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地点约在牧奶奶的小庄园里。
牧奶奶派了司机来接,元之夕进庄园时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
原只以为是栋用围栏围起院子的小别墅,没想是片绿树垂柳、鱼塘凉亭环绕的江南院子。
元之夕再次感慨牧家产业。
元之夕曾查过牧家发家史,牧家家底雄厚,祖上最初是当兵的,转行做了煤油生意,后乘着改/革发展的东风,做起房地产,随着时代变迁,生意兴荣,牧家紧跟时事,不断往其他行新兴产业进/军和转型。
百年风雨,才有了如今的牧氏集团。
元之夕在管家的引领下在别院里见到了牧奶奶。
天气凉了,牧奶奶穿了件深蓝色的大衣,坐在亭子里,见了元之夕,招手叫元之夕快回来。
元之夕穿过回廊,快步上前,乖巧问好:“奶奶好。”
石桌上摆着几样精巧别致的糕点。
“这个绿豆糕还有这个南瓜糕是我做的,”牧奶奶邀元之夕落座,献宝儿似地指着食盒里的甜品,与元之夕说,“我吃不了糖,做得口味有点淡。”
元之夕每种口味都尝了一块,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好吃!”
“厨房里还有,”牧奶奶说着,“好吃带些回去,顺便给牧延清那小子尝两口。”
元之夕配了几口茶水润喉,而后说:“他好像不是很喜欢吃糕点。”
每次阿姨做了小蛋糕牧延清都没吃几口。
“是舍不得吃全留给你吃吧,”牧奶奶笑道,手在自己膝盖位置比了个高度,提起往事,“他这么小的时候在我这儿住过一段时间,最喜欢吃我做的点心。”
元之夕眨了眨眼。
“那臭小子啊,”牧奶奶想起以前的事就心疼,“心智早熟,14岁就上大学,过得和常人不一样的生活,每天读书读累了,就趴在我膝盖上,说奶奶我想吃你做的点心。”
元之夕随着牧奶奶的描述,在脑海里勾勒出那副画面,嘴角上扬了些,几秒后又沉了下去。
世界之大,少年天才不止牧延清一个,元之夕在嫁过来前,搜过许多少年天才例子,有的成了伤仲永,有的与牧延清这般成为业界翘楚,结局不同,但他们有个共同特性:少了正常人的成长经历。别人还在青涩过着初高中生活时,他们已装成大人模样,混在大学生群里学着枯燥的理论知识,在那样的环境生长,许多少年天才都有心理甚至精神问题。
牧奶奶叹着气:“现在腿又成那样。”
元之夕捏扯住自己的衣角。
——
元之夕这次是来找牧奶奶要商铺的。
先前几番拒绝,前两天打电话给牧奶奶,再开口要店铺元之夕是有几分别扭。
牧奶奶这儿没那么多规矩,牧奶奶是真心喜欢元之夕,要不也不会一大早下厨捏甜品。
店面转让手续牧奶奶早让助手准备好,元之夕吃完糕点,去里屋交接材料,奶奶的助手是为位戴黑框眼镜的女助手,元之夕签完字,女助手仔细地把几条注意事项交代清楚。
而后就是去实际看店铺。
牧奶奶没跟,只让女助手带元之夕去。
临走前,牧奶奶非要元之夕提走多做的糕点,元之夕以牧延清出差不在家为理由,推了几次,牧奶奶把东西直接往车里塞,盛情难却,再推就没意思了,元之夕谢过奶奶,并小声地把心里的猜测问出来:“奶奶,他前几天是不是来找过您?”
