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终要如何处理,都得听钟临的安排。
可快五天过去,钟临那悄无声息,方弗笑沉不住气,昨天晚上联系钟临,钟临给的回应只有:“等等吧。”三个字的敷衍。
元之夕捏着眉心,不得不为自己想后路。
——
钟临现在也是热锅上的蚂蚁。
产品确实有问题,网上闹着他们要给出产品安全监测文书,钟临给不出来,那遇事就逃的表哥早不见踪影。
事情落在钟临头上,钟临走投无路,最终选了下下策。
钟临上回收了方启的钱后特地把方启联系方式存了下来。
有求于人,钟临提上上回收的钱,衣冠楚楚地出现在方启办公室。
都是生意人,钟临也知道表哥那些不靠谱的过往,要不是家里人非让钟临帮忙,钟临也不愿意踏这摊浑水。
好在钟临在帮忙宣传这事上留了心眼:直播必须带上元之夕和刘菲菲,拉这两位下水。
刘菲菲有事,刘家不会坐以待毙。
方启那边有钱,肯定能庇护元之夕。
这件事谁都不会坐视不理。
方启的办公室在牧氏大厦29楼,仅次于牧延清办公室之下。
牧延清在20楼开跨国海外视频会议,方启一人接待了钟临。
钟临不知元之夕与牧氏的深浅关系,只凭方启的态度来判断这次谈判利益的大小程度。
应是谈得笼的。
钟临十分自信,面对方启的疑问,钟临一五一十把整件事盘出来,末了重点要提:“趁着事情没影响到之夕,你们出个手帮忙,把事情平息下来,之夕是做自媒体的,如果不好好处理,以后会给之夕工作和未来带来很大困扰。”
方启整个人沉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安静看着面前的男人冠冕堂皇演讲完毕。
钟临吞了几次口水,茶几对面的方启一动不动。
局势就这样僵着。
直到钟临又说:“我把张庆文家建材场的信息都告诉您,虽说我和他们一家有点亲戚关系,但是他们教女无方,口无遮拦,你们要如何处理他们,我都双手赞同。”
那羊毛卷阿姨名叫张庆文,刘菲菲的亲妈,钟临的亲大嫂。
方启平静的脸上有了些许困惑,方启不明白他们的交流里突然扯进个陌生名字做什么。
钟临并没察觉出方启的异样,噼里啪啦说着:“他们也真是,在办公室造谣之夕的老公是瘸子,之夕就是心善,没追究,但你们……”话至此,停了下来。
方启反应迅速,只言片语便能组建出一个完整的事故,总结就是一句:老板娘被欺负了。
钟临把该说的说完,带来的钱也全部上交。
方启冷着张脸:“这些事我们会处理。”
钟临站起来,连连道谢:“好的好的!太感谢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处理好的!”
方启只笑不语。
等钟临离开后,转头方启就把这事告诉开完会的牧延清,并问起“瘸子”的那些流言蜚语:“牧总,您听说这事了吗?”
牧延清语气不温不火:“现在听说了。”
方启后背一阵发凉,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元之夕祈祷一切顺利。
——
元之夕摸了一下午的鱼,下班第一个跑路。
和往常一样买了一杯奶茶,先到自己未来小窝里监工,再乘着晚班地铁回家。
家政阿姨在炖牛肉,元之夕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肉香。
牧延清换了身家居服,在等元之夕洗手吃晚饭。
一切和平时无差的场景,元之夕安心吃着饭菜,中途还回了几条微信消息。
牧延清耐性十足,等元之夕吃饱喝足,牧延清才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元之夕放下筷子:“啊?没有啊。”
牧延清:“那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元之夕洗耳恭听。
“我这副瘸子的身份,”牧延清沉下脸,问,“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第21章 兔兔垂耳委屈
21 兔兔垂耳委屈
元之夕从没想过牧延清腿脚不便会让她丢脸这种事。
毕竟比这更难堪的事元之夕经历过无数种。
元之夕小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世不光彩, 还没被元家接回去前,她总是跟着亲妈罗珊珊东躲西藏,今天住城市这头, 明天住城市那头。
街坊邻居、亲戚朋友闲言碎语:那个女人是不要脸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那个女孩是没爹要的小杂种。
罗珊珊做最后一次化疗前, 许是临死之人的良心发现,罗珊珊瘦成皮包骨的身子缩在轮椅里,元之夕靠着轮椅蹲下来。
罗珊珊浑身药臭味,瘦削的手掌盖在元之夕手背上,罗珊珊和元之夕说:“以后,你要做干净事,拿干净钱, 要问心无愧,这样才能挺直腰板做人, 就不会像我一样给家族丢脸,给自己丢脸。”
如今元之夕和牧延清成了夫妻。
刘菲菲说得又没错, 她有个瘸腿的丈夫。
有个瘸腿的丈夫那又怎样呢?
