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吗?”沈戍简直不要太高兴。
华封真的很大,东区门外街多店多的,而西区除了个菜鸟裹裹和超市,基本全是居民楼。加上两个区距离远,东区的同学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是不会去西区食堂的。
眼下郑星沥要来,而且还要长远的来,这让沈戍有一种,她要来自己的地方做客,要融入自己生活区的感觉,就好像是剥掉了莲心的莲子,又脆又甜。
他把这心情隔空分享给了陈宇昂,对方骂他没出息,“就吃个饭,你至于吗?”
“你懂什么,我都说了是以后的每一顿了好吗?”
“你确定郑老师听明白了吗?”
“应该吧,她又不傻。”
“我是怕你傻,讲话讲不清楚,自己在这白高兴。”
“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好吗?”他才不信郑星沥听不懂呢。
“反正我劝你更清楚一点,马上都要放寒假过年了,这窗户纸也该捅破了。”
“可是,她会不会觉得我轻浮啊,毕竟这才一年多。”
“你如果再继续打太极,我觉得郑老师会怀疑自己是你备胎。”
“怎么可能?”沈戍激动起来,“你不要造谣,我才没有备胎。”
“我知道不可能,可关键问题是郑老师知道吗?”陈宇昂语重心长,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沉痛道,“有的女孩子徐徐图之是正确的,有的女孩子就要打直球,拐弯抹角那一套她们不吃。”
沈戍觉得有点道理,“等等,我怎么总觉得你这话煽动性很强呢。你不会是也想转型,但怕效果不好,所以让我试水吧?”
陈宇昂心底大呼不妙,这厮上大学竟然开窍不少,又赶紧驳斥他,“你把我想得太不堪了,我可是在给你出谋划策,如此掏心掏肺,竟然还遭你怀疑,太过分了。”说着立马挂断了电话,生怕他继续问下去。
*
计算机教学楼下,沈戍骑着单车等候已久,郑星沥踩着铃声一路小跑,赶在更大部队之前出了楼。
她脚踩在单车后轮两边,抓着他的衣服,“我们走吧。”
沈戍一下加速,她直直撞上他的背,很快又弹开,徒余鼻尖萦绕着的若有若无的干净皂味。
他们穿行在各种车流人群里,沈戍踏脚踩得很顺,就好像没有载人般轻盈。
沈戍对身材的管理近乎苛刻,他不提前配餐,而是到了窗口后,紧盯着食物称,生怕多吃一口。
郑星沥看了看自己的饭,再看看他的,突然觉得自己过得好不健康。于是感叹道,“我们俩这也是不要太南辕北辙。”
说得是饭,但沈戍反应却很大,“哪有啊,没有南辕北辙,有差异,那也是大同小异。”
郑星沥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最近看了本书。”沈戍含糊回道。
“什么书?”
“额,忘了。”
“那你想什么?”
“就是有几个比较有趣的理论。”
“什么理论。”
“那个。”他放下筷子,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几乎要窒息,“我听说性格不一样的两个人,有很大的几率会在一起。”
“听谁说的?”
沈戍尴尬地笑了笑,“沃兹基硕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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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谐音梗!
小郑:就这?等着下章我来。
第59章 我没有理解错吧?
