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回去当教练、解说，或者做直播啊，跟那个圈子的职业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当选手才行。”戚霁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有些急切地说。
与她的激动相对比的，是段潜翼的平静。
他淡淡说了句：“没那么简单。”
视线却没对上戚霁，瞥向一边。
“是吗？”戚霁不经意间又叹了口气，“也对，你话这么少，让你直播估计会全程沉默吧。”
也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对Aim离开赛场这件事非常的在意。
这回段潜翼又被她逗笑了：“怎么感觉你很失望？”
戚霁说：“我只是觉得你还小，可以有很多种选择。”
段潜翼放下筷子，表情沉下去：“你能不能别老用这种长辈的口气说话。”
“在你们面前，我就是长辈啊。”戚霁不以为意。
段潜翼盯着她看，随后别开了眼。
戚霁知道他在不高兴，但还是放缓了语气，对着他温柔说道:“你可能会认为我在说教，但这的确是我的肺腑之言。”
“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段潜翼认真道，“你觉得我年纪小，这点我没法否认，因为我改变不了自己的年龄。但我是个成年人了，我会对我做的选择负责，以后就算后悔，我也会自己承担。”
戚霁看了他一会儿，久到段潜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小屁孩儿。”戚霁笑了一声，不过这回她这句话里已经没有揶揄的意思了，不过她也没忘记继续提醒他，“等你开始挣钱养活自己再说吧。”
吃饭中途，戚霁有电话进来。她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把铃声按掉，没接。
消停了一会儿后，那人又孜孜不倦地打进来。
手机震动的声音挺明显，段潜翼看了看戚霁:“怎么不接？”
打电话的人是律师王子曹。
中午，因为杨绯二审的事，他已经给戚霁打过一次电话，说了些“很抱歉”、“很遗憾”之类的话，末了还约她晚上吃饭。
戚霁以自己已经有约为由拒绝了他。
吃饭中途，王子曹给她发了条短信，问她在哪儿。
戚霁礼貌地回了句:在和朋友吃饭。
没想到他马上就打电话过来了。
戚霁本来心情不好，跟段潜翼说了会儿话后终于恢复了一些，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糟心事。
王子曹电话一来，立马让她又全都记了起来，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戚霁又觉得不该迁怒于人家，毕竟王子曹在杨绯的案子里也出了不少力。想了想，她还是拿起手机走到角落里，接通了电话。
“喂，王律师……”
电话接通，戚霁刚出声，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就是戚霁？”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音色尖利，语气咄咄逼人，似乎对戚霁很是不满。
“请问你是哪位？”戚霁眉头微蹙，有些疑惑。
女声冷笑，张嘴便骂道:“你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勾搭别人的男朋友吗？”
“你打错了？”这是戚霁的第一反应，但想到女生刚才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就知道她肯定是故意为之。
“还是没吃药？”戚霁有点烦躁，嘟囔了一句便准备挂断通话。
那边又传出一个男声，似乎隔了很远在与女生争执着什么，吵架的内容却听不清楚。
戚霁只好挂了电话。
她走回座位，段潜翼本来想扶她，却被她往旁躲了躲。
他没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
戚霁没注意这些，想着近来发生的事和从封月杉那儿听到的八卦，心里突然有了数。
第五章 中意于你（六）
吃完，戚霁正准备让服务员结账，段潜翼拦下她:“我已经付过了。”
“不是说好了我请你？”
“下次吧。”段潜翼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只走到戚霁身边，扶着她站起来。
戚霁边往外走，边感叹自己今天简直女王级别的待遇。
段潜翼没搭理她，伸手拦下出租车，小心翼翼搀着她坐进车后座。
他本来想就这样跟戚霁告别，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她坐了进去。
