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把东西搬到三楼,杨澜请她吃午饭,隔着缭绕的雾气,她知道她无处可去。
房租交不上,房东说最多宽限她三天。
杨澜替她垫了三个月的房租,还让她去自己家里过年。虽然这个提议时绿蕉没有接受。
“日子就是会越来越好的,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饭桌上,乐乐闭着眼睛许愿,杨澜看向女儿又看向时绿蕉,目光十分柔和,“好好的,平安健康。”
这是当年姐姐写给她的生日祝福,她看着面前这双跟姐姐高度相似的眼睛,又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
“好。”
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雨,已经快走到公交站,时绿蕉跑了两步,但还是比不过雨砸下来的速度。骤雨将她整个人都浇了个透。
衣服贴在皮肤上,她往站牌里挤,刚站稳,杨澜的信息弹出来,“是不是下雨了,你坐上车没有,没有我现在过去。”
出门时杨澜说要送她,时绿蕉拒绝了。
除了不方便,还有就是她想一个人走走,散散心。
小孩子童言无忌,乐乐许完愿分别亲了杨澜和时绿蕉一口,她抱着礼物问,“小时姐姐,你过生日妈妈是不是也会给你买这么可爱的蛋糕?”
她当时卡顿了一瞬,杨澜赶紧阻止了乐乐后面的问题,“吃你的蛋糕吧,话怎么这么密?”
妈妈这个词,似乎从她记事起就是一个违禁词。
家里不让提,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站牌外面雨越下越大,时绿蕉向后退了半步,借着人群里的阻挡给杨澜回,说自己已经坐上车了。
她回完就把手机收进了包里,雨幕中各色车灯频闪,她仔细辨认着自己要搭乘的车次,一辆黑色车辆刹停在脚边。
陈淮景坐在车内,神色不明,“上来。”
雨势没有要停的意思,这已经是第二次,她在狼狈地躲雨时碰到他。
时绿蕉没有犹豫,湿衣服贴在身上过于难受。
风声被阻隔在车外,陈淮景眉头拧紧,拿过后排的外套扔给她,“披上。”
然后就开始调整路线。
方向与时绿蕉的住址完全相反,她开口提醒却反被他堵回去,“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她不想去他家里,“那你把我放回去。”
陈淮景握着方向盘,不太想跟她废话,速度提得飞快。
时绿蕉沉默了一瞬又补充,“陈淮景,我想回家,我需要换衣服。”
雨幕阻隔了窗外的景象,她没有等到回答,导航提示已抵达目的地,陈淮景踩下刹车,“下车。”
她抿紧唇,侧头才发现外面是一家酒店的大门。
“我想回去。”被湿衣服贴着这么半天,再开口的声音都透着哑。
陈淮景眉头皱紧,心想这都淋成什么样了,不先找个地方换衣服,还琢磨要回家。
就她住那个破地方,不堵车都得开一小时。
“你自己下去,还是我给你抱下去?”
时绿蕉拢过肩头的衣服,僵持着没有动,包里杨澜的电话又打过来。
她抿唇,伸手拉开了车门。
时绿蕉第一时间给杨澜回了视频,她找了个角落,露出脸给她报平安。
杨澜看见她没事才安心挂断电话。
酒店房间空调开得很高,陈淮景站在几步远的位置,一边打电话一边催促她去洗澡,“衣服一会儿给你送过来,先去洗。”
对上她防备的视线又补充,“放心,等你收拾好我就走。”
这人一天天防他跟防贼一样。
不是防备,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时绿蕉吞下喉咙里的话,浴室里水温刚好,滚烫的水温将那些潮湿和寒冷都带走。她洗了很久,出来时陈淮景正坐在沙发上回信息,他今天确实是路过,但经过那个熟悉的站牌,脑海里自动就跳出了她的脸。
他下意识看过去,竟然真看见正在头脑中的人。
跟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衣服都湿透了,还执着地等着那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过来的公交车。
第一反应是心疼。
然后是生气。
起码也是个成年人了,附近没有酒店吗?出租车又不是什么稀缺资源。
真是笨得可以。
渐近的脚步声打断了陈淮景的思路,他揿灭屏幕,用眼神示意了桌面的衣服和外卖盒,“衣服给你放那了,另外,吃点热的再睡。”
他说完就要走,又听见她开口,“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谢什么?”陈淮景打开食盒,挽起的袖口落进她的视线。刚刚站在前台迟疑的那会儿,陈淮景直接拉着她进了电梯,他衬衫一半被她的衣服蹭湿,现在痕迹还依旧明显。
“谢谢你送我,还给我拿衣服。”时绿蕉坐过去,目光移开,“你要不要也去洗一下?”
