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乱糟糟。
元之夕和刘菲菲站在折叠床前,床上散着一堆废纸和卫生巾。
地板上有堆碎了的翡翠镯子碎块。
郭可欣倒吸了口气。
元之夕眸色生冷:“是你自己摔的。”
“我有病摔它干嘛?”刘菲菲面红耳赤,“就是你撞的!”
玩玉的人都知道,玉不过手。
元之夕虽没玩,但这个道理元之夕懂。
刘菲菲那疯子刚是直接把口袋里的玉丢地上。
好端端的玉镯子不戴手上,踹兜里。
“是,”元之夕不是傻子,刘菲菲有备而来,元之夕怼回去:“你有病。”
刘菲菲堵在休息室门口,不让元之夕走。
要么赔钱,要么报警。
元之夕觉得好笑:“多少?”
刘菲菲:“100万。”
站门口的郭可欣推了刘菲菲一下:“刘菲菲你狮子大开口啊!”
刘菲菲狠狠给了郭可欣一眼神,整个人扒在门上不让路:“进价50,”指着地上那些碎片: “但我养它那么久,100万是便宜了!”
元之夕干脆找把椅子坐下:“那你报警吧。”
刘菲菲顿了两秒,哑火,转头叫小谢报警。
民警来得快,粗略把事情经过和现场记录下来,由于涉及金额数量过大,两位当事人不肯和解,元之夕和刘菲菲便光荣进了派出所。
——
元之夕上警车前给牧延清发了消息。
刘菲菲也给家里发了消息。
这是元之夕第一次做警车,但元之夕一点也不慌,“你明知道我有办法走出这里,”两人挨挤在车后排,元之夕侧脸,小声地问刘菲菲:“为什么要这样招惹我?”
回元之夕的只有刘菲菲一脸吃人表情。
元之夕:“刘菲菲,我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
从入职到现在,元之夕自认自己从没招惹过刘菲菲。
“因为看不惯你惺惺作态的样子啊,那天我没看错吧,云山路豪车下来的人,是你,”刘菲菲学着元之夕的语气,说着:“哪怕让你蹲几小时的局子,我都觉得爽啊。”
“我又没做错什么,”元之夕看了眼前面两位民警,好笑,“干什么要蹲局子?”
她们被请到了审讯室,把事情经过一一说了一遍,两人各说各的,笔录无法核对上。
民警也不急,这样的事一周里要发生十几次,就是民事纠纷。
对于民事纠纷,民警这边的处理方法首先是调节。
能和解的事情,就不要闹太大太难看。
可民警没想这两位都是硬骨头。
元之夕臭这张脸:“又不是我摔的,我赔什么钱?”
“我不要和解,”刘菲菲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除非你给我下跪。”
元之夕闭上眼睛。
刘菲菲:“警察同志,我也不耽误你们时间,只要她下跪和我说对不起,我就不追究了,钱也不用她赔。”
民警语气无奈:“女士,人文道德这些,我们不管这块。”
刘菲菲睁开眼。
“那个瘸子让我妈下跪,”刘菲菲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元之夕和牧延清的事,自然也知道了张庆文在牧延清那儿受了什么待遇,刘菲菲满腔愤慨:“现在换你,元之夕,你给我下跪,下跪我就高抬贵手不和你追究。”
元之夕在心里骂了句疯子。
——
张庆文先到的。
女民警把张庆文带到调解室。
元之夕翘着二郎腿,横看她一眼。
几日不见,张庆文白发多了不少,那头羊毛卷耸拉着,元之夕想,张庆文应该是准备留长发了。
张庆文进来,远远对元之夕点了个头,转身毫不客气甩了发疯的刘菲菲一巴掌,而后对民警说:“我们和解,和解,不需要她赔钱,我们什么都不需要。”
民警有点没跟上这反转剧情,转头问元之夕的意见,如果元之夕元屹和解,那就结案,各回各家。
元之夕却不肯这么干了,懒懒地朝她们母女俩招手,抬下巴,示意:“坐,别急,等着呗。”
等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刘菲菲挣扎,还要骂元之夕,张庆文抬手又给了刘菲菲一巴掌。
元之夕听着那清脆的巴掌声,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等就是两小时。
元之夕饿得前胸贴后背,想到糕点落在郭可欣那儿,一阵可惜。
刘菲菲和张庆文也好不到哪里去。刘菲菲魔怔了,拉着张庆文要出去吃饭,张庆文不动,刘菲菲就要跑,民警拦着刘菲菲,还挺客气:“要不给你们叫个外卖?”
