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词点头:“怎么了？”
段潜翼把书翻开挪过去:“这一节……我完全看不懂，无法理解。”
秦词看了眼:“药理这部分，得之前生理、病理、生化、病原微生物的基础都学好才行，这几门课的内容你还记得多少？”
段潜翼噎了下，才答:“差不多都忘了。”
高砂毫不留情地嘲笑:“我看老段你只有期末考那几天才记得吧。”
段潜翼没理他，继续拉着秦词问问题，看起来就跟平时下课就拿书围着老师转的秦词一样。
“区分归纳药物最好从三个方面入手，例如作用机理、临床应用和不良反应。要背书，也得精准记忆才行。”秦词干脆拿了支笔，开始给段潜翼讲了起来。
“其实，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去问白老师。他对学生很有耐心，有问必答。”
段潜翼点头，高砂惊讶地转头看着秦词，怪声怪气道:“白老师？你说的是那位大魔王、毒蛇白、白空念？他很有耐心？”
秦词斜睨他一眼:“喔，我差点忘了，白老师之前也教你们艺院的人体课。”
“你说他有耐心，那是因为对象是秦词你啊。”高砂大笑起来，“你忘了他怎么折腾方瞭那家伙的？方瞭在背后骂了他无数遍了。白老师对我们这种吊车尾的学生，简直严厉到不行。”
段潜翼轻咳一声，表示他被高砂这句“吊车尾”给影射到了。
高砂哈哈大笑，又问:“老段，你干嘛突然爱上学习了？在观墟岛游泳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不为什么。”段潜翼头也没抬，轻声说。
高砂摇摇头，表示他不敢再问了。
可惜段潜翼脱离书本太久，前两年都没好好学，现在再补之前的知识，只觉得相当吃力。
翻了翻书，他心情越发烦躁，干脆把《药理学》一合，塞进书桌最里面。
“高砂，你有戚霁的电话吗？”段潜翼突然问。
“有啊，咋了？”高砂正忙着打游戏，随口应付了一句。
“发给我。”段潜翼简洁地道。
“啊？喔。”高砂不疑有他，开始使唤栾奇操作自己的电话，“栾奇，你拿我手机帮忙发一下。”
栾奇也正在奋战中，杀得双眼血红，哪有空搭理他，只哼唧了一句:“忙着呢，没空。”
“我自己来吧。”段潜翼直接走过去，拿起高砂的手机，跟他说，“伸手。”
高砂磨磨蹭蹭半天才不情愿地把手伸过去。
段潜翼用他的拇指解锁了手机，迅速点进通讯录，搜索“戚霁”的名字。
顺利找到她的电话后，他松了口气，赶紧复制那串号码发给自己。
下了班，戚霁在路上买了份外卖带回家。此刻，她洗了把脸，换上睡衣，把刘海一捋，蜷缩在沙发里，边吃晚饭边看肥皂剧，并时不时迸发出惊人的笑声。
手机有消息提示。
她哈哈哈地跟着电视剧主角笑完，才从屁股后摸到手机，随便瞥了一眼。
封月杉发来一条消息:
“出来玩！今晚火锅唱歌烧烤一条龙服务，我请客！”
戚霁正看剧笑得前仰后合，嘴里的炒饭差点喷到沙发上，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随手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太累了，不去了。”
封月杉:“你累什么？吃外卖？看电视？打游戏？”
这人跟黎英飞不愧是两口子，对她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
吃完炒饭，戚霁把外卖盒子收进塑料袋里，往茶几上一扔，自己则重重瘫进沙发里，以非常慵懒美妙的姿势躺倒，顺便回复:
“真不想去。你们玩吧。”
封月杉不依不饶:“今晚我专门找了单身帅哥组局，你居然不来？”
戚霁笑了一声:“我对帅哥没兴趣。”
封月杉冷笑:“那你对美女有兴趣吗？下次我帮你多找几个。”
戚霁打了个呵欠，开始躺着吃买回来的盒装打折水果，并且把回消息的语气变得更可怜了一点:
“求求了，放过我吧，好不容易下班，我只想在家躺着。”
封月杉只回了她两字:
“呵呵。”
第三章 可爱的你（三）
拒绝了邀约，戚霁吃完一碗炒饭加整盒水果，看完了两集电视剧，觉得有点渴，这才慢悠悠爬起来，游荡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酒回客厅。
倒上满满一杯，她仰头喝下一大口，靠向沙发，发出满足的一声叹:“真爽啊。”
如果封月杉看到，肯定要骂她简直一派中年酗酒男子行径。
她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过上了这样的生活，并日复一日地习惯下去，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一个人吃饭喝酒看电视剧，到点了，有了醉意，就上床睡觉，结束这一天。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她准时起床，上班下班，又开始重复相同的一天。
