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瑶把外卖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在傻乐。
“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啊?”
周承瑶凑过去,世界差点崩塌,“大哥,你有什么大病吗?这俩袜子有什么好看的?”
“哦,我没注意。”
郑星沥跟室友们关系很好,也没有掩饰过自己跟沈戍之间的事情,但是对着袜子笑,说出来着实猥琐。虽然她没脑补出什么颜色,可这件事情听起来就洋溢着一种“变态”的味道。
*
传媒和计算机都有自己的教学楼,只有周一夜里的《计算机网络基础》全被拎到了集训楼里,安置在一个超大的教室。
一般来讲,专业的计算机教材跟他们网媒是不一样的,但学校非要这么安排,大家也没有办法。也正因如此,基本上全是文科出身的网媒专业在这门课上的通过率才会如此之惨淡。
张秋雨下午放学干脆留在了教学楼,点外卖到集训楼的空教室,之后直接去上课的 305 占了座。
这种大课,好位置的竞争还是很严重的。
夜里又下了场雨,小雨,也没什么风,跟周末时候比起来简直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郑星沥走到寝室楼门口,刚把伞撑开,心思就打了个弯,跟室友们说:“你们等我一下,我回去换个鞋。”
没多久,那双黄色雨靴踢踏着过来了。
“这么小的雨,应该用不着雨靴吧。”地面连水都没积起来。
她找借口,“我上次踩怕了。”
郑星沥不习惯坐中间,特地跟张秋雨表达了诉求,最后顺利坐到了窗户边。
第一次上大课,大家也不好意思跟别的班同学坐在一起,填补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郑星沥这里倒像个分界线,把两个专业的人隔了开来。
临近上课,空座位越来越少,终于来了两个女生,看着面生,估计是网媒的,问她这里有没有人。
郑星沥正准备摇头,就有人冲了过来,“有的有的,我我我。”
“沈戍,你插队啊。”
沈戍跑得急,气还没喘匀,“谁插队,我们认识的。”
唐煜姗姗来迟,闻言也加入战局,“对对对,这是沈戍高中同学,人帮忙占座了。”
两个女生齐齐看向郑星沥,后者点点了头,算是承认。
四排座正好给了沈戍一寝室人。
前面的周承瑶等人顿时意味深长起来,互相对视一眼,选择拿起手机在寝室群里激情开麦。
手机屏幕上对话框消息一条又一条地弹出,郑星沥却没有第一时间查看的意思,而是不自觉往里面挪了挪,侧着身子挡住屏幕。
沈戍捱着她坐下,正准备拿出课本,就被一边的唐煜禁锢住了手。
“你干什么?”
“我拿书啊。”
唐煜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伸手从他包里把书拿走,转塞给他一本《传播学》,语气笃定,“你没带计网。”
“我带了呀。”沈戍没明白。
“不,你没带。”
“我······”
“你就是没带。”唐煜瞪了他一眼,侧身偏向赵中楷,声音稍高地补充道,“而且我也不会跟你看一本书的。”
沈戍就是再蠢也明白过来了,懊恼地把那本厚厚的《传播学》拍到桌面,“啊,我带错书了。”他扭头看被动静吸引住看过来的郑星沥,目光殷切,“带我看看行吗?”
很难说不行。
于是她把书推过来,翻到目录页压好边,“看吧。”
沈戍装模作样看起来。
计算机网络体系结构的形成;协议与划分层次;实体、协议、服务和服务访问点······
嗯,很好,开始想放弃了。
“好像很难的样子。”他小声说。
“好好听老师开篇,应该问题不大。”
上周代课老师请了假,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郑星沥还在回寝室群里发了疯一般涌现出来的“啊啊啊啊”,一不留神把笔摔到了地上。
沈戍赶紧让开要捡,被她拦住。
她低下头找笔,更早印入眼帘的是身边人脚上那双熟悉的黄色雨靴。她想方梦说的果然没错,这颜色可爱但跟一身酷酷的黑色运动服确实不搭配。
郑星沥偷偷笑了一下,回到桌面上又恢复了正常,问他,“我伞呢?”
“我忘记了。”沈戍装作后知后觉,还甩锅给室友,“都怪赵中楷,我出门前还说要拿给你的,就他催催催,我全忘了。”说着背过脸冲赵中楷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配合,“对对对,盒子就在桌上对吧,怪我怪我。”
开玩笑,这种可以再见一面的借口,怎么可以就随随便便用到一起上课的既定见面时间呢?