“有啊,他来找我取经啊,”牧奶奶点头,没隐瞒,“怎么哄媳妇儿开心。”
元之夕把车里的食盒提好,再次感谢:“谢谢奶奶。”
庄园距离店铺不远,车子上了高架后绕了几圈就到目的地。
牧奶奶的女助手带元之夕逛了一圈店面,把钥匙交给元之夕后才离开。
店铺都有基础装修,稍做改动便能投入使用。
元之夕起先是准备开一家舞蹈培训班。
实际勘察过店面布局和占地面积,这一整排店面都交到元之夕手上,元之夕决定好好计划,除了舞蹈培训班,还能再做其他安排。
来来回回把店铺观察几遍,手机拍照记录每家店铺地理位置优缺点。
事情都做完后,元之夕没急着回去。
早上牧延清在元之夕没起来时给元之夕发短信留言,他要到C市出差几天。
阿姨的孩子又病了,反正牧延清不在家,元之夕索性放阿姨几天假。
家里没有等待自己的人,元之夕索性在附近瞎转悠。
商铺对面就是元氏集团。
元家在A市虽有名,但半路发家的终比不过牧氏那样的大家族。
元氏集团仅有一栋高楼。
元之夕买了杯奶茶,绕着元氏集团外墙走了一圈。
在元家那些年,她的身份不光彩,从没踏入自家集团大门,里头是什么样只在新闻报道中见过一二。
元之夕咬着奶茶吸管,在马路对岸的树底下站着,好笑的想,会不会遇见元家的人。
这年头才刚起,元之夕突然不动了,直勾勾看着远处,宋楠专用的那辆红旗从地下车库驶了出来。
元之夕楞在原地,放下奶茶。
好吧,这并不好笑。
元之夕所站的位置正对元氏大厦楼下一处地下车库出口。
宋楠的车牌元之夕熟烂于心,再加上这么多年没换过的车型,元之夕一眼就认出来。
小时候宋楠就是开着那辆车到罗珊珊的公寓楼下接人的。
元之夕记得当年宋楠还不算太老,在元家掌握最高的话语权,一来冲到罗珊珊的公寓里,趾高气昂说:“我元家的子孙没有在外颠沛流离过苦日子的例子,你生的这个女娃我必须带走。”
元之夕还没搞清状况就被一群人压着要她喊宋楠“奶奶”。
最初元之夕是一个人被拉上那辆车。
后来罗珊珊是用什么手段一起搬进元家的,元之夕一概不知。
车子里的人并没发现马路对面的元之夕。
元之夕把奶茶喝空,等拿走走远,才走出树阴,继续往前走。
这里有直达元之夕原先公司的地铁。
她离职得突然,柜子里还有一些私人物品没搬走。
联系过郭可欣,郭可欣说她加班,在办公室,元之夕便坐上地铁,回去搬东西,手里还提着食盒,元之夕准备拿去分郭可欣吃点。
可哪里想,元之夕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和郭可欣打招呼,在茶水间接水的刘菲菲就走了出来。
留在办公室还没下班的不止郭可欣,还有刘菲菲和她的助理小谢。
刘菲菲亲切地与元之夕打招呼。
元之夕没接她的客气,转头去看走过来的郭可欣。
郭可欣面上几分尴尬,几张嘴都说不清自己的清白:“我也不知道她们出外景了还要回来。”
平时刘菲菲就喜欢边出外景边干私活,碍于钟临是刘菲菲亲叔叔,办公室其他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刘菲菲逍遥自在。
元之夕并不打算和刘菲菲多说话,把食盒里的糕点分了些给郭可欣,郭可欣给了元之夕一大袋子,元之夕去收拾自己的柜子。
柜子在女休息室,元之夕把柜子里头的几套衣服叠好收着,多余没用的纸张和拆过没用的卫生巾元之夕拿出来要丢垃圾桶。
刘菲菲不知什么时候跟进来的,站在垃圾桶前面,“郭可欣那个傻逼,”嘴上的话要多臭就有多臭,“放你一个离职的人自己进来收东西,也不怕丢了什么。”
刘菲菲扫了眼元之夕的包:“或者多了什么。”
元之夕神色冷漠,女休息室里没有监控,刘菲菲是敢乱说。
元之夕拎着手里的垃圾:“让一下。”
刘菲菲故意挡在垃圾桶前面:“我要是不让呢?”
狠话谁不会说,“那我就倒你柜子里,”元之夕看向刘菲菲经常睡的那张铺着新床单的折叠床,“或者你的床上。”
刘菲菲瞪目:“你敢!”
元之夕作势要往床边去。
刘菲菲急了,伸手去拽元之夕。
休息室里有争吵声,在吃糕点的郭可欣反应过来,要进去看情况。
小谢伸手拦住,郭可欣:“干嘛?”
小谢给郭可欣使了眼色:“劝你一句,她们有钱人的架,你最好不要掺和。”
郭可欣原地站了几秒,小谢的表情过于复杂,郭可欣踌躇,小谢说得是没错,她们只是普通打工人。
休息室里传来了东西碎裂和更大的争吵声。
郭可欣还是没忍住绕开小谢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