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霁笑出了一点声音,扑到他身上,一手撑在他肩膀,仰头便吻上他下巴。
段潜翼有点慌,下意识望向没关的房门。
戚霁的手一下扳正他的头,将他贴向自己,啄上他的唇。
尝到柔软的时候,她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
段潜翼怕她维持这扭曲的姿势会摔倒,只得一手扶住她的腰,一只手撑在地板上,靠腰支撑着力量。
当戚霁拥着他亲得正入神的时候,他低声喘了下,挣脱开她的唇瓣,抵着她鼻尖,微微无奈地说:“戚霁,我要摔下去了……”
话没说完,他手一软,两个人同时砸向地面。
段潜翼反应够快,一把揽住戚霁把她的脸揉进怀里,自己的整个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两个人躺在地上,诡异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妈妈会不会听到什么。”段潜翼小声地问,整张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儿。
“电视声音放那么大呢,听不见的。”戚霁抬头,捏了捏他的脸,“我起来了。”
说完,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利落地爬了起来。
段潜翼被她这一下又压回了地上,只好继续躺着等她起身,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意。
戚霁站起来,又赶紧伸手去拉他。
段潜翼终于站了起来。
看到段潜翼的笑,戚霁边帮他拍掉背上沾的灰尘,边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如果我18岁就遇到读高中的你,会怎么样?”段潜翼看了眼那堆老相册。
如果大家都是同龄人,她会不会比三十岁时更容易接受自己?
戚霁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我高中就遇到你,那我们可能都不会成为朋友。”她说。
“为什么这么说?”段潜翼急切地追问道。
“谈恋爱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要紧事。而且高中那时候我正中二,喜欢的是威猛先生肌肉男那种类型的。”戚霁得意洋洋地宣布,“你那小身板根本就不是我的理想型。”
段潜翼:“……”
第九章 不战而降(七)
戚霁把相册重新收了回去。
可能因为活动了一下,她觉得有点累了,便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床上,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对段潜翼扬了扬下巴:“来坐。”
“刚坐过地上,有点脏。”段潜翼扭捏地说。
戚霁挤出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你怎么比我还爱干净?反正我们今晚又不睡这儿,随便坐就是了。”
她这话讲得豪气冲天,段潜翼的脸红了又红,终于还是败下阵来,认命地走过去,坐到戚霁旁边。
戚霁得意地笑笑。
沈海琼在外面看电视,看着看着,女儿和她男朋友都不见了。
她清咳了两声,本想唤戚霁出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好又塞了块橙子进嘴里。
段潜翼听到客厅里的动静,赶快对戚霁说:“我们出去吧,阿姨一个人在外面。”
戚霁本想笑话段潜翼胆小,看到他格外认真的样子,又觉得可爱,便摸了摸他的脑袋,应道:“行,走吧。”
走出房门前,段潜翼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衣着,看到戚霁衣服下摆皱了,他走上去,帮她拉了一把,轻轻捋平。
沈海琼看了两人一眼,心知肚明,也就没说什么。
“妈,我要吃橙子。”戚霁坐过去,不要脸地伸手说道。
沈海琼白她一眼:“自己切。”
戚霁叹口气。她就是嫌麻烦,所以才撒个娇,可显然沈海琼不吃这一套。
旁边,段潜翼已经挑了个橙子削了起来。
戚霁边等边评价:“橙子还是直接两刀切四半,口感最佳。”
“小段,你干嘛那么顺着她!”沈海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段潜翼,“她都快懒得成精了。”
“没事,阿姨。”段潜翼赶紧听从戚霁的意见,把橙子一分为四,先递一半给沈海琼,再递一半给戚霁。
沈海琼叹口气,摆了摆手:“我已经饱了。”
戚霁不客气地把四块水果都收入囊中:“谢谢。”
段潜翼边擦手,边笑得很开心。
走的时候,戚霁还指挥段潜翼:“顺便把这两袋垃圾提下去扔了吧。”
段潜翼听话地去收拾垃圾袋。
沈海琼目睹一切,此刻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段这孩子挺老实的,你别欺负人家。”她偷偷跟戚霁说,顺便敲打一下自家女儿,“你也改改你的懒样儿。”
“行啦,妈,我知道。”戚霁哭笑不得,“我哪儿欺负他了。”
沈海琼懒得理她,转头笑眯眯对段潜翼道:“小段以后常来啊,想吃什么阿姨都给你做。”
段潜翼有些惊喜,忙应承:“谢谢阿姨。”
戚霁看不下去这一老一少继续客气,赶紧牵着段潜翼跟沈海琼道别。
“你以前在家也这么勤快啊?”
