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医护，则由主办方统一安排车队，以进行及时救援。另外还设有中立后勤，帮助所有参赛选手解决问题。
“如果你愿意看的话，教练应该会带上你。”
车馆里眼下正是学员多的时候，李国平另外掏钱请了个司机，自己亲自上任机械师。郑星沥要是想看，正好可以做那个递送物资的人。
这场比赛李国平就是冲着拿名次去的，这样不管是对车馆，还是对他以后的“业绩”都是种助力。
“李教练会答应吗？”毕竟自己可一点经验都没有。
“会的。”沈戍肯定地点点头，“你看不出来吗？李教练很喜欢你的，而且你看着就让人觉得很可靠啊。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去说，一定办到！”
郑星沥总乐于给人正向的反馈，而且态度往往诚恳，很难不讨人喜欢。
“可是。”她突然想起来不对，“你们队的冲线手，最厉害的不是张涛吗？”
这些日子她在李国平面前混了眼熟，也把这支小队认全了。每个人什么特点，心率状态如何，不说门儿清，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队伍里总共三名冲线手，其中李潇君主要战场是在场地赛，至于韩超超，他和张涛实力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既然李国平是冲着名次去的，就不应该选韩超超冲线啊。
“韩超超以后可能再也骑不了车了。”沈戍提到这里，声音也低了下来，“他受伤了，髋关节滑膜炎。”
“很严重吗？”
“嗯。”
能让他这么说，看来确实是很严重了。
氛围就此低落下来，只有乐颠颠儿跑在前面的朱思源无知无觉。
“那他还······”郑星沥吞了后头的字，这个问题实在没有说出口的必要。
能让人忍着痛也要继续下去的还能是什么呢？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参加比赛了。我们商量了一下，一致表决让他做这次的冲线手。”沈戍故作轻松，“起码也让人家拿回冠军呐。好歹也是个梦想呢。”
“李教练知道这事儿吗？”
“知道。冲线手就是由教练选定的。”
郑星沥有些惊讶。
李国平有多看重成绩自己这个外人都能看得清楚。他珍惜每一个身体条件好的人，更看重每一次训练的时间，更别提如今还是场挺大的比赛，后果名次还牵扯到许多。
“怎么了？不敢相信？”沈戍笑了一下，“我们也不敢相信，可他就是同意了。”
韩超超是训练前伤着的，他把就诊的东西一股脑全拿给了李国平过目，就是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当运动员。
李国平说：“看你训练情况吧。”
于是他就拼命练习，努力跟上节奏，希望自己还有机会冲一次。
可现实却是李国平一次次放低对他的要求，减缓他的训练力度，直到最后下结论说，“韩超超或许没有办法再骑车了。”
一个对未来充满向往、为了热爱的公路车努力了这么久的车手，再也不能骑车了。
这个消息没有传到韩超超耳朵里，因为没人有那个勇气告诉他。
大家决定帮韩超超实现愿望也是偷偷进行的，毕竟谁都不想让他有太大的思想负担。
事情谈妥了，还缺李国平这最最关键的一步。倘若他说不可以，那么这件事就是不行。
沈戍和张涛被推选成代表和李国平沟通。
张涛畏畏缩缩，不知该如何开口，眼看着李国平越来越不耐烦，沈戍干脆直接说了目的。
本以为会挨骂，谁知道李国平沉默了片刻后说：“可以。”
“升起红旗是不行了，拿个小赛冠军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沈戍发现自己好像又认识了一个新的李国平。
*
在体校里，李国平是最严格、最不讲人情味的那个。
身体条件不行、体脂率不达标、心率太低······
他从不看一个人有多努力有多热爱，他常常说：“体育竞技，天赋才是成就的绝对要义。”
就算是他的儿子李潇君，满腔热血，从小训练，入学测试也还是被他一句轻飘飘的“不行”拒于体校之外，自此成为各个车馆的会员，只做一个业余爱好者。
沈戍从体校退出的时候，李国平非常生气，甚至一度要将他扣下，把来接人的施媛和沈学林骂得狗血淋头。
