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星沥却表现得很平淡。她收回手机,另外调出相册截图给他看,“你也考上了。”
那语气里的喜悦虽浅,却是如此的诚挚。
他们互相见证彼此的一路,也在此刻见证对方的愿望成真。
“我真的考上了对吗?”他尤不确定地问。
“是的。我知道你可以,一直知道。”郑星沥笑着说,“沈戍,恭喜你,你做到了。”
从此不管前路崎岖平坦,你都将一往无前。
在风里你是自由的,并且永远自由。
沈戍眼框瞬间湿润,太多的情绪揉成网,鼓励着他有所行动。
他也确实行动了。
他三两步朝前,抱住了郑星沥。
男生的怀抱宽厚温暖,因为刚才的运动,甚至有些潮,但却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脑,缓慢且轻柔,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湿润一点点蹭上敏感的脖,郑星沥僵住了,原本拿手机的手横亘在胸前,手背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胸脯。
她大脑一片混乱,只觉得自己的体温都在极速升高,热很快烧到脸上和耳朵,但幸好沈戍这会儿看不见自己的窘态。
他像一只讨好主人寻求安慰的大狗狗,带着些眷恋往她肩上蹭了蹭。
灼热呼吸炙烤着肌肤,他不再说一句话却已胜过万语千言。
蝉鸣、暑气、热风。
夏天一切让人感觉烦闷的东西,好像都豁然开朗起来。
*
刘希曾一度热衷于心理测试和塔罗牌,郑星沥有幸成为了她的实验对象,做过很多不怎么相干的测试题。
有一道问的是,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她想了想,说春天。
后来没多久,又遇到这道题,她突然发现好像更喜欢夏天一点。
刘希抱怨她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她望着窗外操场,说自己就是喜欢夏天啊。
现在她发现好像不是。
具体来说,她喜欢的是太阳底下干净的白衬衫,热烈的青春和淡淡的青草香。
或者再具体一点,
她喜欢的是沈戍。
*
饱含震惊的一声“小姨”彻底打破了发酵起来的暧昧。
郑星沥打了个激灵,一点点转头,不意外地看见满脸写着“世界崩塌”的朱思源,强装淡定地开口,“哦,玩回来了啊?”
沈戍如梦初醒,快速弹开,结结巴巴地,“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没等他“我”完,郑星沥就镇定自若地整理了一下领子,那里好像还残存着他的体温。
沈戍闭了嘴。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情不自禁。抱的时候是情感宣泄了,现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脸色爆红。尤其还被对方小侄女撞破了,小朋友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可是。
原来拥抱是这种感觉,双臂一张便可轻易将她纳入,之后不同的气息缠绕,像在比试着谁更能占据上风,又像是在尝试着究竟可不可以合成一种颜色。
两个人多少都有些尴尬,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没再说话。
“所以。”朱思源激动起来,视线热烈地望向沈戍,“你们在恋爱是吗?你,就是我的小姨夫?”
郑星沥一下敲在她头上,“你再胡说?”
朱思源一脸无辜,“那不然你们干嘛这样啊?”
“因为他考上大学了,他激动不行吗?”郑星沥全然不顾当事人就在现场,“他需要个宣泄口。但是这里只有我,所以才这样了。不管是谁,在刚才他都会忍不住抱的。对吧?”
她拍了拍沈戍,示意他解释。后者对前半句表示认同,对最后一句存疑。
他才不会谁都忍不住呢。
可这话不适合说,于是他点点头,“就是这样。”
“大学成绩都出来了吗?”朱思源作为一名初中生,对高考还是一无所知的,更不知道后续的一系列录取填报事宜。她只是兴冲冲地问郑星沥,“那你考上了吗?”
“当然。”沈戍抢先回答,语气骄傲,“你小姨考上了华封最好的专业。”
“那你呢?”
“我当然也考上啦。”他隐隐有些得意。
“也是最好的专业吗?”
沈戍顿住了,他刚刚光顾着看录取没,压根儿没瞧见是什么专业。于是他问郑星沥,“我考上什么专业来着?”
