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之夕没听到回应,抬眼,视线撞进牧延清笑盈盈的黑色眼眸里。
元之夕一滞,把身子扭回来,坐直。
牧延清也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舞台。
黑天鹅下场,白天鹅灵动旋转的身影重新回归舞台。
舞台灯光集中在白天鹅身上,灯光效果加持。
牧延清盯着那团旋转跳跃的白影,思绪飘忽,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里某个小小的、同样穿着经典白色芭蕾舞服的小白天鹅身影重合。
接下来的表演元之夕不再与牧延清沟通。
演出共四幕,两个多小时,音乐截止,舞者们谢幕,演出结束,台下观众掌声络绎不绝。
——
元之夕没急着走,她要牧延清在原地等她几分钟。
元之夕绕到后台,去和庄芸道别,顺便加了庄芸的微信,元之夕找庄芸要了几段今晚演出的小视频。
出剧院近半夜。
外头有一堆从剧院出来排队打车的人群。
元之夕本要叫车,但打车软件已经排到50几位后。
元之夕焉头耸脑的。
最后是牧延清联系司机来接送。
元之夕有点良心不安,明明说好是她请客看剧,现在票不是她出,饭不是她请,车等等也不是她付:“是叫方启吗?”
牧延清点头:“嗯。”
元之夕:“好吧。”
两人忤马路边等待,夜风瑟瑟。
牧延清面无表情看着元之夕因为冷在左右跺脚。
有几个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人在讨论今天台上那位跳主角舞者。
“她的黑天鹅比白天鹅有魅力。”
“是啊,我也觉得,我可能比较喜欢邪气点的。”
“白天鹅有点娇了,那种坚韧勇敢的气场没跳出来。”
“对对对。”
讨论声渐行渐远。
一般一个团的《天鹅湖》演出,白天鹅与黑天鹅都是同一舞者饰演。
元之夕略低头,对同样听到他们对话的牧延清说:“我小时候只演过白天鹅。”
牧延清:“为什么?”
元之夕回忆方才舞台上黑天鹅的身影:“因为黑天鹅需要的32圈挥鞭转,我还没学会。”
并且这辈子也学不会了。
她当年饰演完白天鹅后,就在亲奶奶宋楠生日宴上被罗珊珊打断了腿。
牧延清记得元之夕提过的这些事,前后关联,牧延清猜到了大概。
“小时候高阿姨带我来看过一场《天鹅湖》演出,”牧延清说着话,让元之夕不要沉在从前的痛苦里,“未成年组的《天鹅湖》表演,”牧延清提起小时候那段回忆,“那场表演白天鹅与黑天鹅不是一个人。”
《天鹅湖》的童话故事家喻户晓,王子打猎遇到白天鹅,给予白天鹅承诺,却误把黑天鹅认作白天鹅,结局又高贵的宣扬王子对白天鹅的爱感动上天,解除魔法,完美大结局。
牧延清心智早熟,从小就不喜欢这种骗天真孩子的故事,当年如非高阿姨拉着,牧延清不会去看那场演出,也就,不会遇到那时候闪闪发光的元之夕。
元之夕点头,解释:“是,很多青少年组的表演都有两位长相差不多的人来演黑白天鹅。”
方启还没来,路边的人渐渐少了。
“你以前看过啊,”元之夕斟酌牧延清刚才的话,开玩笑道:“说不定以前你还看过我表演呢。”
牧延清弯眸笑了笑:“是,说不定呢。”
方启花了半小时才来,主要是方启按牧延清的要求绕路到别墅去带了件牧延清的大衣过来。
牧延清等元之夕上车,把大衣一丢,盖在元之夕膝盖上,无情戳穿元之夕先前的谎言:“你没穿裤袜。”
元之夕:“……”
方启开车,全程把自己装成聋哑人。
——
当晚,征求牧延清同意,续道歉信后,元之夕又在自己微博上发了段今晚找庄芸他讨来的《天鹅湖》演出视频。
文案只两字:“重生。”
视频号是元之夕在牧氏集团名下“全音视频”网页申请的新账号,网名还是夕夕。
元之夕想把叮当直播平台的粉丝引到新账号来。
次日,元之夕睡过头,匆匆忙忙出门,牧延清刚起来,叫住元之夕,说要送她。
元之夕咬着面包块,气急败坏:“你、八点半上班,不行,我要迟到了。”
牧延清:“……”
元之夕今天打车叫的师傅比昨天那个有良心,开得快还不绕路。
元之夕踩着点跨进电梯,决定等会有空给师傅打个好评。
可进电梯一抬头,好巧不巧,要迟到的元之夕在电梯里遇见了衣冠楚楚的白琛。
迎面撞见啊。
元之夕不得不硬着头皮和新上司打招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梯门徐徐关上。
“我看了你以前的视频,”白琛按了18楼的按钮,不咸不淡地提起元之夕糗往事,还夸了一句:“你的拍摄运转角度不错。”
元之夕张了张嘴,略尴尬:“谢、谢谢。”
白琛换个话题:“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
元之夕脑袋飞速旋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白琛这语气,这架势,像极了学生不交作业偷跑出去看表演还被班主任当场抓获的感觉。
第32章 加班
32 加班
白琛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询问:“昨天的演出好看吗?”