“省队马上就来招人了，你现在让他回去考学，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们在扼杀他的天赋！”
“什么保底，当运动员的，哪个不是奋不顾身？”
“愚蠢，目光短浅！”
沈戍最后还是走了。他明白教练的苦心却也无法拒绝父母的期望，他所能做的就是向李国平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停下训练。
往后许多不曾谋面的日子里，李国平发给自己的信息永远都是询问训练和成绩。
但是现在的李国平，好像变得柔软了。
他依然看重成绩，依然严格训练，依然想找到运动员的好苗子，却也不止关注这些了。
他开始理解，或者说正视普通人的热爱了。
天赋决定专业，可有天赋的人还是太少了。对自行车来说，有天赋也一直坚持训练的“沈戍”和明知道自己不行却依然不肯放弃的“李潇君”一样重要。
正是这些不专业的车手，用青春和伤病推广着如此小众的项目。
如果说在体校的十几年里，李国平致力于发掘有天赋的运动员，那么如今他似乎是在致力于帮普通人织梦。
所以他甚至可以让负伤的韩超超参加这场对车馆、对他自己都非常重要的比赛。
对体育竞技来说，成绩决定一切。
可对自行车项目来说，除了成绩，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
这场比赛，对车馆、对他的意义，远远及不上韩超超奔赴最后一场梦想的意义。
*
“那可能就是因为环境吧。”郑星沥总结陈词。
沈戍不置可否，“或许李潇君也功不可没。”
早年间，两父子关系之所以紧张也有当初体校事情的原因。
李潇君不停训练，想证明自己可以，却在赌气里彻底爱上自行车，也认清楚了自己真的不适合成为专业选手。
于是他“曲线救国”学了体教。
成不了专业选手那就像他爸一样做一个挑选职业选手的人；如果再不能，那就当一个可以推广自行车项目的人；如果依然不能，就做一个永远热爱、永远奔赴在路上的人。
“来看比赛吧。”沈戍突然如释重负一般，语气不大像是请求，带着股不容置喙的肯定，“来看看，我的比赛。”
一场正儿八经的、承载着一个人梦想的公路车赛。
“好。”
*
在一个寻常的工作日，朱思源被热醒了，她扯下蒙头的被子，迷迷糊糊地摸到自己的小天才，看到上面的时间后，急急忙忙往卫生间冲。
草草收拾一番出来，便撞见朱文志领着小二子买菜进门。见她着急忙慌的，朱文志反而一脸平静，“起来了？”
“啊？昂。”朱思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平静，更担心这平静后头藏着巨大风暴。
毕竟距离他规定的早读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小姨呢？”她光速转移话题焦点。
“有事儿去了。”朱文志摆摆手，“临走前跟我说，让你休息放纵这么一回。”
原来如此。
朱思源心头大石落下，坐到餐桌旁，“她干嘛去了。”
“看比赛。”
“比赛？”
“好像是自行车。”
“哦。嗯？”朱思源两眼放光，“自行车？”
“怎么了，你对这个也感兴趣？”
朱思源摇摇头，心里早已掀起巨浪。
哦，天呐，她就说，那同学肯定是她小姨夫！
第42章 你给他加油的话······
早在两个小时前，郑星沥就一路忐忑地跟着车队顺利到达了湖岸路东。几个男生抢着把上装备的活儿干完了，她呆在一边有种怪异的别扭。
“行了，赶紧去检录热身，检查好车，别出什么岔子。”李国平视线落在参赛的四个人身上，极快速地带过韩超超，对着沈戍叮嘱，“带好队伍，这条路宽阔得很，你们借别人的风也行，不着急加速。注意安全，我不希望看见你们摔车受伤。”
他顿了顿，又很嫌弃似地补上一句，“都已经这么差劲了，再受伤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蹬赢老年组。”
青年赛只限制年龄，不限制资格，有一定影响力的车馆都有推荐名额，也即不参加预选赛直接进入决赛追逐圈。
驰驿车馆虽然这些年里学员比赛成绩一般，但凭借老资格和协办方的特殊身份，还是有了四个推荐名额。
郑星沥跟着李国平上了后勤车。沈戍带众人检录之余，还不忘重复一遍教练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