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之夕顿住,下意识想问什么事,这又是哪一出戏?
好在理智占上风,元之夕抿唇,没问,故作镇静,垂在身后的手攥成拳。
“之夕啊,你要知道,一个人想继续干这行,”钟临循循善诱般:“最重要的是爱惜羽毛。”
元之夕点头,退出会议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第一时间联系牧延清,开场是一张装可爱的表情包:“兔兔垂耳委屈.jpg”
牧延清:“?”
元之夕:“我好像闯祸了。”
牧延清隔了几秒才回:“说。”
元之夕把自己凄凄惨惨的遭遇简明扼要叙述一遍,“我最近是不是霉运缠身啊。”元之夕垂头丧气:“我要去庙里拜一拜了。”
牧延清盯着“兔兔垂耳委屈掉眼泪.jpg”表情包,联想元之夕此刻和这只哭唧唧的垂耳兔一个表情,哭笑不得,心软泛滥,回应:“确实,你最近闯了很多祸。”
元之夕焉头耸脑,有些事仔细揣摩很好猜:“我们那个老板是不是找你帮忙解决他卖假货的事了?”
牧延清没打算隐瞒:“是。”
元之夕忍着没当场嗷嚎!
她就知道!
钟狗那个没底线的家伙!
元之夕噼里啪啦打字:
“他怎么能这样。”
“你是不是答应帮忙了?”
“他卖假货就是有错,你可不能真帮啊。”
“你帮了吗?”
“赶紧撤回!”
“这种昧着良心的生意咱们不做!”
“无语死,钟狗真他妈……”
脏话都爆出来了。
牧延清缓下语气和元之夕沟通 “你要不要先暂停手上的工作。”
元之夕刷屏了,满屏都是绿色背景的聊天气泡。
元之夕欲哭无泪:“我精神是不是有点异常,是不是不适合上班了。”
几只兔子表情又发出去。
“我的意思是你先休假一阵子。”牧延清看着那只躺平叹气的兔子表情,说,“我和你领导说,你需要休息。”
元之夕耸拉下肩膀,这次老乖,顺从牧延清的安排:“好。”
——
元之夕百分百信任牧延清能帮她把事情摆平,为避免自己和钟临一些不必要的口角争执,元之夕和牧延清聊完后,没再去单独找钟临。
心不在焉干了几小时的活后,钟临给元之夕发了私信:“你的假我批了。”
元之夕停下所有工作动作,回:“好的,收到。”
钟临大约是恨透了元之夕。
和上次婚假一样,元之夕人还没离开公司,她的账号下就已挂出“请假条”。
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
最先发现元之夕请假的是邵可欣,办公椅一百八十度转了个身,叫元之夕:“你咋啦?发生啥事了?”
元之夕在收东西,闻声抬头,朝邵可欣眨了眨眼。
邵可欣无声指了指刘菲菲办公位和钟临办公室方向。
元之夕点头,比了个嘴巴拉紧拉链的手势。
邵可欣回一“ok”手势:好哒,我不说,守口如瓶。
末了邵可欣还给元之夕一个飞吻。
元之夕哭笑不得。
回家的车上元之夕掰手指在想,今年请了几次假,要扣多少钱,这份工作接下来要怎么办,有没有必要继续做下去。
一路思考回家,等牧延清下班进家门,元之夕瘫在沙发上,故作镇定地和在玄关换鞋的男人开玩笑道:“这次你是不是真要像电视剧里那些霸道总裁一样,”元之夕挥手动作和上回如出一辙,“听到自己老婆被欺负,就大手一挥,包下整个公司。”
牧延清的轮椅还没来得及转过头。晚一步进屋的牧奶奶探出头,声音洪亮:“谁欺负我们之夕了啊?哪家公司不识抬举?告诉奶奶,奶奶给你买下来!”
这是还没进屋就听到元之夕的抱怨声啊。
元之夕唰地一下站起来,懒散姿态一扫而空,反应迅速,站得笔直,就差九十度鞠躬问好:“奶奶好!奶奶你怎么来了?”
牧奶奶一身大红旗袍,脚步轻快,三步并两步,越过牧延清,来到元之夕跟前,声调不减,“臭小子说你想去庙里拜拜,”和之前的每一次见面一样,牧奶奶亲切牵起元之的双手,轻拍着元之夕的手背,“说怕你孤单啊,让奶奶陪你去。”
元之夕双颊涨红,呆呆被牧奶奶牵着,偷偷用余光去刮牧延清:你怎么好意思让老人家陪我爬山!
