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之夕看了蔡菲菲一眼。
谢晶晶心直口快:“那这下你看到了,涨见识了吧。”
蔡菲菲摸着耳垂,笑得不是很自然。
元之夕没多说话,低头吃饭。
——
冬天的气息越来越浓。
当晚元之夕到家后,便去找牧延清,问牧延清有没有上次去北欧拍的视频和照片。
牧延清肯定有,虽然牧延清重来不发朋友圈。
东西牧延清都存在电脑上,牧延清让元之夕自己拿U盘来拷贝。
作为交换,元之夕把上次用《Mardrom》做BGM 的视频剪辑发给牧延清,即便牧延清并不需要元之夕的这份交换。
牧延清接收视频,回复过于官方:“收到。”
元之夕和牧延清这两天都忙,两人交流不多,康复训练也不在一个频道。
元之夕拿了U盘就回房间埋头干活。
牧延清根本没去整理这些图片视频,上传到电脑后就是一箩筐打包在一个压缩文件夹里。
元之夕强迫症犯了,边找她要的素材,边把这些照片分类整理。
熬夜加班加点,凌晨两点才凑好她要的一段视频素材。
在北欧时元之夕就总感觉牧延清在拍她。
她拿拍摄GoPro拍风景,牧延清拿手机拍她。
元之夕剪了好几段自己手持旧款GoPro的画面,再与自己用GoPro拍的风景无缝衔接在一块。
拼拼凑凑,居然能拼出个四五分钟的小短片。
元之夕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梦里又恍惚置身于那栋小木屋里,眼前是绵延无际的广阔草原和巍巍耸立的雪山高原。
睡得晚梦得多,以至于第二天元之夕光荣迟到了。
气喘吁吁出现在早会上,白琛的脸色黑得能和元之夕家里的平底锅锅底有得一拼。
要不是元之夕把自己做的精美剪辑上交去抚平白琛的气愤,元之夕觉得她上班还没四天就成迟到户的事会被告到人事科并予通报批评。
白琛在早会上开了投影仪,让大家观看元之夕给的素材并提出意见。
剪辑是元之夕对北欧风景的拼接。
最先出场的是格林德瓦小镇,元之夕把自己在民宿二楼露台拍摄的梦幻山坡,青山、绿草、白墙木顶建筑物,当画面出现被阳光笼罩的山坡后,镜头一转,换成了雪山风景。
雪山的这段采用的是牧延清的拍摄角度,元之夕把自己的正脸从画面里截掉,只留下拿GoPro的手。
接下来的几段场景元之夕采用同样拼接技巧。
四分半近五分钟的视频欣赏完,白琛让大家发表言论。
整个宣传部除去外派人员,在会议室的共十个人,从最靠门的同事开火车式发言。
评论褒贬都有。
有同事提出:“时间太长,尽量控制在两分钟里。”
还有同事说:“需不需要加进人物呢?我觉得只出现一个手很奇怪。”
另一个同事附议:“那只戴手套的手有点不太美观啊。”
元之夕:……
到蔡菲菲这,画风已成了:“你哪来的素材啊?太美了吧?”
谢晶晶竖起大拇指:“牛逼。”
元之夕把这些提议逐一记录下来,散会后继续修改。
元之夕办事效率高,下班前把新剪辑完成,文件名改为“旧产品第三版”,然后关机,把笔记本塞回包里,并没急着把新版本上交,免得白琛又整一堆意见要元之夕修改。
办公室文化这套,元之夕多少了解一些。
现在就剩新品这边的拍摄。
临近下班了白琛叫元之夕到办公室去谈话:“新品这边梅姐他们根据你的脚本已经在着手拍摄,不过你给的旧版的起点有点高,我们可能需要换个景点拍。”
元之夕一面瞧着墙上即将指向六点的时针,一面回应:“新款注重的是夜景模式,我们应该在这块下手。”而不是换景的问题。这也是元之夕整出方案时考虑到的问题,旧版用北欧风景,新版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出省寻找能和旧版那些壮阔风景媲美的地方拍摄。
所以元之夕强调的是新功能:夜景拍摄。
白琛沉默一阵,把元之夕晾在原地。
元之夕视线落在白琛飞快敲打键盘的双手上。
半晌。
时针指向六点整,下班时间。
白琛才放下键盘,抬头,对元之夕说:“梅姐说他们选的是郊区的一座山上,趁着这两天天气好,万里无云,准备今晚就去拍摄。”
元之夕眼皮一跳,某种不祥的预感。
“你跟着一起去,”白琛指着元之夕,下达指令:“算加班。”
元之夕没有拒绝的理由。
元之夕问:“那我明早是不是可以不用来?”
