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砂听了他这话，长叹了口气:“这小子单身至今不是没有道理的。”
段潜翼除了开头打招呼外基本没怎么参与对话，全程都是杨绯和栾奇高砂在聊。
杨绯看到戚霁也有些惊讶:“戚姐？”
戚霁笑笑，点点头:“今天我也返老还童，沾他们几个年轻人的光混进大学来玩一玩。”
段潜翼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甚是冷淡。
“高砂！”有两个女生叫着他的名字跑过来。
跑在前头的那位个子很高，穿着涂鸦T恤和破洞牛仔裤，马尾辫随着跑步动作在脑袋后一蹦一跳，脸圆圆的，长得很是机灵。
另一位女生身材颇为窈窕，穿着短裙和高跟鞋，仍比旁边穿帆布鞋的同伴要娇小许多。她留着短发，长了一张惊艳的脸，戚霁觉得她比很多明星都更好看，便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哟，你俩也在啊。”异性缘甚好的高砂站在俩女生中间，指了指高个子的女生，“这位是方瞭，我同班同学兼隔壁邻居，这位是郁殷童，方瞭室友，锦大表演系的，也是我好朋友。”
讲完，他又忙着给她们介绍戚霁和杨绯。
大家互相分享个人信息，场面一度十分热烈。
高砂找隔壁同学借了颗篮球，托在手上走过来:“各位，来一局？”
戚霁率先上前，边伸懒腰边应战:“好啊，姐姐我今天就陪你们玩一玩。”
“输了的请客。”
戚霁大笑:“没问题。”
栾奇和方瞭也争着加入，高砂继续到处招揽人，朝段潜翼招手:“快来啊老段。”
段潜翼抱着手臂站在场边，摇了摇头:“我就不了。”
高砂直接忽略了秦词，跑去隔壁拉了好几个人过来。
最后一共凑齐了八个人，分别是高砂和方瞭一组，栾奇和戚霁一组。
段潜翼他们站在场边当观众。
高砂率先带球进攻到了中场附近，戚霁迅速追上，但他闪开空档，顺势把球传给了方瞭。
方瞭又高又瘦，跑起来不算快，但十分利落。戚霁又攻过来，她直接一抛——
球划出漂亮的弧线，然后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篮板。
高砂:“……”
戚霁跳起来抢到球，还有空在半途中冲方瞭眨了眨眼，然后一记远抛，传给在对面底线处的栾奇。
栾奇看起来很紧张，用尽全力冲起来去接。
“Nice！”
场外的人大声喝道。
他接住了球，然后就是一个爆扣。
戚霁队率先得分。
隔着不远的距离，戚霁朝栾奇竖了竖大拇指。
“戚姐打得挺好的。”秦词说。
郁殷童站在他身边，也点头:“她速度好快啊。方瞭根本追不上她。”
段潜翼应了声:“嗯。”
杨绯不怎么看得懂比赛，只知道栾奇他们进球了，便跟着大家鼓掌。
她其实对篮球没什么兴趣，而且，此刻段潜翼就在她身边，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那里，根本无暇去关注谁又进球了。
她低着头，视线一直凝聚在自己脚尖，踌躇很久才有勇气抬眼看向段潜翼。瞄一眼，又迅速别开。
“那个，段潜翼，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打球啊？”她终于大着胆子问他。
段潜翼一直看着满场追着球跑的那个人，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杨绯的问题他没怎么听进去，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淡淡地应道:“我不喜欢运动。”
“喔。”杨绯又垂下头，突然看着他的侧脸笑了起来，“其实我也是。我是运动白痴，对所有运动都不擅长。”
“是吗？”段潜翼客气地点了点头，把抱在胸前的手臂调整了一下，又继续看他们打球。
几来几往后，戚霁他们这边竟然领先不少。
高砂边喘气跑着，边跟方瞭咬耳:“阿瞭，你就算跑不过老戚，也要想办法拦着她，别让她轻易过来。”
方瞭瞪他一眼，用手摸一把额上的汗:“我也想啊，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她体力太好了。”
说话间，戚霁已越过方瞭，拉开距离，高砂试图去拦，扑了个空，戚霁本想故技重施传给栾奇，但显然高砂那边也知道她的打算，派人一左一右夹击。
戚霁没办法，干脆咬牙投了个三分。
原本想着这球不可能进，没想到球先是撞在篮板上，然后顺利落入框中。
“戚霁牛逼！”栾奇大喊。
“戚霁牛逼！”方瞭也偷偷跟着喊了一声，结果被高砂气呼呼瞪了一眼，她自然也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栾奇气喘吁吁跑过去，跟迎面而来的戚霁击了个掌。他们那队的人都笑得很开心。