一没拖后腿,二没做对不起这段婚姻的事。
牧延清是做正经生意的大老板,还对她那么好。元之夕不觉得丢脸。
元之夕正儿八经地对牧延清说:“你很好。”
牧延清嗤笑:“给我发好人卡呢。”
元之夕讲得很认真:“你不丢人。”
牧延清神色一点点冷下来:“那个散播谣言的人是谁?”
元之夕知道自己不说,牧延清也会去查,“我一个同事, 叫刘菲菲, 和我们老板好像是亲戚, 她叫老板‘二叔叔’。”
牧延清嗯声:“知道了。”
元之夕这顿晚饭吃得不尽兴。
直到晚上关灯要睡觉,住楼下的牧延清给元之夕发了条短信:“以后遇到困难, 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元之夕躺在床上,捂住心口, 情绪千变万化,好半天才回复:“好。”
——
元之夕百分百肯定牧延清知道她最近的所有事情,包括防脱发产品这件事。
偏是祸不单行,隔天上班,先是没看到刘菲菲,而后钟临在早会后把元之夕单独留下来。
元之夕以为还是带货的事。
钟临把电脑屏幕往元之夕这边倾斜了些,让元之夕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上的内容无疑是对元之夕“当众处刑”。
钟临不知循环播放了几次,视频是元之夕传到小号上的洛阳vlog,没露脸,但作为一家新媒体公司老板,比普通人要有更敏锐的观察力。
钟临问元之夕:“你在其他网站上发视频了是吗?”
元之夕硬着头皮,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小号元之夕是放养状态,发视频后就退出登入,后台私信基本不看,最近一次登入是放假在小洋房天台那天。
钟临:“我没猜错的话,是你的小号吧,一个人习惯的拍摄手法没那么容易改正。”
钟临平静的态度让元之夕有些意外,换平时钟临已经跳起来劈头盖脸训人了,哪还出在忤在这里和她讲道理。
不对劲。
元之夕谨慎问道:“你怎么刷到这些的?”
就一野生小号,怎么入了钟老板的视频首页?
钟临一顿,旋即好笑:“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元之夕皱眉。
钟临“这个号火了啊。”
钟临拖动鼠标,展示下一条出圈的视频和评论区,评论、转发和点赞火得一趟糊涂。
元之夕心上一咯噔。
她最新上传的清泉山摘苹果视频底下不是一般的热闹。
先不说能在私人果园里摘果子的事,就拍苹果树那个视角,要么是同伴蹲在地上拍,要么……是坐在某个东西上拍摄,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扒出果园地处清泉山,整座山属牧氏产业,牧家掌权人牧延清,是位坐轮椅的商界大佬,并于今年娶妻新婚,而关于大佬妻子的消息被遮盖得严严实实,网上找不出半点消息。
已经有大胆的网友总结:“咱莫不是误打误撞相聚在了大佬小娇妻的视频评论区里。”
元之夕合上手机,面对钟临,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职员工在其他平台开小号,直接违反劳动合同。
元之夕无赖点完全可以一口咬定这号不是她的。
钟临看穿她的心思,半带威胁语气:“我要查是查得到的。”
元之夕没急着反驳,深吸口气,委婉道:“我可能要先打个电话。”
“可以,”钟临比了个请的手势,并说,“顺便问问牧总,上次我和他们谈的事情考虑得如何,愿不愿意出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