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吃完饭的、洗完澡的、训练完的都开始陆续回寝午休，他们俩站在树下是真的显眼。
大家从远远的惊讶讨论到近身后一言不发，之后没走出几步就又开始叽叽喳喳个不停。
郑星沥脸都不敢抬，羞愤得想撞墙，可没有墙，只有个智障男朋友，劲儿大到她扭脖子都难。
“你松开呀，回去再说好不好？”
沈戍不为所动。
“我快热死了。”
三十四度的室外温，烈日当空就算了，还有个小火炉抱着，她完全是靠着对男朋友的滤镜才忍到现在的好吗？
沈戍听了这话，立马弹开，果然看到她额头冒出的细密的汗，懊恼道：“怪我怪我。”
呵呵，你知道就好。
郑星沥掏出纸巾，被他接过，干脆心安理得地接受帅哥的讨好服务。
她昂着头，嘴角绷直，一脸的不耐烦。沈戍却只觉得可爱，他借着擦汗，偷偷扯了扯她的脸，不意外又得到她的怒视。
“你要造反吗？”
沈戍头摇得堪比拨浪鼓，飞快扫视一圈，见没什么人，立马俯身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郑星沥持续恼怒，抬手就是一下直击天灵盖，“你干嘛！”
“别看了。”沈戍看她东张西望做贼的样子，生出好笑，“没人。”
郑星沥这才放下心来，又觉得不对，“没人也不行，公共场合不能这样。”
“哦。”他乖巧应了一声，视线变得黏腻暧昧，一点点扫过她的每一寸，意有所指，“所以私人场合就能，对吗？”
郑星沥很难形容此刻的感觉，直白、热烈，就好像，在他眼里，自己没穿衣服。说出来猥琐，却是她当下的真实感受。
她耳根子发热，慌乱地躲过他的眼睛，“烦死了，赶紧拿你东西走了。”
一声短促极轻的笑落下，似乎是嘲笑她的局促。
男生圈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里面去，“好好好，一起走了。”
第79章 小娇妻，不，大娇妻
今天退宿的学校不少，宿管也都收到了通知，沈戍解释了两句就被放了进去。
要说男生寝室跟女生寝室有什么不同，对郑星沥来说，大概最大的不同就是吵吧。
尤其现在大家干完自己的事儿才进门，午休还没到点，正是一天紧锣密鼓训练中难得的放松时刻。大家都像熬夜一样，在睡眠之前显现出格外的兴奋。晒衣服的、隔着走廊喊话聊天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大打出手”的，以及随处可见的光膀子选手散发着挡不住的荷尔蒙。
一个沈戍的身材是很好的，现在出现了很多个“沈戍”，并且大咧咧地毫不掩饰。
或许，郑星沥忍不住悄悄打量，数着遇见的第多少个，心想，这是天堂吗？
走廊里站着的人看见进来个女生也是满脸诧异，瞬间安静。沈戍又不瞎，赶紧看她，担心她会觉得不好意思，结果却发现她眼冒精光，嘴里还念念有词，惊讶感叹，“哇，这胳膊。”
沈戍无情铁手把人拉了个踉跄，趁机挡住视线，不满地催促道：“快点走了。”
临了，还看了看她说的那人胳膊。
也就那样吧。
切，没见过“世面”。
来集训带不了多少东西，一切都从简。华封队伍里三个人跟隔壁体育大学的车手住一个寝，进门的时候，其他几个人东西都打包好了。
“哎，小郑？”佟晨跟张恒瑞跟她打了招呼，还不忘告状，“你可算来了，不然沈戍都要杀人了。”
“瞎说八道什么呢。”沈戍把装了衣服的袋子放下，又跟还没走的体大男生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男生很壮实，从大腿能看出来跟佟晨一个路子，他在身上蹭了蹭手，“你好，我······”
沈戍先一步抓住，回身跟郑星沥说：“这是体大公路车队的周晓峰。”
佟晨跟张恒瑞齐齐翻了个白眼儿，对他这小家子气的作风表示了深深的鄙视。
“对了。”郑星沥从包里翻出手机和转接口，“我的软件做好了，正好今天就给你们装上。”
“什么软件啊？”周晓峰问。
沈戍边收拾东西边解释了一番，换来周晓峰惊讶，“自己做的？这么厉害？”
“可不。”沈戍仿佛是自己受了夸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转头把自己手机递给她，“你是怎么过来的？不是没有票了吗？”
“开车来的。”郑星沥低头设置。
“开车？从学校开到这里？”
“那不然呢。”她抬头，“羊羊没跟你说吗？”
“没有。”
“他把他车借给我了。”
