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课她还不会，但可以学。如果别人嫌时间太长，那她就快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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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十点半关门，寝室楼十一点门禁。
徐阡九点就收拾好了东西，十分钟后便遣散了小组。郑星沥抬眼看去，其他组的人也差不多都进入到了总结陈词的时候，只是新生们预备走了，学长学姐们还是不动如钟。
“我们不用再讲点儿吗？”
提问的是郑星沥同班同学，叫蔡伦，据说高中就参加过中学生编程赛，是科创这届新生里的抢手人物。他来华封完全是因为高考失误。
听听这话，伤害性侮辱性都极强。
只是眼下他眉毛紧蹙，显然不是很满意这日程安排。
“第一天，主要给你们适应适应的，不用搞那么晚，回去好好消化今天的东西，上手试试。”徐阡解释道。
蔡伦昂了昂下巴，“你多分给我一点事情做吧，要不然把郑星沥的工作匀给我，我速度快一点。”
旁边安静如鸡的郑星沥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关她什么事情啊？
“不用，我可以。”她立马拒绝。
蔡伦又蹙起眉头，语气不容置喙，“我帮你。”
郑星沥觉得他理解能力可能有点问题，不然为什么要用这种霸总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啊。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她诚恳地谢绝了他的好意。
蔡伦顿了顿，“随便你。”说着问组里的另外一个女孩子，“你要帮忙吗？”得到的也是拒绝。
徐阡看了这一出，心里也有了考量，“行了学弟，今天就先这样，走吧走吧都，等会儿赶不上热水洗澡了。”
集训楼处在一个凹字的地势上，建造之初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垫高了楼，留出了底下一层的自习室和车库。跟它对面的是体育馆，也是体育学院主要的教学场地，自行车馆自然也在其中。
露天操场上灯火通明，各种队伍都在这里进行着训练。郑星沥走得很慢，遥遥地就开始辨认里面有没有沈戍。
还真让她找到了。
新生的队服还没订做，他们全都穿着短袖短裤，占据在操场靠路边略暗的一隅，进行训练结束的肌肉拉伸。
大片结实的肌肉逃脱布料的掩盖，随着拉伸动作挥舞着，呼之欲出的健康气息，换个词来形容大概就荷尔蒙。
郑星沥不自觉多看了两眼，再掂量掂量自己的胳膊腿。
突然好羞愧是怎么回事。
沈戍也发现了路对面的她，不自觉停了动作，欣喜地要叫人。刚张了嘴，卫任军的声音就从“咯吱咔嚓”的喇叭里传了出来，“干什么干什么，训练你看哪里去了？说的就是你，沈戍。积分赛拿三十分，还觉得自己真不错呢？”
沈戍赶紧动起来，“对不起教练。”话说着，还是夸张地朝那边比出嘴形。
等我。
郑星沥看明白了，摸到网旁边，小声问，“你们还没结束吗？”
“快了快了。”沈戍把她挡住，动作越做越大，袖子偶尔随着高抬手的动作落下，露出流畅的胳膊线条。
也许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好像比之前看的更结实了一点，就是不知道。
她思绪飘远，视线不自觉落到他的腹部。
不知道，线条沟壑是不是也会更深一点。
“科创怎么样？学的难吗？”
郑星沥摇摇头，“还行，第一天教了些皮毛，就是我，我什么都不会。”
“你才上一星期课，能会什么啊。”沈戍满不在乎，“好不容易当回新生，菜是应该的。”
“你别说了，我现在听到 cai 这个字就觉得心痛。”
“怎么了？有人说你了？谁啊，智障肯定。”
“不是。”郑星沥手指勾着网，“是我们组有个人，姓蔡但一点都不菜。高中就拿奖了，跟他比，我像个智障。”
“高中拿奖怎么了，我也拿过啊，拿过老多呢，还不是要叫你‘郑老师’？”
“那不一样。人家拿的是编程的，专业的。”
“我也专业的，专业自行车手。”沈戍冲她挑眉，“未来的国家运动员，现在不还是听你话？”
郑星沥想反驳，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沈戍转脸朝她这里，蹲下向侧边伸出腿拉伸，抬头对她说：“再说了，你菜只是现在还没开始学，等你学了，指不定以后又要成为计算机的郑老师呢。”
“行了，别吹了，你对我也太自信了点。”
“集合集合。”大喇叭恢复工作，大家都缩小间距往中间聚集。
沈戍站起身冲她笑，眼睛弯弯，里面仿佛折射出月亮清冷的光，“那可不，你可是我的郑老师啊。”
*
计算机类的比赛几乎是从年头比到了年尾，主办方可不会因为体谅新生，而宽限更多时间。
