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砂打了个响指：“那哪儿成啊，一定要叫上老段秦词，人多吃火锅热闹。再说，老段上次还带你打过一盘，Aim一出手，完全碾压对面那帮人好吗？”
戚霁笑着回答：“行。那你们约上他。”
她提起的心又落回了原地。
对即将到来的这次聚餐，戚霁突然有了种久违的期待。
就像小学生在春游前一晚的兴奋一样，这晚，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又放下，闭上眼睛又睁开，竟然睡不着。
周五那天，戚霁准时下班。换上便服后，她急匆匆赶到锦大门口那家火锅店，高砂他们一行人已经坐在包厢里了。
见她进门，高砂率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嚷嚷起来:“老戚，这里这里！”
栾奇和秦词乖乖跟她打招呼，戚霁笑着一一应对，等对上段潜翼眼睛的时候，她眼神闪烁一下，接着点点头。
段潜翼还是没喊她，只是礼貌地颔首回应了她。
不管是“戚姐”还是“老戚”，他从来没对她用过这类似的称呼。
戚霁走到高砂身边坐下，刚好对面就是段潜翼。
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个白色袋子，高砂顺手想接下来放一边，戚霁笑了笑:“客气什么，我自己来吧。”
然后就把袋子放在了自己身后。
座位正对着段潜翼，让戚霁稍微有那么些不自在。
少年的眼神很直接，即使视线没交汇，她也总觉得他在看着自己。
但每次她看向他的时候，他却只是别过头，跟高砂说话，或者低头盯着面前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锅里热油沸腾，高砂下了好几盘肉，但还没熟，一群人都盯着同一口锅，眼冒绿光，仿佛几头饿狼。
高砂笑嘻嘻地聊起游戏:“老戚我跟你说，下次组队一定要拉上老段这家伙，我们胜率就是100％了，跟躺赢没区别，你就坐等升级吧。”
段潜翼微微偏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语气有点僵硬:“没这种事。”
戚霁看他表情别扭，忍不住想笑。
“对了，你们几个别光顾着打游戏，高砂栾奇，你俩几乎每天都在线，有好好念书吗？”她似乎是专门挑这种问题来煞风景的。
高砂满不在乎地说:“我读油画科，专业课还行吧，没啥压力。”
栾奇跟着举手:“我学的就是计算机，玩游戏也算同门同宗吧。”
戚霁瞪他们一眼:“当我没读过大学啊？”
高砂顺势岔开话题，指着锅里:“肉好了！快吃快吃。”
几双筷子齐齐伸进去，眨眼间就把锅里的肉抢了个精光。
戚霁哭笑不得，赶紧叫来服务员又加了几份荤菜。
吃到后面，几个小伙子都挺开心，高砂又点了几杯扎啤，跟栾奇戚霁划拳玩。
段潜翼跟秦词都不喝酒，也不参与这些游戏，就在旁边静静看他们玩。
戚霁给他们点别的饮料，笑眯眯地问一句:“小朋友要可乐好不好？”
段潜翼仿佛触电一般，立刻抬眼瞥了她一秒，又埋下头。
秦词说:“我要矿泉水就行。”
段潜翼什么都没说，戚霁也习惯了他的作风，也没再追问，自己点好了单。
过了会儿，戚霁借口去上厕所，离开包厢去前台结账。
付了钱，她习惯性地跟店家要发票。等待的过程中，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却看见段潜翼从对面长廊尽头走了出来。
他穿着粉色T恤和紫色裤子，头发染成浅栗色，个子又出众，皮肤比大多数同龄男生都好，又白又细腻，看上去跟那些最近很流行的街拍模特没什么区别，在人群中异常扎眼。
段潜翼也看见了戚霁。他径直朝她走过来，在她身旁很近的距离处停下来，低头跟她说话:“谢谢。”
戚霁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感谢自己今天请客，只觉得他耿直得可爱，不禁笑了出来:“没事儿，下次还请你们。”
“嗯。”没想到段潜翼干脆地点了点头。
戚霁无奈地翘了翘嘴角。
过了几秒钟，她才说:“有时候觉得你还挺可爱的。”
段潜翼双眼微微睁大，接着迅速别过了头，让她看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化。
有一瞬间戚霁还以为自己看到他脸红了。
戚霁又说:“对了，待会儿走的时候你留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段潜翼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拿到发票，两个人便往回走。
他们不是第一次并肩而行，但火锅店人多，大堂十分拥挤，走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难免会有些接触。
