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饲_糖多令【完结】(7)

  姑布晚不害怕,偏过头露出细颈来,她的怒气未彻底散去,回答时的口气颇不善:“杀杀杀,反正现在不杀也会死。”

  在额头上抚摸的手滑落至颈上抚摸去了,魏伯修笑回:“不过在卿卿面前,我不是君王。”

  “陛下,你又口甜了。”魏伯修口甜起来,姑布晚心里不由发酥,双手到他的胸口上敲打一下,只一下,剩下的那点怒气说消便消。

  魏伯修的指尖不离浮露的青筋,摸着,眉间有些愁色,他执起搭在胸口的那双手,低首瞧去,酥雪也似的手也是筋脉浮露,不仔细瞧倒是没有发现,眼前的人儿这几日的脸色真是愈发惨白了,可见病气:“近来有吃药吗?”

  “没,啾疾而已,可不药而愈。”姑布晚摇头,既是装病,那何必吃药,不过装久了,身子还真有些不爽利了。

  “我瞧你清减了许多。”魏伯修愁眉不展,“身子也不如从前暖和了。”

  “没事的陛下。”姑布晚嘴角噙着笑,“秋时节的身子总是会有些不同的,不用担心。”

  “那若不舒服,定要与我说。”

  “好。”

  在男欢女爱这方面上魏伯修从不听姑布晚的话,他嘴上说秋时节,一月里要十回,可行动上可不止十回了。

  比如白日里事情进行到一半他会忽然从中脱出,说是兴致缺缺,夜间再继续,转头就去角落里用手娱乐孽物。

  原来在他的眼里只要不是在她合欢时释放,就不是完整的一次,狡猾得和狐狸似的,让姑布晚想说理却无理能说,想骂人也无力去骂,想来日后要离开此处,索性随他高兴了。

  经过这次谈话后,姑布晚才下了决心要逃离。

  “魏伯修……你到底想做什么呢?”肚皮摸了许久,摸着摸着忽然一阵抽疼,还有些愦愦欲吐,掐指一算,这种时候肚内发生点点疼痛,只能是月经来了,姑布晚脸色大变,夹着腿跑进屋内清理。

  在战场上杀敌的姑布晚不曾感受过月经的疼痛,但在宫城里当妃子后她几乎是把前些年没感受过的疼痛都感受过了,皮肉伤的疼痛可忍,可月经之痛不能忍,它能将个活人折磨得七分似鬼。

  月经来时,浑身被浓浓的血气包裹,肚内又如同有两把刀子在厮杀,姑布晚身体一疲,倦出家门,清理讫,懒懒地往榻里一躺,掖着棉褥哄自己小睡一会儿。

  才躺一会儿,肚内的疼痛发生了转移,她开始感到后腰、背部和小腿都有了酸痛感,将身子蜷缩起来也不能缓疼,姑布晚啮指痛吟:“这感觉,和当日脱阴而死的感觉一般无二啊……”

  第8章 梦又来

  带着一身疼痛入睡,姑布晚再次梦到了那座盈满腥气的宫殿了。魏伯修杀了服侍过她的奴婢,还杀了那些为她诊脉的太医,他的手沾满了鲜血,似是要将与她有关的人一一杀净。

  明明是在梦中,可鼻尖上嗅到的浓浓腥气让姑布晚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的魂魄在那座宫殿里徘徊了许久,眼看着魏伯修在那张香汗未干透的榻上发呆,那双被血染红的手,一下一下抚着榻沿,如同他抚摸自己的头发一样轻柔。

  他带着念想而抚摸,而她那缕无形的魂魄似被大掌触碰着,酥酥麻麻的,没忍住开了口,唤他一声陛下。

  声音落下,魏伯修眉头一皱,抬起头来,看向正前方,姑布晚着了惊,以为他能看见自己,正想再叫一声试探,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声音,不论用多少力气始终说不出半个字,就在魏伯修朝着自己走过来时候,她从梦中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起,姑布晚眨眨惺忪的睡眼,再摸一下汗湿的额头,在榻里呆呆地躺了好一会儿,将梦回忆清楚了,才起身更换股间的血布:“不知道我是死了多久才重新回来的……既然回来了,怎不让我知道上辈子死后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睡过一觉后肚子似乎没有那么疼,四肢垂垂有力,更换血布的时候姑布晚特地留意了经血的颜色,离开宫城后流出的经血不再发黑结块,疼痛也有所缓解。

  在宫城里的时候月经一来,人就疼得死去活来,吃了太医那些能缓疼的方子也不见起效一次,急得魏伯修每月都要深究太医为何药物不起效。

  那太医又不是神医,再怎么问也答不出个究竟,魏伯修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莫不是那宫城中有什么阴物缠着她,教她身子不得轻松清爽吗?姑布晚百思不得其解:“下个月就是我上辈子的死期了,我记得快没气的时候肚子也疼,我有可能是因为月经疼死的?不是脱阴而死的话也行吧。”