刘菲菲碎了一句:“不需要,饿死我算了。”
两个多小时后,门外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元之夕闻声回头,民警去开的门。
元之夕先看到了熟悉轮椅的一角。
外头的人还没进来,元之夕懒散状态一扫而空,唰地站起身。
她以为来的会是方启,没想到是本该在C市的牧延清。
张庆文绷紧后背,刘菲菲咬牙切齿。
调解室空间本就不大,牧延清一进来,正好和站起来的元之夕来个四目相对。
元之夕听牧延清对她冷哼出声:“能耐。”
元之夕:“……”
牧延清一份U盘丢给民警。
民警接手,不太明白。
步伐稍慢落在后头的郭可欣冲进来,替牧延清解释:“是监控,我们查到的,茶水间里的监控,刘菲菲一开始就想陷害之夕。”
元之夕临时回办公室,被在茶水间的刘菲菲无意撞见。
刘菲菲是怀恨在心,才和同在茶水间的小谢商量,来了这一出。
明知最后下场会很惨,可刘菲菲还是要做,破罐子破摔,像得了失心疯。
“你、你你!”张庆文气地上气不接,狠狠拍刮着刘菲菲后背:“你做事过不过脑子啊!你疯了!疯了!”
元之夕默默退到牧延清身边。
民警要刘菲菲移步说话,对于监控里的事情,需要刘菲菲的新口供。
张庆文想替刘菲菲求情,要她再下跪也可以。
“如果她有精神病史的证明,”牧延清却只是说,“我或许会可怜她,不追究了。”
元之夕没来由一阵寒意。
郭可欣跟着元之夕他们出来,把放在前台的食盒交给元之夕:“我看这盒子老贵,还是要赶紧还给你。”
元之夕接过来,道了声谢,谢谢郭可欣最后选择帮助她。
郭可欣笑:“举手之劳。”
元之夕问郭可欣要不要搭他们的车,送她回去。
郭可欣进退有分寸:“我叫车了。”并且顺风车也来了,郭可欣朝元之夕挥手:“有空再联系啦。”
元之夕点了点头。
寒风瑟瑟。
牧延清联系方启把车开过来点。
元之夕跺了跺脚,她又没穿裤袜。
牧延清瞥了元之夕露在裙子外光/溜/溜的那截腿:“冷不冷?”
元之夕弯腰,对牧延清笑:“肯理我了?”
牧延清把头偏一遍:“本来不想理你的。”
元之夕哼哼两声。
上车后,方启担起调解员的身份,“老板一下飞机就飞奔过来了,晚饭都没吃。”
牧延清要他闭嘴。
元之夕哦吼一声,问牧延清:“我也没吃呢,要不要出去外头下馆子吃饭饭呀?”
牧延清还板着脸:“不要。”
“你是不是还记着别人请我吃饭的事情啊?”元之夕哎呀了声,把之前的话再重复一遍:“我和白琛真没什么。”
方启开始装聋哑人。
牧延清对方启说:“回家。”
“阿姨这两天不在哦,”元之夕说,“回去的话我煮泡面给你吃。”
牧延清这会有反应了,敲了下驾驶座椅,对方启说:“去公寓。”
元之夕搞不懂牧延清:“喂。”
牧延清不说话。
方启把两人送到公寓楼下。
小区里有24小时便利店,牧延清真叫元之夕进去买两包泡面。
元之夕不听话,买了三包,还买了两根香肠和两瓶冰镇可乐。
收银员把东西用袋子打包。
元之夕走出便利店,把购物袋丢给轮椅上的牧延清,并且元之夕不帮牧延清推轮椅。
两个别扭的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上楼。
元之夕按楼层。
牧延清手指拎着购物袋的耳朵扭转,塑料袋发出沙沙声响。
电梯本来要关了,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切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