牧延清似乎读懂元之夕要表达的意思,换好鞋子转着轮椅走近她们,笑说:“奶奶爬山比你厉害,我担心你没办法一鼓作气爬到山顶。”
给运动菜鸡的元之夕找爬山搭子呢!
元之夕:……我谢谢你。
第22章 上上签
22 上上签
“刚才的问题还没回答奶奶, ”牧奶奶没那么好糊弄,就刚进门听元之夕那几句话,牧奶奶磨刀霍霍, 要替自家人出口气:“是你现在那家小公司为难你吗?”
元之夕把不住说话的度,转头找牧延清求助。
牧延清嘴上损元之夕, 行动上还是很护短:“奶奶,之夕的事我还是能处理好的。”
牧奶奶扬声:“你当然要处理好!”
牧延清笑:“所以您不用管,真需要您帮忙我们不会客气。”
牧奶奶勉为其难笑了下:“好吧,”然后边拉着元之夕坐下,边嘀咕:“我还是觉得你把那不靠谱的工作辞了,我拨一排店铺给你管。”
元之夕挠了挠鼻子:“暂时不用,暂时不用。”
牧奶奶:“你就是客气!”
元之夕讪笑。
牧奶奶血糖高, 晚上家政阿姨煮的饭菜换了清淡口味。
用餐前元之夕把牧延清堵在洗手间,双手叉腰。
牧延清把湿哒哒的手擦干, 举手,以示清白:“我是在门口碰到奶奶的, 她估计是看到你闹的那些事才过来。”
元之夕垂下手,啊声:“……这样我觉得有点丢脸啊。”
牧延清直言,低声批评元之夕:“你当初直播带货就应该想到这些后果。”
元之夕努努嘴,不敢吱声了。
牧奶奶要在这儿住上几日,家政阿姨给收拾了一楼客房, 期间元之夕猛想起件事, 在餐桌下拽着牧延清衣角。
元之夕一脸紧张慌乱。
牧延清拍拍元之夕后背, 趁牧奶奶不注意,牧延清倾身, 唇凑到元之夕耳边,细声细语:“下午我就让阿姨帮忙把东西搬到楼上主卧了。”
牧延清说话间哈出的热气阵阵扑在元之夕耳畔, 元之夕缩了缩脖子,心率不断攀升,心上填满说不出的异样感。
牧延清考虑周到。
好像从来没有人这么为她的事周到考虑过。
牧奶奶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牧延清把身体摆正,元之夕神秘地比了个嘘声收拾,开玩笑道:“我们的小秘密。”
牧奶奶:“躁得你们。”
——
忠灵山上的忠灵寺在A市颇有名气,香火旺盛。
趁霜冻季节还没抵达,牧奶奶透早把元之夕从温暖被窝挖出来,提上阿姨昨天准备的拜拜水果,上寺庙烧香拜拜。
没睡饱,上山一路元之夕都在打哈欠,惹得牧奶奶一阵念叨:“不是让你们俩昨晚早点睡吗?闹到多晚?”
元之夕哈欠打到眼泪都飙出来,用手背擦掉泪水,嘟囔着:“没有,不是闹……”声音越说越小声,最后闭嘴不做声。
元之夕没办法解释昨晚他们这对契约夫妻因为第一次盖一床被子睡觉,半夜为抢被子的事闹了口角。
家政阿姨没把楼下的被子搬上来。
牧延清要元之夕睡中间点,元之夕不肯,拉着被子一边角,躺在床沿。牧延清说这样会感冒。
元之夕矜持,不肯靠近,叫牧延清自己去套个厚衣服睡觉。
气得牧延清学元之夕一样用力扯被子。
被子被拉平,中间漏风。
两个幼稚鬼较劲了一整宿,谁都没得便宜,谁都没睡好觉。
刚山上前,元之夕特地给牧延清发消息嘱咐:“趁奶奶不在,赶紧去找新被子!”
牧延清:“好。”
元之夕回:“‘小刘鸭生气拍桌.jpg’表情。”
过午不敬香,大早来拜拜的人群一波接一波。
山路蜿蜒,晨露挂枝头。
寺庙在山顶,元之夕提着篮子,跟着牧奶奶,步伐不紧不慢,走走停停,祖孙俩有一搭没一搭聊家常。
牧奶奶爬山确实厉害,元之夕到半山腰开始叉腰喘气,牧奶奶还能平缓着语调问元之夕:“告诉奶奶实话,你在公司过得好不好?”
元之夕喘平气息,说:“我一毕业就在那工作了,这些年都靠那手艺养活自己,刚入职什么都不会,老板手把手交了很多东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