戚霁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只笑眯眯地跟司机报了自家地址。
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她家小区门口。
段潜翼抢先付了钱，又赶在戚霁之前跳下车，扶好车门方便她下来。
要是高砂在这儿，肯定会骂段潜翼这家伙一句重色轻友。
戚霁本来想开口让段潜翼放轻松，不过转念一想:就当是陪小孩儿玩医生病人的游戏吧，便没拒绝他。
“你就是戚霁？”身后不远处有个女生突然大声地喊道。
戚霁下意识转身，看到那女孩的脸，只觉得似曾相识。
不过她没回答，只朝段潜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见机行事。
女生根本不管他们的反应，气势汹汹地甩着两条手臂冲过来：“就是你勾引王子曹的？”
戚霁终于拼好了脑海里最后一块拼图，恍然大悟道：“喔，你就是小詹？”
戚霁跟王子曹相亲当晚，她就是故意来凑热闹的实习律师中特别牙尖嘴利的那一位。
在场三人显然没在同一个频道。
戚霁在为自己解开刚才那个电话的疑惑而开心，小詹在独自生气，段潜翼看着两人，一脸茫然。
但小詹对戚霁的敌意，却是表现得明明白白。
段潜翼上前一步，微微挡住戚霁。
“看不出你一把年纪了，挺会招蜂引蝶的，都脚踏两条船了，还是比你小这么多的男的……”小詹咬牙切齿地骂。
要不是碍于段潜翼，戚霁想小詹可能早就动手了。
自己正好可以给她个擒拿手加过肩摔一条龙服务。
马路对面昏暗的路灯下，王子曹一边大声喊着小詹的名字一边喘着气跑过来。
戚霁没急着说话，看着他拖住小詹往旁边拉，嘴里说着：“你跑来这里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小詹干脆哭出声：“你有胆子偷吃没胆子承认？”
“我打断一下两位。”戚霁咳了一声，无奈地看着他们，“王律师，你能解释一下你跟你女朋友到底是怎么找到我家住址的？你们为什么会来这儿？还有，这位詹月小姐讲话又无礼又难听，我希望得到她的道歉。”
詹月情绪又激动起来：“你当小三还有理了？你做梦吧你？贱女人……”
王子曹一把拉住她往自己身后塞，面向戚霁挤出一个虚浮的笑：“对不起对不起，她精神上有点问题，戚警官，都是我的错，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跟她道歉？看看她身边那个小白脸，你还不明白你是个绿头王八吗？”詹月努力挣脱着王子曹钳制自己的手，气急败坏地喊起来。
“我还是刚才那个问题。”戚霁毫不理会她的躁狂，淡淡地微笑着，“请你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如果你们不肯说，我不介意报警让警察来问。”
“这是个误会。”王子曹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薅了上去，又颓丧地垂落下来，搭在他光滑的额头上。
“詹月翻过我的手机，发现我最近在锦安附近的便利店和餐厅有消费记录，就偷偷跟踪了我。然后……就以为我跟你有什么……”
戚霁挑起一边眉，表情有些扭曲：“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也在跟踪我？”
“不是跟踪不是跟踪！”王子曹吓得连连摆手，
“这次真的只是巧合，詹月只是有点偏执，她知道你在锦安工作，住在单位附近，所以加了你在线运动的好友，每天检查我们的运动步数是不是一致，然后再根据你每天基本的步数和租金情况，推算你家可能的范围，最后才锁定了这个小区……”
戚霁微微笑：“啧，这素质，做实习律师太屈才，不去刑侦支队可惜了。”
詹月冷笑：“要不然我会知道你们一起吃过饭？还明目张胆到就在公安局旁边，你们生怕我看不见？”
她边叫嚷着边冲上来想抓戚霁的脸。
戚霁刚皱着眉想躲。
“啪！”
清脆的一声厉响，让在场的人同时都愣住。空气里的冷意似乎又加剧了。
王子曹举起的手还停在半空，詹月的脸被扇得歪向一边，颊上立刻浮现出一片红肿。
詹月的长发滑下来，盖住了她的泪眼。
她飞快地别过身去，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表情。她埋着脑袋，肩膀剧烈地抽动着，似乎已经哭得无法控制情绪。
戚霁和段潜翼都冷冷地盯着王子曹。
他的神色十分尴尬，本想伸手去拍詹月的肩，试图安慰她，但刚才打过她的那只手掌此刻还泛着酸胀。
他突然就做不到了。
“王律师，还有这位詹小姐，你们俩的恋爱纠纷我不想参与。今天在这儿我干脆就把话说清楚了。”戚霁叹了口气，抱起双臂，克制情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