指挥段潜翼扔完垃圾后,戚霁突然凑过去,笑嘻嘻地问他。
“一般是我爸做饭,我洗碗,衣服分开洗,其他家务谁有空就谁干。”段潜翼说,“不过我经常不在家,所以还是我爸干得多。”
讲完,他突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母亲在世时工作太忙,几乎从不管家里的事,家里大小事务都由段康城一手包办。
小到添置牙膏卫生纸垃圾袋,大到段潜翼训练升学办签证,双方老人看病住院医疗费报销等等,全靠段康城操心。
段潜翼从没经历过挨饿或拮据,饭卡里永远有钱,青春期身体发育快,个头蹭蹭往上拔,他的鞋子衣服都能随着变化及时更新。
这些都由段康城自己默默做着,他从没在口头上提过半句,没抱怨,没啰嗦,没邀功。
段潜翼想,这些年来,自己居然连这些都没有注意到。
戚霁按了按他肩头,把脸贴近:“怎么了?”
段潜翼摇了摇头,很浅地笑了一下:“没什么。下次一起回我家吃饭吧。”
他想让段康城尝尝自己亲手做的菜,第一次。
这天早上,局里开例会,戚霁坐在会场角落里,等了很久才等到签到册传到她手里。
她在自己科室后面的空白处签下名字,又随意地瞟了两眼,发现刑侦一二队和宣传科的文蝶等人都没来,签到册名字的后面都写着“请假”二字。
散会后,戚霁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正想松松衬衣上面的第一颗扣子,余光瞥见走廊拐角处有个人影晃动,她将手从门把上松开,冲那边喊了声:“黎英飞!”
那个人影动了动,过了会儿,便直直朝她走来。
“你鬼鬼祟祟躲那儿干嘛?找我有事?”戚霁斜睨他。
黎英飞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还没开口,就习惯性地叹气。
除了在领证当天理了个发以外,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几乎一直都是不修边幅的样子,一看就是被案子给折磨的。
“第三个受害者出现了。”他说。
因为久久破不了案,黎英飞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变得和过去大有不同。
走路时低着脑袋,眉头紧皱,总是一副咬着牙苦大仇深的模样,看人的时候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他们队的人也基本都是同样的状态。
这些破不了的案子,同时折磨着受害者家属和警察。
范科、肖诊被杀后至今,再也没有出现新的受害者。
不知道是因为警方成立了专案组,还是因为在锦里各辖区新增了大量摄像头,随着作案难度增加,嫌疑人便就此停手。
直到现在。
“是什么人?”戚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
她注意到黎英飞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第三个受害人叫江联声。”黎英飞低声说,“是文蝶的前夫。”
两人都仿佛失声了一般,大眼瞪小眼了许久,戚霁才终于打破这诡异的气氛:“还是勒死的?生殖器官也被切除了?”
黎英飞点头:“和前两起案子一样,用健身类的跳绳从背后勒毙死者,再使用手术刀切下了生殖器,然后带走。”
“医务人员的排查做了吗?”戚霁问。
会熟练使用手术器械,刀口切割整齐,大概率是接受过职业训练的医务工作者。
三名死者都是青壮年,身材高大,能从背后偷袭并制服他们,且没有使用辅助药物,嫌疑人的身高、体型、体力、年龄范围也能被进一步缩小。
黎英飞挤了一声:“嗯。”
戚霁感觉有点不对,追问道:“有线索?”
“我们排查了江联声的社会关系和人际往来。”黎英飞说,“最后在他的前妻文蝶身上发现了疑点。”
戚霁几乎是脱口而出:“孩子。”
黎英飞点点头:“两年前,江联声和文蝶的女儿刚满两岁,死于坠楼。当时有目击者和小区监控,检查现场后也没什么疑点,最后认定为意外。但是,文蝶当年执意要求对女儿进行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