蔡伦专业经验比较丰富，速度快，做完之后交代好的工作后，拿着电脑凑到了徐阡旁边。
郑星沥正在听她解释答疑，冷不防从头顶就传来道声音，“这里用 EEPROM 是不是多余了？”
郑星沥打了个激灵，脑子一片空白，什么 rom？
徐阡看了他的屏幕一眼，“不多余，储存器实现断电记忆的功能，在断电时存储设备目前工作时的数据状态，再度上电后读取。”
哦，储存器啊。
“那为什么要用这么蠢的办法实现功能？”
徐阡笑了一下，瞧不出喜怒，她拿起参赛项目书，放到他身边，“因为这个比赛的主题是单片机啊，学弟。”
“可是我们做的东西没有创新，你就不觉得很土吗？”蔡伦翻看了几页文档，“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注意创新，而不是在这种项目上浪费时间。”
“嗯，不错。”徐阡没有生气，“你再好好看看项目书，这比赛是前年的，分给你的项目也是前年的。”
“你要旧题新报？”
“我要教你们东西。”徐阡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速度算不得快，时不时还会停下，语气轻松，“新手不能上高速，所以带你们跑马路是最快熟悉技能的法子。至于这个项目土不土，什么时候可以有创新，都是把眼前事情做好再有的问题。所以学弟，再看看项目书怎么样？”
蔡伦被噎了个满怀，翻了几下后，又去别的组看了看，回来还是建议说，“就算练手，也不至于拿这种弱智的项目来吧。”
一边努力跟上节奏的郑星沥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她要死要活好容易才有点要明白的苗头，在人家眼里竟然就是个弱智。
“你是觉得隔壁的智能窗户比我们的智慧能源更加聪明吗？”徐阡不轻不重地回他，依然专注手里的活儿。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成为了科创的一员，科创也不应该对我们藏私。拿过时的项目来跟糊弄人有什么区别。”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郑星沥跟同组的人大气不敢出一下，注意着徐阡的情绪生怕她憋不住发火。但她没有，她只是笑了笑，点点头，“你说的对。”
蔡伦大概是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复，还欲再说，徐阡就“霹雳吧啦”敲起了键盘，一副很忙的架势，他也只好作罢。
课程结束后，郑星沥慢下几步，准备跟徐阡请教一下该看的网课。
该说不说，今晚那个储存器和蔡伦的“弱智”形容，真的把她打击到了。
却没料到前面的徐阡先一步叫住了蔡伦，她只好在后面远远跟着。
“听说你高中时候就拿过中学生编程的奖是吗？”
蔡伦淡淡地“嗯”了一声，“怎么了吗？”
“没怎么，很厉害。”徐阡还是一贯的和煦语气，“比我高中时候强多了，我大学刚来完全就是一抹黑，连 C 和 C++不是一回事儿都不知道。”
蔡伦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敷衍地应和了几声。
“但是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徐阡笑着说，“所以学弟，如果你觉得我不行的话，可以去别的组。”
第55章 天下独一份儿
短短两天，他的不情愿和倨傲都写在了脸上。
很奇怪的是，好像大家都对女孩子有种天然的敌意和轻视，这种轻视甚至已经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势。就算徐阡摆出拿过的奖项，在蔡伦的眼里，她十有八九也是靠文档答辩混子混上去的。
徐阡从一无所知到现在可以带人做项目，见识接触过的学生老师不知道有多少。蔡伦没有什么恶意，他只是单纯瞧不起他们这个组，觉得委屈自己而已。比起能力，她更看重一个人跟团队的适配性，既然觉得自己这里庙小树低，那就欢迎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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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蔡伦被调到了隔壁朱学长的组里，他们本就少了一个人的团队更加萧条。
徐阡倒很乐观，“行啊，现在咱们可算是真真正正的少女队啦。”
郑星沥无意中撞破内情也只装作不知道，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学姐是那样好的人，可千万不能因为他们被别人看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