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在红灯亮起的时候朝他勾了勾手。
沈戍听话地挪过来，之后享受到了揉头发的安抚，为了保证她足够尽兴，还往她掌心拱了拱。
郑星沥被击中了，没忍住又捧起他的脸，吧唧一下。
“说真的，你车开的真不错。”沈戍尝到了甜头，回到原位，继续吹捧。
她矜贵地哼了一声，十分受用。
“以后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可以出去自驾游。”
“真的可以吗？”沈戍睁着那双狗狗眼，“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旅游哦？”
“为什么不愿意？”郑星沥昂了昂下巴，“不过，我只负责开车的，什么计划都你做可以吧？”
“没有问题。我最擅长这个了！”他兴致勃勃地开始问询，“你想去哪里？”
郑星沥思忖了片刻，“我想去看海。我还没有看过海。” “我去过。”
前几年比赛的时候到过青岛，因为成绩不好，半决赛就被刷了下来。沈戍那时候心高气傲的，哪里肯接受失败，跟带队教练闹脾气，自己买了票跑去了威海。
那会儿是工作日又是阴天，海滩上没有什么人。妙的是，当他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一点点朝浪沿走过去的时候，太阳突然出来了。
灰蒙的天空瞬息间换上蓝色幕布，纯净得仿佛婴儿的眸，跟翻涌上来的浪花相得益彰。
等到傍晚，他朝高处跑，躲开涨起的潮。
天边的太阳落下海平线，余晖将海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周围的人拿出手机相机，将这一幕定格。沈戍却只是坐着，耳边是水声拍在沙上，眼前是黄昏、夕阳、状如小点的人群，拂面的风里带着海水的咸。
那是永生难忘的画面，每被想起一次，都像是发生在昨天。
他第一次觉得生命是如此渺小，而这仅是因为一片海。
郑星沥看着他的侧脸，陷入他描绘的画面里，脑补着他是如何朝相反方向离开，又是如何坐在远处静静看着一切的美好发生。
她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沈戍如梦方醒，“然后我就归队了，被教练指着鼻子骂了一顿，罚了五百个青蛙跳，差点没给我膝盖跳碎。”
从那时候起他就明白了两个道理。
一、人类不值一提；二、美是有代价的。
第80章 不好，有杀气
省队的训练果然好使，郑星沥后台采集到的数据相较上学期进步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郑星沥。”
她回头，看见蔡伦背个包从后面追了上来，问他：“怎么了？”
他脸上挂着笑：“你收到通知短信了吗？”
“没有啊。”
“恭·····什么？”
“我说没有。”郑星沥当即按亮手机看了一眼，“你收到了吗？进了？”
蔡伦的嘴角撇了下来，点点头。
郑星沥胡乱应和两声，实际心里清楚，黄教授精力有限，大二年级的顶多要一个，说白了，有蔡伦就没她，有她就没蔡伦。现在他收到了录取的通知，自己这儿连个影都没有，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安慰她，“应该是有先后顺序的。”
说着，她手机就亮了。
蔡伦笑起来：“我就说吧。”
郑星沥却没那么乐观。
“谢谢你在······但是很遗憾······”
行了，接下来也不用看了，凉了。
“我没进。”
蔡伦表情僵硬：“怎么会呢？你做的明明就······”
郑星沥不想听他说没用的话，于是礼貌地打断了他，故作轻松：“教授有自己的考量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
他还想再说，郑星沥却不再给他这个机会了，往旁边一拐：“我要去车队了，再见。”
说不失落是假的，好歹也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更别提进了实验室以后又能学到多少东西。她跟成功就差那么一丢丢了啊。
郑星沥脚步沉重，进了车馆后和往常一样，放东西对表格，就是举手投足间那股子丧劲儿，叫人难以忽略。
沈戍眼睁睁看着她一路发水到跟前，问，“怎么了？”
“黄教授没收我。”跟他面前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郑星沥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挫败。
“是不是因为我耽误你面试了？”
