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知道这事儿了吗?”
“不知道,我还没说。”
夏知繁咋舌,“他们这么满意罗筠宁,要是知道了这事儿可真是不小的打击。”
方迎叹气,“所以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夏知繁安慰她,“这错不在你,只能说两个人没缘分吧。”
气氛陷入怪异。
方迎打破怪异的气氛,问夏知繁,“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高中时认识的一个学习很好的男生吗?”
方迎和夏知繁算得上是交情不错的朋友,她们年纪相差不大,挺能聊得来,方迎同夏知繁提及过关于陈暮深的事。
陈暮深是正面的,她不介意这段往事被人审视,而关于傅傑,她不愿透露给任何人,因为关于傅傑的往事是黑暗的是不光彩的,她决不能与人分享说道。其实她自己也知,在她乏善可陈的感情世界里,似乎只有陈暮深是曾真心待过她的,关于陈暮深的这段往事不会让她丢脸,是经得起推敲的。
“我记得。”夏知繁想了想说。
方迎斟酌措辞,将与陈暮深的重逢告诉了夏知繁,夏知繁听完,嘴里衔着一小块葱油饼,“这也太神奇了吧,这么多年了,他还惦记着你?”
方迎不置可否,猜测,“可能他只是一时兴起吧,觉得自己现在出人头地了,刚巧我好像混得不是那么好,就想来逗一逗我。”
高中毕业至今该有十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陈暮深去经历一些别的风景,倘若他真对她十年如一日,不可否认的确有点沉重的浪漫,但可信度不高,毕竟当年是他先漠视她,她还记得起那时她躲在被窝里哭泣,难不成他后来醒悟原来放不下她吗?
“也许他真的一直惦记着你呢?”尽管夏知繁也觉不可思议,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我总归不太相信。”
“不如你去试试?”
“试什么?”
“试试看他对你是一时兴起还是一直惦记。”
“怎么试?”方迎听见自己轻声问。
“他不是让你去榕城找他吗,你就去呗。”
“啊,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就当是去榕城旅游,反正你俩高中同学,互相联络走动也没什么,你正好趁机检验一下他的真心,而且……”
“而且什么?”
“我觉得你对他不是完全没有好感,既然你和罗筠宁吹了,不妨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是吗?”
夏知繁的话像颗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起缓缓地于她心间落定。
——
方迎纠结了好几天,终于向父母坦白了罗筠宁的事,并决定要去榕城,她隐瞒了部分真相,比如在榕城的那位是男性同学而非女性同学。这无疑是个冲动的决定,但理智地深思熟虑只会继续被困于现状。
她坐飞机到达榕城,按陈暮深留给她的地址,打的去了附近,在一家便利店歇脚,给陈暮深打电话。
“喂,你好。”他接通。
“是陈暮深吗?”她问。
“嗯,你是?”
“我是方迎。”
“方迎?”电话那头的陈暮深腾地从椅子上蹿起身,屏住了呼吸。
“我现在在万荟园外面的一家便利店。”
“万荟园外面?”万荟园是他所住小区的名字。
“嗯,榕城的万荟园外面。”
“你……”陈暮深大脑短路,难以置信,“你来榕城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啊,是。”陈暮深慌忙应,“我马上来接你,你等我。”
……
陈暮深犯难了,他此刻穿着家居服,断不能这样去见方迎,他打开衣柜,想换身美观点的衣服,可他的衣服要么是正装要么是非常休闲的便装,似乎都不太合适,今天的榕城气温十几度,很考验穿搭,套件羽绒服也不合适,太夸张,不够风度翩翩,他胡乱翻了一通,才挑定一身出门。
陈暮深赶到便利店时,两人碰面,方迎不大自在,小声嘟囔,“怎么这么久,不是说马上吗?”
“抱歉抱歉。”陈暮深看都不敢看她,微微弯腰拉过她的行李箱,走在前边带路。
便利店的营业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连声啧啧,又是一对骄纵的女人和被驯化的男人哦。
“带我去哪儿?”方迎问他。
“去我住的地方。”陈暮深底气不足,“或者,你想订酒店?”
他私心希望方迎和他一起住,“你一个人住酒店其实不太安全,还是住我那儿比较方便,你觉得呢?”
他回头看她,见她好似没在听他讲话,而是专心地打量周围环境,他犹豫了下,问,“你,什么时候结婚?”