  每一次进行回忆与回想,姑布晚都琢磨出一个新的死因来,不管是哪一个,都比脱阴而死有面子。

  更换好血布,又发了一会儿呆,不久天便亮起,姑布晚喂饱那一只唯一存活下来的乳豚,好吃好睡了近一个多月,她的身子已恢复如此,但想着还是数九的天,她想等冰雪化为水后再为南阳郡的富贵人家养豚也不迟,这段时间不妨跟着邻里学些知识,免得又把乳豚养断气,自讨野火。

  决心既定,姑布晚舒颈放松过后,披上外衣要出门去,不料出家门才走了三步,便碰到了徐朔。

  那日自媒以后,徐朔未曾再露面了,姑布晚这些时日因被梦境困扰,早已将恭喜之事忘得一干二净,眼下觑面,她微咧着嘴角讪讪发笑,笑了大半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朔的肩头积有冰雪,他似乎在此处等待了许久,看到姑布晚出现,眼睛为之一亮,双手抬至胸前,与她做了个礼:“楚姑娘。”

  “徐大人。”姑布晚反应过来,赶紧将袖在袖子里的手露出来回上一礼。

  “一大清早,楚姑娘是要去何处?”问完,徐朔觉得不妥,连忙改口解释,“我今日是偶然路过……所以……”

  然而解释之辞更是不妥,天才亮起,哪里是偶然路过,徐朔说到后面,耳根子灼热欲滴粉,因受寒风侵扰,他的鼻尖和嘴唇也泛了点红,加之羞涩,脸颊也微红。

  姑布晚还是第一次遇见羞涩时会脸红的男子,她不转睛地盯着,鼻儿红,唇瓣粉,怎么比姑娘瞧着还娇羞了,那魏伯修从未脸红过,因为他是个喜嗔不形的冷淡之人,就连第一次的精气不固,进入即疲也不见他脸色变一变。

  果真啊,还是年轻一些的男子有趣,不知魏伯修二十岁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徐朔一样有趣?

  一边看着,一边思绪飘远,姑布晚的那双眼睛几要将徐朔的脸盯出洞来了。

  被喜欢的姑娘盯着看,徐朔的一颗心乱跳不住,脸上的红烫悄悄移至四肢:“楚、楚姑娘。”

  “诶……”见唤,姑布晚思绪未回,嘴上却先应一句,等思绪回来后她发现自己的眼因为许久未眨而干涩不已,连眨几下眼皮湿润眶内,语无伦次地道,“路过好,路过好啊,我这一大早出门是要去学习养豚之法,对……养豚。”

  姑布晚绝口不提恭喜之事,她不提,徐朔便自己提:“那日我说的事情……楚姑娘意下如何?”

  “啊……这个……”姑布晚支支吾吾,想要装傻蒙混过去,可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明日,她抿起嘴,认真思考着未来之事。

  逃出宫城的时候,姑布晚设想过自己被魏伯修找到,也设想过没有被他找到。被找到,结果只能是回到宫城中,没有被找到,则是在田野间度余生。

  这个余生她不曾考虑过要和其他男子一双两好地过。

  对她来说,身边有没有男子并不重要,她和魏伯修在一起也是阴差阳错,如果不是为了活命,为了那些与姑布一族出生入死的将士,她本该是活在马背上自由潇洒的女子。

  现在为了逃过一劫,离开了宫城,魏伯修没有通天之眼,不能立即找到她,而如今她入了南阳的户籍又更了姓名,找她更是难如登天了,唯一的机会便是案户比名时从中寻些蛛丝马迹,不过若现在许字南阳之司民,只怕案户比名时他也找不到她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死期还未过,且人不可貌相,徐朔是不是良人尚且不知,不是良人的话那还不如回宫城里享受荣华富贵。

  思考一番后,姑布晚不敢轻易答应,低首回答:“还是太突然了一些……大人,反正离税收之期还有许久,就容我再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好。”见姑布晚没有一口回绝,徐朔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辞色淡淡,将婚姻的话题揭过,“楚姑娘若是要学习养豚之法,我倒是颇有研究,虽然自荐为师有些不知耻,但我想自己还是可以帮得上一些忙的。”

  第9章 忆往事

  姑布晚回答得委婉,不料徐朔会主动来搭其它的话,她两下里犯愁,只怕渐渐的会越过相处之道,到时候是覆水难收了,她垂下眼皮,揉着一边的太阳穴,声音放低:“今日的风有些大,我忽然感到有些头疼,不如改日,等天晴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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