虽然已经入秋，天气仍如盛夏般，到了晚上依旧燥热，戚霁出了一身汗，额发结成几缕，贴着脸乖巧地耷拉下来。
她今天穿着黑色T恤和短裤，领口往上，锁骨那块白得腻人。戚霁擦了把汗，咽喉处上下动了动，又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渴了，到处张望着想找水喝。
运动过后，她双眼亮晶晶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可爱。
段潜翼正想过去给戚霁送水，但有人抢先一步，递了瓶矿泉水给她。
段潜翼凝住。
对方是高砂随便拉来的同学，大高个儿，一身肌肉很是健硕。
戚霁接过水，笑着说了声谢谢，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大喝起来。
等她喝完，那男同学又跟她聊了起来，两个人一边往场外走一边有说有笑。
段潜翼没说话，身边的杨绯却能感觉到他情绪突然低落了，正准备问他，却听到隔壁传来戚霁与男同学的对话。
“你是大几的啊？能留个电话给我吗？”男同学问。
戚霁愣了下，随即便笑眯眯地道：“同学，我已经工作8年了。”
对方睁大眼，原本期待的笑容一滞：“诶？”
高砂大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没戏啦，戚姐才不会喜欢你这种毛头小子。”
说完，他突然感觉脖子一凉，回过头，只看到段潜翼盯着旁边的空地发呆，目光涣散。
高砂想：这折腾一晚上，老段可能是累了。
戚霁本来正在喝水，看到有人走过来，便用手肘碰了碰高砂:“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算的牌吗？”
“啊？”
“喏，有人来啰。”戚霁努努嘴。
高砂依然不明所以，郁殷童已走近，递给他一瓶水:“喝吧。”
“谢啦，阿郁。”高砂倒是爽快，接过水就喝了一大口，顺便把戚霁的话绕到了脑后。
这个笨蛋。
戚霁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时间不早，大家决定各自回去。戚霁跟几个小孩儿告了别，又看向段潜翼。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完全没注意到她。
戚霁转身朝校门方向走，过了会儿，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正在逐渐接近自己。
她停下，回过头，看着朝自己跑来的段潜翼，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段潜翼加快速度又跑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夜色中，他的眼睛微微发亮。
“不着急。”戚霁笑着说。
她把手上那个提了很久的袋子递给他：“之前在观墟岛借你的衣服一直忘了还，不好意思啊，已经洗干净熨好了。”
段潜翼接过袋子，戚霁手一松，袋子的重量落到他掌心，他的手抖了一下。
“上次谢谢你。”戚霁说。
段潜翼扬起嘴角，又很快放下：“你已经说过了。”
戚霁低头又笑了一声，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算近，但总比刚才人多时要亲密一些。
“我……”段潜翼抿了抿嘴唇，只发出第一个音节，然后又恢复了沉默。
戚霁问：“你住学校寝室？”
他点头。
“快回去吧，不然要熄灯了。”戚霁笑了下，嘱咐他道。
段潜翼本来还想跟她再多讲几句话，听到她道别，也只好跟她说再见。
“去吧。”戚霁又说。
他转身往前跑了几步，不知怎么的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戚霁。
她还没走，就站在原地望着他，好像知道他会回头一样。
段潜翼没抑制住自己，偷偷地笑了笑，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宿舍方向跑去。
第三章 可爱的你（五）
这天早上，戚霁在单位门口的站点下车，一头扎进那家早餐铺。
“老板，要二两鳝鱼面，多加辣，再要份泡菜。”她在门口的桌前坐下，大声点单。
“好嘞。”老板跟她是老熟人了，很快就先把免费赠送的泡菜送了上来。
戚霁百无聊赖地吃着泡菜，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站定，开始研究墙上的巨型菜单。
从她的视角能看到那人穿着双黑色耐克球鞋，黑色袜子黑色裤子，腿又细又长……
她突然抬头往上看，拿筷子的手蓦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