陈淮景闻言抬头,眉梢动了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里是酒店。”
时绿蕉没有回应这句话,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吞了一口,水是热的,“你衣服湿了,会感冒……”
陈淮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回去换掉就是了。”
他没什么所谓,“你还是
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但凡出门前看一眼天气呢?”
时绿蕉没有反驳,激烈的情绪在热水的冲刷下依然难以平复。她不停地喝水,似乎只要停下来,那些被克制住的回忆就会涌上来,会把人吞噬。
余光里,陈淮景挽起了另一只袖口,其实不止衣袖,他衬衫的下摆也是湿的。
湿衣服贴在身上并不好受,她体验过。
“一会儿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陈淮景从位置上站起来,把钥匙留给了她,“明天应该还有雨,你开我车回去。”
“那你今天怎么回?”
下意识开口,问完才想起来他有司机。
陈淮景脚步顿住,难得没有呛她,“有司机,而且,我可以打车。”
时绿蕉没再开口,脑海里各种画面走马灯一样播放。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陈淮景的脚步走到门边,她突然站起来。
“陈淮景。”
作者的话
月西雨
作者
06-07
写到三千四了还没有写到……下章真的真的真的(爹的,这个车再发不出来我是小狗王八蛋!然后我看了下票数,大家太热情了,我们错觉好像有点希望能进复赛了呜呜,不管能不能都很感谢大家,谢谢你们给予小时和陈老板的支持,非常非常感谢
第31章 单车
她声音有些急切,说完却又停在那。
陈淮景脚步顿住,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他回过头,一步步走近,“喊我,然后呢?”
酒店内的灯光是明亮的冷白色,将他瞳孔中的颜色映照得更深,陈淮景视线停在她的脸上,“说话。又变哑巴了?”
时绿蕉攥着水杯,明明喝了那么多水,喉咙还是有些干,“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陈淮景眼底有笑意浮上,他没回答,就这么盯着她。
“那喜欢的人呢?”
“如果.....”
余下的问题被突然落下的吻吞没,陈淮景低下头,手掌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抬起头,“专心点。”
说不清楚的话,就做。
陈淮景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做不到被她这么盯着,还能无动于衷地跟她掰扯这些白痴问题。
有些人似乎天生在某些事情上占据优势,吻到一半,陈淮景才感知到不对劲,他动作慢下来,耐心地引导她向自己靠近,“闭眼。”
时绿蕉照做,她不自知地攥紧他的衬衫,缓慢而小心的试探。
动作实在有点笨,牙齿不停碰到他的舌头。
陈淮景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耐心,任由她像小学生学写字一样临摹,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随着她一寸寸靠近,他整个人都热起来。
短暂分离,她声音有些哑,“陈淮景。”
“时绿蕉,”陈淮景直接堵住她后面的话,“别跟我说你开始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他低头,再次深吻下去。
这次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手里,他没有什么好为人师的精神,只想做个混蛋。
时绿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又带着几分异样的亢奋。这种感受是完全陌生的,由他带给她。
余光里,陈淮景正在解腕表,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她的脸上,像丛林中的某种野兽,极具侵占性。
时绿蕉移开视线,这点细微的动作也被他捕捉到,“怎么不敢看我?”
“没有。”
“没有什么?”
“陈淮景。”
“你一紧张就喜欢喊别人名字吗?”
他扣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她整个人都砸进了他的胸口。
杯中的水溢出来的,浸湿他衬衫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