“你被调剂了。”
他原本报的运动康复,跟自己学的公路车息息相关,而且华封的运动康复,录取线也不那么高,是以最理想不过。不过就自己那成绩,他也做好了被调剂的准备。虽然有些失望,但人也不能太贪心,自己能去华封就已经很好了。
“没关系。”沈戍突然想起什么,忐忑问道,“该不会被调去了老校区吧。”
“那倒不是。”
“那就行。”
朱思源看这俩人打太极似的,终于插嘴,“所以到底什么专业啊?”
两人齐齐看向唯一知情者,只见她顿了顿,“网络与新媒体。”
沈戍长舒一口气,“挺好的,我还以为会给我调去小学教育之类的呢。”
小学教育,一个要学钢琴绘画跳舞等全方向发展的专业。而且男女比例极度失衡,沈戍如果逃课去练车一定会被发现。
郑星沥能轻松 get 到他的点,想了想还是不忍心告诉他,网媒的男女比例跟小教不相上下,如果他想逃课一样没戏。
身后大部队也在此刻杀到,打头大腿奇粗的那个看见沈戍就大声嚷嚷着,“队长,你要打击谁啊!你这样搞得我很没有面子啊。”
哪有破风手远远将冲线手甩到后头的。
“我考上华封了,我激动不行吗?”沈戍捡起现成的理由回应。
“不行!你比赛要是再激动怎么办!”李潇君提醒他,“团队啦团队,冲线还是要给咱们韩超超来。”
“是韩超!”大腿奇粗一直嫌弃自己名字的叠字,所以执拗地纠正每一个人。
沈戍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郑星沥等他这一遭的功夫天也黑了,沈戍顺水推舟,把车丢给李潇君,正色道,“我要送她们回家。”
一群男生早就在李潇君那个大嘴巴的各种明示暗示里知晓了现状,都默契地没有起哄,只用眼神祝福他远走。
众人吵吵哄哄的,五花八门地发着言,
“啧,怎么觉得看着像一家三口啊。”
“你说队长能追上人家吗?”
“不知道啊,队长太怂了。”
“这大学都考上了,也该行动起来了。”
“谁知道呢?李潇君,你催催呀。”
“我催?你怎么不催呢?”李潇君一手一辆车,推着不好走稍稍落后,“人家主意可大着呢。”
“什么主意?”
李潇君通过长时间的观察,精准概括出极为抽象的一句,“润物细无声。”
第41章 来看看,我的比赛
城市街道热闹,就算是热浪也没有劝退大家出来散步的热情。街边店铺门大开着,里面冷气源源不断地往外喷。
沈戍在训练服外边儿套了个宽松的 T 恤,乍看起来还有些不伦不类。
“你们是要有比赛了吗?”郑星沥问。
他点点头,“对,我正准备告诉你来着,下周三,环渭水青年赛此比赛参考“环巢湖赛”,算是个大赛了,好些车馆都派了人,不过主要还是淮渭这一带。设了很多项目,什么山地、爬坡之类的,我们目前只报了其中一个。”
渭水不仅在淮渭境内,还有一半在隔壁市。
“哪得多长路啊?”
“不远,总长是一百五十六公里。”沈戍解释着,“从渭水东边湖岸路出发,沿湖北面一直向西,经过城中,穿过旗山区,再向南,过池源、镇东、洛河,再沿南岸省道,回到湖岸路,正正好一个闭环。”
郑星沥虽然是个学霸,但是对区分东西南北还是有着一定的障碍,更别提是分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不过她擅用科技,能看懂地图,所以她点头装作自己听懂了,实则准备回去百度。
“你来吗?”
“我也看不着你们吧。”郑星沥想了一下,“还是说你们有无人机跟拍?我可以在大屏上看?”
虽然赛程长,但是青年赛有年纪限制,符合规定并且可以来参赛的也并不是很多。
“我们车馆是协办方,李教练还跟其他车队的人联名上书搞来了后勤车队的资格。”
所谓后勤车队,就是在公路车比赛途中,给自己车队提供补给的队伍。
一般来说,主办方是会在半路设置补给点的,以此保证车手的能量补充,也方便应对突发情况。
而车队跟补给点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可以在途中直接完成提供食水,甚至进行一些简单的修理工作。所以车队里司机,机械师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