“不结了。”这会儿方迎倒是听见他讲话了,但她的目光仍看着别的事物。
陈暮深心头一跳,讷讷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方迎转过眼,看向了他,语气略生硬。
陈暮深被她漂亮的眼眸刺得缩回了视线,噤声不语。
到了住处,陈暮深领她进门,最先经过的是他的卧室,正中央的床上明晃晃地堆着他出门前随手丢开的衣服,他不好意思地侧身挡住,快步往前迈,带方迎进隔壁房间,“你睡这儿可以吗?”
这房间不大,是房东从主卧隔出的小书房,有张榻榻米。他说,“小是小了点,你不介意吧?打扫一下还是不错的,平常空置着都积灰了。”
说完,他便动身拿了客厅角落里摆着的拖把,到浴室过了水,进小书房拖地,很快拖好,他又去拿抹布,擦拭书房的桌凳,打扫完成,从客厅的储物柜里找出干净的床单和被子铺上。
方迎全程站在一旁,好几次想帮忙却插不下手,看他利落地做事,她心中异样,悄然动容。
陈暮深一看时间,已是晚饭点,他问方迎是出去吃还是点外卖,方迎说都可以,他想想还是点外卖吧,出去吃去像样点儿的店,得好一段路,他没有车,带着方迎徒步走冷嗖嗖的夜路不大好。
点外卖也是个难事,他问方迎想吃什么,点开外卖的页面给她看让她选,她说随他,这么大的决定权交到他手上真的很棘手啊。
下了单等外卖,他们在客厅均是坐立难安,陈暮深打开电视缓和气氛,电视里叽里呱啦的倒是能让人心安几分,他们都在适应生活的这一出戏剧化转折。
外卖到,一大份的特色排骨和几样素菜,排骨比较大块,用筷子夹肉挺费劲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戴一次性手套啃着吃,陈暮深让方迎试试,方迎看了看摇头说不,陈暮深有点尴尬,想到一个办法,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剥肉,一块块剥下来的肉送到方迎碗里。
“很好吃的。”他说。
第20章 :循序渐进ⅰ
方迎睡得不安稳,第二天很早就起床了,陈暮深要上班,起得也早,他问方迎想吃什么,要给她点早餐,方迎问他,“你平常的早餐都是点外卖吗?”
上班族吃早餐靠点外卖,时间安排似乎不大合理。
“不是。”果然,他挠挠头,“我平常随便在路上买点什么能填肚的就行。”
方迎心下明了,她说,“我也随便吃点就行,小区外面有卖早餐的吧?”
“有。”
“那不如我们一起出去吃?你上班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他连声应。
两人出了小区,挑了家看着最整洁敞亮的早餐店,他们分别点了咸粥、生煎和甜粥、鸡蛋。方迎喜欢把水煮蛋泡进粥里吃,她拿着鸡蛋在桌面叩叩砸了两下,动手开始剥,倒霉地遇上个难剥的,壳内层的薄膜牢牢贴着蛋白,她无语地皱起眉头。
“我来。”时时刻刻注意着方迎的陈暮深适时朝她摊开手。
方迎将鸡蛋递给他。
他起身走到柜台处,从墙上扯了个透明的小塑料袋将鸡蛋装了进去,隔着透明袋捏着鸡蛋叩叩地敲桌面,滚着敲,把壳全敲裂,然后很顺利地剥出了个胖乎乎、白花花的蛋,“喏。”
“谢谢。”
这声谢似是让陈暮深想起了久远的什么,他顿了秒,“不用谢。”
方迎瞄了眼他,再次与记忆中的他作对比,“你现在不戴眼镜了?”
“嗯,做了激光。”
“哦。”科技进步了,这个时代矫正视力的人不在少数,很寻常。
而他淡淡开口,“因为你以前说近视是种残缺。”
“我说过这样的话?”方迎惊讶。
陈暮深轻轻一笑,“是的,我当时为你这话耿耿于怀了好一阵,高中毕业的暑假就去找医院做了激光。”
方迎愣住。
“我不戴眼镜的样子有没有比高中时好看些?”他腼腆地大着胆子问。
陈暮深的长相算不得出色,人均水平之上而已,年纪小些的女孩儿会觉得只有大帅哥才叫帅,可等到年纪大些了就会发现,现实中哪那么容易出现大帅哥,其实相貌端正无明显硬伤就足够了,最重要的是,年纪大些了才会明白,看人不单看外表,要看各方面的综合,陈暮深无疑是个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