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还真的是如出一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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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等我吗?”沈戍胡乱擦了汗,眼下还黏了根睫毛。
“你脸上······”郑星沥伸出手指有些慌乱,最后还是下定决心。
她指尖很凉,略硬的甲尖有些潮,轻柔地划过那片敏感的肌肤,捻起后展示给他看,“掉了根睫毛。”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发酵着,它迅速蔓延成茧将人包裹进去。
沈戍还未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变快了些,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你在等我吗?”
郑星沥不自然地收回手,原本想要说明真相的打算,在这古怪的氛围里突然逆反成了嘴硬,“我没有,我刚来。”
骗子。
沈戍心里小声地哼唧着,拽过她手里的伞,“那我们回去吧。”
“你没带伞吗?”
“没有。”他根本不看大门口那把熟悉的黑伞,兀自撑开她的,睁眼说瞎话,“我来那会儿雨小了点,就跟朋友打了一把,他中间放弃先走了。”
“这么大雨,你也不嫌弃伞小。”郑星沥语气间不自觉带上些责备。
运动员的身体金贵,生病的影响更跟普通人不同。就算是淋雨发烧,也得尽力完成基础训练。现在偷懒图方便跟透支身体又有什么区别。
沈戍听得认真,点点头说自己记下了。他站在台阶下,回身将伞往门廊递了递,脸上浮起笑,仿佛夏天里倔强生长的一颗青草,尽情绽放着明媚。
“走吧。”
郑星沥闭了嘴,走到他的伞底。
阴沉的天色仿佛就压在头顶风将原本规整的雨吹向四面八方,沈戍半个身子都在雨幕里。
校园的排水做得不怎么好,好几段低凹被水浸没,只余下边边角角的一小块潮湿水泥。沈戍长腿一迈,很是敏捷,唯那把伞依旧稳当当地保持着一贯的位置,未从她头顶挪动分毫。
“小心。”沈戍虚虚地扶了她一把。
反正鞋袜早就已经湿透了,郑星沥有些破罐子破摔,,这会儿动作也不怎么利落。
“等会儿你踩我鞋上蹚水吧。”沈戍又解释道,“反正我鞋也湿得差不多了,造福一下你还好一点。”
郑星沥没说话,抬脚带出小水花,“我鞋也湿的,来的时候就踩了水了。”
抬头朝路看去,食堂顶上的避雷针就在不远处。
“那我们去买双雨靴吧。”沈戍灵光乍现,“以后多得是雨下的,现在买了以后也还能穿。”
说着便抓住她的袖子,带着人一起拐进了食堂。
华封有很多座食堂,每一个都设有小卖铺,占地不大,但早饭、午饭、夜宵、零食、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你永远不知道老板娘会从窄小楼梯间里找出什么东西出来。
这雨来得突然,正是做生意的好时机,千篇一律的质朴格子伞结实耐用,透明长柄伞则透出浓浓的一次性味道。
“老板,有雨靴吗?”
俯身在缝纫机前的阿姨从短视频里抬起头,“有嘞,阿姨去给你们拿。先进来躲躲雨吧。”
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顿时更加局促起来,沈戍的 T 恤几乎全湿,他攥住衣角稍稍用力,水便从指缝里钻出来。“这雨也太大了。”他感叹道。
“那可不啦。”阿姨声音从深处传出,“华封就这个样子啦,多待几年就知道了呀。”
“年年都这样吗?”郑星沥问。
“你们学生都管这个叫妖风妖雨的,不过往年都是要到十一月份才开始,今年早了呀,军训刚结束就来了。真是不给你们一点面子。”阿姨将雨靴摆出来,“你们一看就是新生,在华封读书的,哪个手里不备双雨靴啦。”她循着湿脚印看到郑星沥的鞋,“哎哟,妹妹还穿帆布鞋出来,这肯定不行的呀。”
沈戍蹲下来辨认着鞋上的尺码,抬头问郑星沥,“你要什么颜色的?”
小卖铺这种地方也不会进太花里胡哨的样式,一溜的纯色系,红的、黄的、黑的、棕的,选择很少,卖的挺好。
“黄色吧。”郑星沥没有迟疑,“可爱一点。”
“好嘞。”沈戍痛快地应下,“阿姨,麻烦 45 跟 37 的,都要黄色。”
“对了。”他又补充道,“再要两双袜子,也是 45 跟 37 的,也要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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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戍:老婆有的,我也要一模一样的!