寝室安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一声惊呼，“车！”
张恒瑞：“羊羊学长的车？”
佟晨一脸羡慕：“他买车了？”
郑星沥完全能理解他们的心情，重重点头，“就是他的车。”
几个人又滋哇乱叫起来，话里话外全是羡慕。
“你胆子怎么这样大，这么远路一个人都敢开的？要是出了事儿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沈戍蹙着眉，略带责备，“又不是什么大事，来不了又没关系。”
“我有证啊，而且暑假都上路老多回了。合祁从南到北大街小巷的，都没出过一次事儿，更何况导航还都是大路。再说了，”郑星沥偷偷勾住他的小指，几乎是附在他耳边说的，“我要是放了你的鸽子，会对你这一颗少男春心造成多大伤害呀。”
一句话经过沈戍的耳朵过滤就剩下了“春心”二字，他赶紧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谨慎地看了看同伴，见无人注意才低声扭捏道：“哎呀，回去说。”
“哎，不对呀。”佟晨拔高了音量，“你开车来的，谁开回去啊？”
“也是我。”郑星沥说，“羊羊没带驾驶证。”
张恒瑞眼睛一亮，“这么说，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坐大巴，坐小······”
“你想都不要想。”沈戍丝毫不留余地，“做梦去吧。”
没有人，能够打破他们的二人世界。
*
省队里面有停车场，郑星沥刚来的时候找羊羊打了招呼，在门卫那儿领了个临时停车牌。车停在树阴底下，也没能逃过烈日熏陶，她发动车子打开空调吹了会儿，才算能坐人。
最后沈戍成功坐上了女朋友的副驾驶，还好奇地拨了拨前面的小摆件。
“别乱动。”郑星沥故意吓唬他，“这可是羊羊去庙里开过光的，动一下就破风水了，容易出事的。”
“真的吗？”沈戍半信半疑，保险起见还是不动了。
“安全带系好。”郑星沥调好空调风向，提醒道。
沈戍刚伸手又缩了回来，两手背在身后，“我系不来。”
他在食堂匆匆看过几眼电视，那上面的男主就是借着系安全带的假动作，趁机霸道地将喜欢的人搂在怀里的。虽然他俩现在已经不是暧昧期了，但是该有的小情趣多点才好。
“你说什么？”
“我说。”他铁了心耍赖，加上附近又没什么人，更加肆无忌惮，一字一句道，“我系不来。”
郑星沥无奈地笑了声，解开自己的，半边身子朝他靠过去。
偶像剧里的情节即将上演，沈戍屏住呼吸，计划等她牵住锁扣，就趁机亲上去。
可她的手却没有越过身子，反而落在了脸边。
郑星沥捧起他的脸，眼眸低垂，接着贴上微张的红。
清甜的橙花混着薄荷，一触即离。
“现在会了吗？”
空调风吹开额前散落的碎发，沈戍在她撤退前单手擒住她的手，摸着她的脖子重现，跟刚才不一样的是，更加专注深切。
滚烫的、虔诚的，带着重逢后的炙热，长驱直入地铺陈开版图。
低垂的枝桠影子印在车前，近在咫尺的蝉鸣清脆又绵长。鼻尖浅浅的樟树味道透出些檀木的香，郑星沥闭上眼，徜徉在甘洌滋味里，给悠长夏日的想念画上句点。
不走高速难免要多走些路，但奈何他们俩一个拿证半个月，一个驾校还没报名，不符合要求，只好走公路。
沈戍也不玩手机，胳膊撑着脸，斜靠在车窗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郑星沥虽然是新手，上路却很稳，就算是在男朋友面前也没有要炫耀本领的意思。用她话来说，暑假当“司机”的时候可是承载着家里的希望，万一出个好歹，那就是家破人亡，她哪里敢吊儿郎当。
可她再怎么稳，也很难忽视那双炯炯有神大眼睛。
“你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呀。”沈戍姿势未改，“我学习呢。一些开车技巧什么的。”
他的空闲时间都留给了车队，只要他身体不出问题，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无缘学驾照了。现在坐在副驾驶，看女朋友开车，让他有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然而郑星沥只觉得他像小娇妻，哦，不对，这体格子，应该是大娇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