她的肩膀时而轻轻擦过他的衣袖，其实只是极细微的瞬间触碰，他也能敏锐地察觉到。
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正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不行，越想下去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段潜翼清咳一声，假装自然地加大摆臂的幅度，与戚霁的步伐频率微微错开。
但无论怎么做，他都觉得自己很不自然，无论表面再怎么装得镇定，他仍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不自在。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戚霁看了他面无表情的侧脸一眼，笑:“你染头发了？”
新发色很明显。段潜翼点了点头。
“你很喜欢紫色？”
段潜翼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想了会儿才回答:“也不算吧。”
“看你穿过好几次紫色的衣服了。”戚霁感叹起来，“挺好看的。不过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段潜翼的脸唰一下全红了。
从前台回包厢的路突然变得很漫长。
段潜翼有点尴尬，又觉得沉默更加重了尴尬，只好没话找话，问:“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发动态？”
戚霁想了想，又笑了:“好像还真没怎么发过。主要是因为我懒吧，而且生活挺无聊的，也没啥可发的。”
之前，她很快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他还有点高兴，翻开她的主页，却只有寥寥几条动态。
一条是三年前的夏天发的，戚霁感叹着天气太热，空调不制冷。
另一条也是在三年前的秋冬之际发的，她抱怨自己什么植物都养不活，连仙人掌都被养死了。
之后，她就再没发过任何动态。
戚霁也很奇怪段潜翼会问她这个。
因为她也看过他的主页，除了一两条新闻的转发外，甚至连自己主动写的心情状态都没有。
关于他的过去，几乎什么东西也挖不出来，戚霁还挺失望的。
段潜翼又问:“你不忙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戚霁一头雾水但也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其实我也没有很忙。”
段潜翼看了她一眼，想起观墟岛那晚上，她亲口说的那句“年假都休完了，应该没什么空”。
第三章 可爱的你（四）
结完账，戚霁招呼大家离开。
火锅店离锦大很近，大家决定步行回去，顺便消食。
高砂本来要回自己租的房子，但又舍不得这么早就走，便提议:“去篮球场转转吧。”
栾奇自然第一个赞同。
看戚霁没什么意见，段潜翼自然也不会反对。
大家走进锦大北门的操场，左边一块全是篮球场，旁边是跑道和观众席，还有一些零散的体育设施。
学校的篮球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空着，一群男生正在那里打球，不远处围着几个女生，拿着毛巾、衣物和饮料，并随着他们进球时不时发出掌声和尖叫。
“老戚，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看过喜欢的人打球啊？”高砂突然冲戚霁挤挤眼。
戚霁笑:“有看过，不过……气氛好像不太一样。”
她当年是学校女子篮球队的主力，通常都是别人在场边看她比赛，尖叫掌声饮料也是别人送给她。
她们看男子球队比赛，也是为了观摩学习，男生们打得好，女生们只会在旁边齐齐大喊:“卧槽”、“牛逼！”
个个声如洪钟。
戚霁冲高砂道:“还有，谁说女生看男生打篮球就一定是喜欢他了？你们不要太自恋啦。”
话音刚落，高砂朝她挤挤眼，戚霁便看到杨绯从对面一群女生中挤出来，快步向他们跑来。
当然，杨绯第一个停在了段潜翼面前。
“你们怎么在这儿？好巧。”
一向羞赧的她此刻有些兴奋，连说话声音也比平时响亮几分，因为刚才的小跑还带着点喘，双颊红红的，眼睛又大又亮。
栾奇往她身后张望:“杨绯？你怎么到锦大来了？”
那句“蒋温呢”却没问出口。
杨绯看着栾奇，不时地又瞄一眼段潜翼:“我到锦大来找朋友玩，他们说篮球场人挺多的，我就随便过来看看。”
“人挺多是什么意思？”栾奇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