白琛想开口说欠她的小时数后期会补,可视线落在元之夕身前,元之夕是临时合同工,连个胸牌都没有,自然,项目结束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后续补休的机会。
白琛干咳了一声:“是,你明早不用来。”
元之夕略皱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梅姐他们借了辆外出车,加上元之夕一行五人,一辆SUV正好能挤一挤。
开车的是部门唯二的男同事小夏。
从公司到郊区山上至少一个半小时路程,大家是在公司吃了晚饭才出发,一路上气氛还算好,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车里放着流行音乐,元之夕被两个女同事挤在后排中间,昏昏欲睡。
大家都是被迫加班,行动算迅速,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去,寻了最佳摄影点,快速完成任务。
冬天的山顶,气温低至个位数。
几人在瑟瑟发抖的气氛中完成拍摄。
元之夕指导完成了几个比较有难度的镜头运转角度,梅姐在旁边看道,囔囔:“你要不直接常驻咱们部门呗。”
元之夕今天出门穿的就少,没戴手套也没带帽子,冻得鼻子通红,梅姐的话她回得不是很客气:“不知道我这身体吃不吃得消咱们这种加班制度。”
梅姐讪讪一笑。
结束完拍摄后大家火速溜进车里。
元之夕还是坐在另外两个女同事中间。
这会儿元之夕倒不嫌挤了,挨一块暖和。
小夏把车开回公司,几人回18楼放工具,再一起下楼。
期间元之夕小脑袋瓜飞速旋转,想找个理由离开团队。
牧延清没乖乖听元之夕的话先回去。
那家伙就在大厦楼下的车里等元之夕下楼。
还拼命给元之夕发消息!
元之夕一个头两个大。
梅姐是五人中年纪和年资最大的,下电梯时询问大家如何回去。
小夏和其中一位女同事就住附近,走路回去。
另一位女同事说:“我男朋友开车来接我,他在路上了。”
梅姐转头看元之夕。
元之夕一时紧张,磕磕绊绊,鹦鹉学舌:“啊、我、我男朋友来接我。”
小夏哇了声:“你不是单身啊。”
元之夕摸摸鼻梁。
小夏是个嘴上没门的:“李富贵还想追你呢。”
李富贵是办公室另一位男同事。
元之夕没什么感情的笑了两声。
电梯下降速度飞快,几人到一楼,边走还在边聊天。
元之夕寻到间隙,连忙说:“我男朋友已经来了,我先走啦。”
也不等其他人有反应,元之夕低头快步走,没两下就消失在大伙视野里。
其中一女同事见此,开玩笑拍小夏肩膀:“让你乱讲话,把人家吓跑了。”
小夏嘟囔:“怪我咯。”
几个人陆续走到大门口,互相道别,女同事走右边,有男朋友的另一个女同事从左边走。
梅姐眼尖,远远看到先前跑走的元之夕快速钻进一辆黑色车子里。
梅姐皱眉头,拉住要走的小夏:“你看,觉不觉得那辆车子有点眼熟?”
“啊?”小夏没跟上梅姐的脑回路,抬头顺着梅姐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走了,小夏无奈说:“我没看到啊。”
梅姐啧了一声,没去管小夏,在原地站了几秒,似想到什么,又快步走到保安亭的角落,整个人立在阴影里,放直眼睛,看着那辆黑色奥迪在大厦前的花卉圆盘那转了个圈。
出园区必要路过保安亭。
车子正面开出来。
梅姐就这样直观的看到驾驶位上方启的身影。
方特助开车,后面坐着谁,不言而喻。
——
牧延清整整等了元之夕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