第52章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黄色雨靴肆无忌惮地踩在水里,裹了灰尘的水滴蹦跶上来附在靴身。
郑星沥换下的鞋袜被红色塑料袋装好,正晃悠悠地勾在沈戍的手指上。
“干嘛不让我拿那个小黄鸭的雨衣啊,明明就很可爱啊。”
“那是儿童款。”郑星沥冷静地反驳他。
“怎么可能?这可是大学食堂,肯定是通用款啊。”沈戍自有自己的一套看法,“而且你不觉得跟我们的雨靴很般配吗?”
“那你就不觉得,凭我们俩的个子,穿上那个很像把撑开的伞吗?”
沈戍想象了一下那个飞碟状的小黄鸭雨衣,发现好像确实如此,但还是嘴硬,“也没有吧。”
“比起这个。”眼看食堂已经远远甩在了后头,郑星沥提醒他,“你忘记再买把伞了。”
他们并不顺路。
“对哦。”沈戍装作懊恼,“那只能先借一下你的伞了,等明天我再来还给你。”
“明天也是大雨,等周一吧。”
沈戍又笑开,“好嘞。”
没人问刚才怎么都没想起来,也没人问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回去买一把。两个人各怀心事,都不曾戳破这层蝉翼。
怕雨会下得更大,郑星沥没有跟他一起吃饭,沈戍表情失望但嘴上还是嘱咐她记得点外卖。
室友们早都从床上下来了,凑在一起商量晚饭吃什么。
“哎,小郑回来了,正好,外面雨大吗?”
“挺大的。”郑星沥散开头发,攥住发尾挤出些水。
沈戍让给了她大半的伞,一定比她更难受。
“那算了,别去食堂了,点外卖吧,点外卖。”
“赶紧点赶紧点,等会儿到饭点送来肯定很慢。”
“小郑,你要点吗?”
郑星沥点头,换下雨靴,光速点完,把手机留在外面让室友们帮忙注意一下,就拿了东西去洗澡。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也冲掉一切疲惫,略显忙碌的一天被氤氲满屋的水雾轻易治愈。她心情很好,打开门,走廊落地置物柜底下的黄色雨靴,夺人眼球。
她弯腰,把它拎到阳台洗衣池边,拿了小刷子仔细去掉上头的泥污。
方梦去阳台取伞准备拿外卖,“你新买的?”
“嗯,刚才雨太大了,鞋全踩湿了,就临时买了一双。”郑星沥回她,嘴角不自觉挂上笑。
方梦云里雾里,“淋雨还这么高兴啊?”
“没有啊,你不觉得。”她把刷干净的那只雨靴举起来,“有点可爱吗?”
方梦不觉得,这不就是一双平平无奇的小黄靴吗?颜色这么跳脱,以后穿衣服还要考虑撞色不搭配问题。
“怎么搭配都好看,它可爱。”
方梦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儿,那边周承瑶已经开始等不及也过来了,“让你拿伞怎么人还拿丢了?”
“我忘了。”方梦在寝室的属性偏向于老母亲,生活上的小事儿爱操心两句,拿了伞走还不忘提醒郑星沥,“你换下来的鞋拿回来了吗?没丢在食堂吧?”
郑星沥摇摇头,“拿······拿了。”
没完全拿,被沈戍拿走了。
她光顾着踩水心里偷偷高兴了,两手空空的走,两手空空的回,哪里还记得要把自己的鞋接过来。
泡了雨水的鞋袜,肯定不美丽。
郑星沥赶紧结束跟小黄靴的“互动”,擦干手去拿手机。
“我到寝室了。”
“我忘记把鞋还给你了。”
“我给你一起刷了吧。”
【图片】
郑星沥点开大图,蓝色水盆里装满了肥皂水,里面立着两只拆了鞋带大小不一的男鞋女鞋,一左一右,正好凑成了一对。
哦豁,完蛋。
郑星沥升腾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既觉得羞耻又觉得愉悦。
羞耻的是鞋子代表的个人意义太强了,愉悦的是沈戍主动帮她刷的鞋。
他会挽起袖子,握住车把的手拿住她的鞋子,指腹抹着泡沫在鞋面摩擦带去脏污,只留下淡淡肥皂水的味道。
她有些惋惜,自己没有办法看到这样的画面,只能在这里脑补。
更要命的是,光是想想,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这还真是,没出息啊。
“你的袜子也洗好了。”
沈戍又发来一张照片,他们俩的袜子搓洗干净用塑料夹固定在了衣架上。
郑星沥心跳得厉害,只觉得隔着屏幕传来的文字都生动起来。沈戍那种骄傲讨赏的神情语气好像是刻在她脑子里的,看到这几句话就跳出来自动转换成了语音,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