要不是怕太刻意,他都想鞋子袜子分只还,这样还能多见四面。
郑星沥趁着他背过身的好时机,迅速把伞塞到书包里拉上拉链藏好,接着长叹一口气,语气懊恼,“那完了,我只有那一把伞,现在你忘了,这晚上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呢。”
第53章 雨舍不得天空,人舍不得星
“你淋雨来的吗?”
“不是,我跟我室友挤了一把伞。”
沈戍当然不会继续问,怎么回去不跟室友一起。他心情很好地笑了声,“没关系,我送你回去。”
“可是。”郑星沥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退了一步,“等会儿下课都八点半了。你送我,你训练怎么办?”
沈戍每晚都要跑步,不论天气好坏,雷打不动。不过在见识到华封的大雨后,还是选择了在室内爬楼。
“好办呀,我跑着回去,从大西北到你寝室走大路刚好 3 公里。”
“3 公里?够吗?”
“不够就多跑几趟。”沈戍才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都怪我没给你带伞,外面这么大雨,我当然要对你负责的。”
他言之凿凿,一旁的唐煜和赵中楷憋笑十分辛苦,就这毛毛雨还能算大,这还真是睁眼说瞎话第一人。
教这门课的老师姓刘,四十来岁,头发茂密,是计算机院的书记,课堂纪律出了名的严格,上来一通发言就镇住了大家。他在黑板上详细列出了平时分的扣加制度,以及期末的成绩计算方法。
刘老师上周没来上课,却提前要走了所有学生的照片,学号,姓名,还有读名字的录音。他做了个小程序,专门用来点名。被点到的同学长相、声音都必须跟小程序上一致,杜绝逃课更杜绝代课。
沈戍正襟危坐,还被郑星沥分了几张草稿纸,让他记得待会儿自己记笔记,以防漏掉知识点。
“好了,现在呢,把课本翻到目录,我们先来说一下这门课的学习计划。”刘老师捧着课本开始了教室里的游荡。
他人看着瘦弱,声音却洪亮,就算不用麦克风也能尽量保证每一个人听得清楚。
沈戍脑子跟不上手,在纸上的字越发简洁潦草。
“那么注意一下啊,第六七章呢,我们就开始双语翻转课堂的模式。到时候我提前把 PPT 发到群里,你们自己下载,上课小程序摇人,摇到的上来用英语讲课,讲错不要紧,但是出现中文,一个字扣一分。”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骚动起来,有胆子大的同学问可以分组,每组出代表吗?
刘老师微微一笑,眼镜片后头闪过精光,“不可以。”
“要死了,我还以为学长学姐说他变态是随便说说的,哪知道真这么难搞啊。”赵中楷趁乱讲话声音大了一些。
唐煜刚小声搭了句“废话,我早就说了”,刘老师的视线就直直投了过来,那表情似乎是在说“你们已经被锁定”。吓得他们几人一激灵,连没吭声的郑星沥和沈戍都紧张起来,一个个都坐得愈发端正乖巧。
刘老师踱回到讲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正式开始了课程。
“互联网这个东西,最基本的两个特征就是连通性和共享。包括现在出现的一些比较新的概念,究其根本也是从这两个出发的,像我们院前几年才设立的物联网专业,就是把互联网的概念进一步具体到了物体与物体之间的链接上······”
郑星沥该听课的时候重心就从沈戍身上移开了,随时补充知识点,但不可否认,偶尔不小心碰到沈戍的手什么的,还是会让她小小地走个神。第一节课结束,刘老师淡定地等铃声打完,之后拿起讲台角的玻璃杯,拧开盖子吹了吹,云淡风轻说:“行,歇会儿吧。”
大家如同得到了赦免的死刑犯,生怕他后悔,快速又小心从后门摸出去,脚步声里都透出了解放的欢乐。
没多久,玻璃杯里茶水赊了半,刘老师捧着杯子离开了教室。空气里的紧张跟着他的步伐一点点散开。屏息一节课的几个人也齐刷刷松了口气。
“都怪你,吐槽还那么大声,生怕老师听不见吗?”唐煜对赵中楷表示了深深的谴责。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刚那一节课下来总觉得刘老师看了这边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