绷着的表情终于松懈下来。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揉了揉朱思源的头发,声音和缓,“不跑了,去找你同学儿玩吧。过会儿记得来这里,我们一起回家。”
“好嘞!”朱思源高兴地要蹦起来,紧接着察觉不大对,又问,“那你呢?你不走吗?”
“不走。”
郑星沥摇了摇头,随后循着山顶方向看去,眼里闪烁着种如湖泊般的温柔坚定,“我有一定要等的人。”
第40章 不是喜欢夏天是喜欢沈戍
沈戍脑子很乱,担心自己考不上,担心没办法进自行车队,担心实现不了梦想。
他越慌,脚下就越用力,虽然依旧守着技巧规则,却拿出了冲线手的架势。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做些什么,全凭本能奋勇向前,到达山顶后又迅速折返。
脚踏对抗阻力带动肌肉紧绷,下坡、山路、过弯,他在脑海里一边边推演着下一段路该用什么姿态,却依旧不知道在山脚下等着自己的究竟会是喜讯还是噩耗。
和队友们擦肩而过,路边高大入云的树叶繁且翠绿。他突然想到了那次跟郑星沥的独处,想到了她记在本子上的,自己画的押。
其实自己早就做好了决定,就算不能去华封也一定会继续骑车。
那现在那种情绪还有一部分来源是郑星沥吧。
怕以后见不到她,怕没有借口和她说话,怕她会跟自己慢慢疏远,怕被排除在她的生活之外。
沈戍很惊讶,原来喜欢是会让自己把她和梦想放在一起。
撕裂风声的呼啸朝他席卷过来,热浪和山间的凉裹挟递上几分闷。
郑星沥蹲在路边,因为他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真的没有走,候到了现在。
沈戍轻捏刹车,顺利站起来,移至车梁,右脚落地。
“你侄女呢?”他摘下头盔,还喘着粗气,身上的训练服都因那一场狂奔被汗浸透成了深色。
“放她去广场了。”郑星沥想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而失败了,她伸出手,“拉我一把,我脚麻了。”
沈戍愣了愣,慌里慌张地在衣服上找了块地方擦了擦掌心的汗,而后小心地握住她的手。
郑星沥在他松手前反握,似乎是在挽留,接着又在他略显惊讶的神情里坦然道,“我暂时还站不稳。”
“你的成绩查了吗?”沈戍不敢问自己的。
“没呢。”她把手机递给他,那上头填着的是自己的信息,“你帮我。”
沈戍心里紧张不减反增,“我?不好吧,这毕竟是你的成绩。”
“我帮你看,你帮我查,这才公平不是吗?”郑星沥瞧着他的眼睛,补上一句,“毕竟我等了你这么久呢。”
这话一出,他再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终于,表格框里显示的“已录取”让他松了口气,紧张的心稍歇。他由衷地替她高兴,甚至有些哽咽,“你考上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考上的。”
或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郑星沥的努力,毕业那天她说的并不是什么吹嘘的成功学,实际上,她做的远比那些要多。
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会更觉得欣慰。那种欢喜从心底里冒出来,攒集成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