手机和电脑是戚霁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跟外界的联系，除了上班和同事少得可怜的来往，也就只剩下手机里那为数不多几个人。
戚霁想，要是有一天她突然死在家里，要等多少天别人才会发现她人没了？
她与家人朋友并没有保持频繁联系，也许最有可能是闻到尸体臭味的邻居先发现异状？又或者是发现她没去上班而恼怒的领导更先一步？
胡思乱想间，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戚霁随手点开，发现有人发来了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个二次元人物，戚霁不认识，名字也很简单，叫瞄准。
戚霁以为是广告推销或骗子，正准备拒绝，直到她看见对方申请框里的那一行小字:
“我是段潜翼。”
她捧着电话的手突然握紧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犹豫了近一分钟后，戚霁才艰难地按下了“通过”键。
改完备注，屏幕自动跳到了与他的聊天界面。
戚霁盯着左上方“段潜翼”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思索着自己是否应该主动跟他聊天，心底却又微微期待他会先发消息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盯着屏幕的眼睛有些发胀，手机依旧安静，段潜翼那边宛若石沉大海，毫无动静。
戚霁点开对话框，手停在键盘上，想打字，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才好。
踌躇了许久，她生着闷气退了出来，把手机往沙发角落一扔。
不说话算了。
他不找她，她更不会主动理他。
戚霁气呼呼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因这点小事生气，她却没有细想。
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而已。
锦大开学后，段潜翼第一次发现，原来大学生活可以这么忙。
大三的教材全部发下来，厚度足足堆到他膝盖以上。
看完那些书名，他只觉得血脉喷涌，头痛欲裂，并且第一次后悔自己就这么荒废了前两年。
段潜翼的室友们还算勤勉，连带着他也比之前努力了许多，而秦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每天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天还没亮透就去自习室看书。
等段潜翼起床去上第一节课，秦词已经复习完一轮了。
虽然感叹秦词的自律，但段潜翼有自知之明，现在的他做不到秦词那种程度的努力。
跟被功课搞得焦头烂额的段潜翼完全不一样，高砂和栾奇的大三生活继续着一贯的愉快。几个人常常聚在高砂租的房子里玩牌、打游戏、吃火锅。
高砂美曰其名为：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放纵。
秦词对此嗤之以鼻：“你们已经连续不断放纵快三年了。”
除了看电视剧喝酒解闷，自从休假回来后，戚霁每天下班后的固定娱乐又多了一项——打FMT.
她基本每次都是跟高砂、栾奇那群人组队，混在其中倒也涨了不少经验，现在她对各种游戏术语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骂人的话更是学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在线送人头的小白了。
这晚上他们打的是经典城堡地图，戚霁惊险躲过好几次对手攻击，反手点烟，趁着烟雾泛滥，送了对方一堆子弹。
“Nice！”高砂在语音里叫起来。
栾奇也发来消息：“可以啊老戚，这反应相当有水准。”
戚霁忍不住笑：“客气客气，都是各位教导得好。有机会一定请大家吃饭。”
又能蹭到一顿饭，高砂开心极了：“肯定有机会，我们随时都有空。”
栾奇顺势在屏幕上打出一连串的：“求吃饭，求吃饭，求吃饭，求吃饭……”
戚霁：“……”
她随口客气一句，这些孩子咋就当真了呢？
话虽如此，戚霁还是满口答应下来：“行，时间地点菜色随便你们选。”
高砂说：“周五晚上，火锅。”
栾奇附和：“附议。”
戚霁对着电脑笑出声，过了会儿，她状若无意般地问：“就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