郑星沥摆摆手，说：“没有的事，别瞎想。是我自己的能力还不够。”见他还是蹙着眉，又道，“当时黄教授急着赶我去采集数据呢，如果是因为这个只能说明他表里不一。那我幸亏没跟他，不然以后揣度他意思都够呛，能学到什么？”
怕他自我责怪，她现在说的话都特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狐狸。
“不能再去别的组了吗？”
郑星沥想了想，说：“可以等明年再看看的，到时候我多积攒一年，应该可以进的。”
沈戍勾起她的头发，在指腹缠着，“是肯定能进，今年没去也是他们没眼光。”
“你这话说的。”郑星沥觉得好笑，“明年他们眼光就提高啦？”
“明年去别的组。然后飞黄腾达气死他们。”他恶狠狠地说。
“行，那就等着我飞黄腾达。”郑星沥收回空水瓶子，极为自然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那你要跟上我才行，举铁去吧车王。”
“轻点儿掐。”沈戍掀起衣服下摆，看着痛处红了一块儿，不无指责道，“你看你，禽兽。”
“好了好了。”郑星沥掌心贴着揉了揉，“去吧去吧。”
明明是被占了大便宜的沈戍却得意的很，似乎是觉得自己家庭地位明显提升，眉飞色舞：“不行，多揉会儿，可疼了。”
两人正腻歪着，旁边传来道冷冷的声音：“光天化日，你俩能收敛点儿吗？”
郑星沥把作案右手藏到身后，尴尬地看着来人：“哎呀，你怎么来了？”
羊羊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语，递给她手机：“你手机信息一直在响，我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四狗容易吗？好不容易找了个地儿准备看书，这叮咚叮咚的，很难不注意。出门找人还撞见奸情现场，这对孤寡大四人造成的伤害更大了好吗？
郑星沥的消息列表涌入了很多信息，大部分来自科创认识的学长学姐，她一脸懵地划到最底下，一溜的全是恭喜恭喜。
点开未读短信，在刚才那条“很遗憾”的上面出现了另外一串陌生号码。
“郑星沥同学你好，我是汪简天。经过与黄教授的协商，结合你面试的表现，我们一致认为你更加适合人工智能方向。你的最终面试结果是人工智能（汪简天）实验室。如无异议，请加本号码所绑微信，说明意向。收到请回复。”
沈戍眼看着她的表情从云里雾里到震惊呆滞，忙问：“怎么了？”
“我好像。”郑星沥猛地抬起头，斟酌着开口，“又有组进了。”
她把短信拿给他看，整个人还处在一种不敢置信的状态里，“是我吧，没发错吧。”
“当然是你。”沈戍说，“这开头就是你名字啊。”
“别是恶作剧？”
她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管他呢，加了再说。”沈戍回复了收到，又发去微信好友申请，接着意识到不对，“等等，你不会是不想去吧？”
“我疯了吗？”郑星沥拿回手机，“人工智能还更对口点呢。”
毕竟她现在做的东西就是这个路子。
“那蒋老师干嘛不推荐你去他那儿啊？”
“因为难进。”
人工智能是个大类，体系庞杂。机器学习、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等等等等，要学的东西很多。能力欠缺的，基础不扎实的，根本没办法跟上进度。所以实验室招人也基本不会考虑大三以下的学生。
“那你岂不是很厉害？”
郑星沥迟疑着点点头，不确定道：“我可能是，超级厉害。”
“牛啊郑老师。”沈戍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脸，“原来不用等明年，今天就扬眉吐气了。”
这只是个开始，加入实验室除了得到更专业的指导，学到更多东西外，也意味着她必须做出取舍——不会再有这么多时间留在车队了。
“是不能来了吗？”沈戍问。
“来肯定还要来的，毕竟这都是我的数据库。就是没法儿跟现在一样了。”
“不来也没关系。”沈戍躺倒在瑜伽垫上，往上仰卧起坐，“反正我有空，刮风下雨，我都会去见你的。”
*
实验室的事情很多，这点郑星沥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她没想到会这样多。
这里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没有闲着的，不是在调试就是准备调试。汪教授带的四个研究生也都在这里，坐镇四角，看住场子，负责答疑还负责教课。据说这也是他们课程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