郑星沥没有反应,这让沈戍有些沮丧。但他还强撑着打着哈哈,硬挤出个笑,看上去不伦不类的,有点心酸。
这顿饭开始了段诡异的沉默,郑星沥吃饭的动作都快了些,似乎是在加速逃离。
沈戍心情跌到谷底,恨自己受陈宇昂蒙骗,一时冲动编出这么个拙劣的试探方法。
“有件事要告诉你。”郑星沥抽纸巾擦了擦嘴和手,一本正经。
沈戍紧张起来,啊,这,这架势,怎么这么像要宣告自己“死刑”啊。
他声音干涩,“你说。”
“我有一个朋友。”
他点点头,更加苦涩。哎,开始无中生友暗示自己了。
郑星沥手放在桌下,握成拳,努力保持平静,“问我要你的微信,说让我帮忙追你。”
“哈?”沈戍瞪大了眼,赶紧摇头,“不给、不帮、不接受。”
“我拒绝了。”跟他的激烈比起来,她跟打了镇定剂似的,坐得板正。
拒绝得好啊!沈戍在心里疯狂点赞。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啊,怎么还求到她面前去了。
“但人家很坚持。”
沈戍刚松口气,就又屏住了呼吸,捏着的心脏手一会儿张一会儿驰的,把他折磨得不轻。
“还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她。”郑星沥盯着他的眼睛,“因为你在追我。”
*
懂事以来的前十几年,郑星沥一直处在一个悖论里。她一边看不惯家里各路亲戚,一边不得不为了面子名声,装出乖巧懂事的样子。
很多人夸她省心,夸她明事理,夸她优秀,于是她困在这些评价里,不得不扮演着这样的人。
懂事有什么好的呢?她宁愿自己晚一点才明白人情世故,这样才可以第一时间对那些糟心的事情说不,而不是拖拖拉拉到自己越来越不舒服。
一开始是远房的叔公家小朋友偷偷拿走的口琴,之后是无数次伸出的“援手”。
如果说这些跟自己关系还算不上很大,高二遇见的那个体育生,就是她独当一面后遇到的第一个挫折。
她不想要把事情闹大,所以拒绝后选择了秘而不宣,保留一份体面,可是对方却以为自己是在享受这个过程,玩什么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干脆闹得人尽皆知。
沦为大家的好奇对象和谈资其实并不愉快。
于是郑星沥第一次选择了回击,不留情面地完完全全否认了荒诞的传闻,态度坚决,用词保留了基本的礼貌,但跟语气放在一起显得格外阴阳怪气。
这件事情摆平之后,郑星沥也潜移默化地做出了些改变。在债主上门的时候,她抛开所有的虚名,只从最现实的利益角度出发,选择了报警。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觉得自己是个多厉害的人。
因为她敢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的勇敢是超市货架上的打折商品,可沈戍不一样。
郑星沥后来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沈戍,答案的大部分是因为他很勇敢,而其他的理由听起来似乎是个悖论。
因为沈戍不是喜欢那个成绩好又懂事乖巧的郑星沥,是喜欢那个原原本本的,自私狼狈的郑星沥。
在他面前,自己可以自私,可以不懂事,甚至可以坏。所有的戒备和冷漠,他都照单全收。那是让人很轻松的感觉。
他似乎是看过了太多的事情,所以轻易便能洞察到她的想法。
如果说自己的世故是因为生长环境,自我琢磨出一套厚厚的壳,那沈戍就是目睹世间百态后,依然勇敢地用温柔包裹一切锐利。
她不肯轻易说出喜欢,并寄希望于沈戍可以打破这条线。
她需要确定自己会是这段关系的主导方。原本她以为这是自己谋划的一部分,但事到如今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因为害怕。
可时间并不是拿来后悔,拿来权衡利弊的。人比想象中要脆弱,人生也比所能想象到的更加反复无常。如果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那就好好的做好今天。
至于谁迈出的那一步,已经不重要了。
*
脑神经似乎被按下了开关,半边身子都麻了。热一点点爬上脸,透过肌肤散发着威力,影响着他的正常思考。
他心里无声呐喊,我就是在追你啊啊啊啊!
自己踌躇了好久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事情,怎么突然就这么简单地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可是要命的是,他并不能分清,这究竟只是她应付朋友的推脱之词,还是真的察觉出了端倪。,不过很快,她就帮自己解答了疑惑。
郑星沥单手揪下桌面纸巾干净的一角,在指尖不断捻着,搓成球再按扁如此反复。她语气轻松,说:“我应该,没有理解错吧?”
“没有理解错。”沈戍背不自觉挺得笔直,手心渗出细密的汗,连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我就是在追你。”
*
14 号楼 B 座 211 寝室正在召集开会,题为“如何给女生一个体验感极好的表白。”
大会主题是赵中楷定的,十分符合他的定位。
“体验感”三个字正经中透露着猥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色诱计划。
事实证明,赵中楷会的也就色诱这一招,所以给出的三个方案都中二且油腻。
沈戍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自从上了大学以来就再也骗不到小姑娘了。
活该。
“既然她都问你是不是在追她了,你就直接跟人家说喜欢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