上司在问呢, 没工作好,还有时间去看演出。
元之夕脑筋飞速转动,在电梯抵达18楼的时候, 元之夕才回答白琛的问题:“演出不是昨晚,工作没有耽误。”
白琛无情戳穿元之夕的谎言:“我看过海报, 那场演出是昨晚。”
元之夕:“……”
白琛按着电梯开门按钮,示意元之夕:“出去吧。”
元之夕短暂应了声:“好。”
早会上白琛并没为难元之夕,就全程板着脸,早会末尾让元之夕把她的草稿图汇报一下。
元之夕手上的任务并不难。
基于牧延清一开始给元之夕派这个工作的出发点很单纯,就只是让元之夕有个事儿做,而不是整天窝在家里睡觉无所事事。
工作难度对元之夕来说绰绰有余。
基础模板做出来,后续就简单, 元之夕昨晚敢放心去看演出也是有这个原因。
白琛把早会最后几分钟交给元之夕,元之夕便把自己的构思想法说了一遍。
其实很简单, 新款出来,要宣传, 那就是新旧两款互相对比。
这款产品特殊在不能贬低旧款,新款是在旧款基础上做的升级,元之夕的想法就是两者兼顾。
但是问题来了。
白琛食指屈弓敲桌面,问元之夕:“旧款你有宣传材料?以前的不算。”
这个问题元之夕早有考虑:“我应该能找到。”
如果没有,元之夕也有后路, 大不了临时再拍一组。
白琛点了点头, 没追问元之夕要怎么找。
散会后, 元之夕完善材料,把脚本打印出来, 找了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商量新品拍摄如何制作。
设备科还没来给元之夕的工位装电脑, 元之夕不太在意,她非长工,做完这项目说不定就跑路了。
临近饭点时,小谢过来找元之夕,表现出对新同事的有爱:“走,吃饭去。”
元之夕没拒绝。一起的除了小谢还有蔡菲菲。
普通员工的就餐区在二楼,虽没25楼亮堂,但装修与餐饮供给毫不逊色。
元之夕点了份中规中矩的米饭套餐,三人坐找了空位坐下。
小谢坐在元之夕身边,拿手机点开外卖页面,询问她们要不要一起点咖啡。
小谢的工牌总是反着戴,元之夕还没看清小谢的全名,“你叫什么?”
小谢啊了声,低头把工牌翻一面,自我介绍:“谢晶晶。”
元之夕垂下眼:“我以前公司也有一个叫小谢的。”还有个叫菲菲的。
元之夕有时会恍惚,这里仿佛是从前工作地的复刻版。
谢晶晶把手机递给蔡菲菲,蔡菲菲点了杯拿铁,再把手机传给元之夕,并问元之夕:“你为啥跳槽过来呀?”
“不算跳槽,”元之夕接过手机,随意点了款大众口味的咖啡,把手机交还给谢晶晶,回道:“我现在还是临时工。”
“这样啊,”蔡菲菲做出钦佩的表情:“我觉得你气场很稳,我还没看到有人那样对白总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