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飒气又很符合周遭环境,是他以往从未见过的模样。
鲜活,热烈,生机勃勃。
陶万笳
看他走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样?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跟着我?”
何屿没回答,放下手机牵住她的手,慢慢低下头。
裹在身上的被子滑下去,两人身上还有汗,靠近彼此时炙热的气息又一次混在一起。
过了很久,何屿才哑着嗓子轻声开口:“那说好了,我会一辈子跟着你的。”
陶万笳心脏乱跳,笑着搂住他肩膀。
“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养得很好。”
……
思绪收回,天上那团乌云始终挡着月光。
何屿看不清那些雾,也不知道自己之后会面临什么,如果不是眼前这些烂摊子,其实他还真的很想跟她一走了之。
哪怕是抱着最坏的打算放弃这一切,只要有她就够了。
但何屿不会想到,此时此刻的城市另一头,彻夜亮灯的刑侦大队办公室里有了新的发现。
陆渊顶着困意在白板上列出人物分析动机,一筹莫展之际,技术科的小李突然推门而入。
“陆队,孙恒的电脑修好了,邮箱里有段加密视频。”
屋内众人也来了精神,电脑连上投影仪,一团乱码的杂音之后孙恒的脸出现在屏幕中。他身上的衣服跟去世的是同一件,身后黑漆漆看不清环境,像是刻意被蒙了层布。
男人眼里血丝明显,盯着镜头的眼球仿佛不会转动,他看起来很着急,但话说得磕磕绊绊——
“我,我要举报。”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很快就会被灭口。”
“但是不管这个视频会不会被发现我都要说,金盛集团分公司在绒城这几年拿到的项目都存在利益输送,我把证据都存在硬盘里,这一切,都,都是何屿威胁我做的,与我无关。”
“你……你……你们…一定要……”
视频卡顿,后面的话又变成一片乱码。
“还有吗?”陆渊问。
小李对着电脑又操作了一番,摇了摇头,“原视频破损,只能恢复这么多了。”
屋内安静下来,坐在一旁的两个警察就这视频讨论起来。
“下午要查孙恒办公室的时候那个秘书说什么来着?”
“他说电脑是公司机密,又说孙恒的电脑摔坏了。我去问了那些员工,他们说开会的时候是何总摔了电脑——”
/
虽然失眠,但陶万笳隔天到的很早。
创刊二十多年,京信报从纸媒时代跨越到如今,部门只多不少,办公楼整整六层。陶万笳按照上次的记忆找到社会新闻部,刚越过开间就跟熬了个大夜从休息室出来的贺群山撞了个对面。
他依旧穿着随意,手里拿着没喝完的半杯咖啡。
“还挺早。”
贺群山冲她点了个头,随即把她叫到办公室。
“老裴怎么样了?我这两天也没抽出时间看他。”
“手术已经做完了,现在的状态还挺不错的。”陶万笳如实回答,站在办公桌前有些紧绷。
她倒不是因为换了个新环境局促,而是有点拿不准眼前这个新领导的行事作风。想着应该谨慎些,结果贺群山非常随意地拉了椅子让她落了座。
“吃早饭了吗?”
她还没说话,男人已经把抽屉里的一盒苏打饼干扔了出来。贺群山姿态松弛撕开包装袋,一边递给她一边把电脑屏幕挪了过来。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绒城人吧?”
陶万笳点了下头,他继续开口:“我现在有个选题,如果能深挖一下还是很有力度的,毕竟是你加入这里的第一战,又是你家乡,由你来做最合适了。”
“绒城的?是什么选题?”
贺群山看着她,说了两个字。
很快又把邮箱里的举报资料点开,陶万笳视线移转到电脑屏幕,看清上面的字后突然一怔。
贺群山还在专注地跟她分析,讲起她当年只用一份报道就“打虎”的往事,陶万笳却完全听不下去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将她占据。她大脑逐渐混乱,打断了眼前领导源源不断的提议。
“这个选题我做不了。”
“为什么?”
陶万笳站起身,神色逐渐沉重。
因为,这个要她调查的人是何屿。
第40章 「正因为这个人是你男朋友」
文冬阳迟迟没接到正式的调任手续。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陆渊在夜市找了家烧烤摊请他吃饭。
春日里温度逐渐上升,凉爽的风拂过来已经不夹杂着冬天的寒。
因为纪律不能喝酒,陆渊只要了两瓶汽水,是绒城本地的,文冬阳从小喝到大,包装甚至都是一如既往的玻璃瓶子。
“我还记得,在警校的时候你比我成绩好。”
陆渊拿筷子起开瓶盖,笑着跟他对碰,“我那时候可嫉妒你了,咱们老师不是经常说吗,有些人天生就是做这行的料。”
“所以毕业的时候我知道你回绒城还挺意外的,当然,现在看你在派出所更意外。”
陆渊也是这两天跟人打听才把之前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四年前文冬阳人还在经侦队,带他的老警察被卷起一场贪污案意外去世,自那之后文冬阳就主动申请下沉,但这案子至今还没个结论。他后退或许也是另一种保护,可陆渊觉得这有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你这话可不对。”
文冬阳打断他,拿了串羊肉吃起来,“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我觉得派出所挺好。”
他知道陆渊突然聊起这些的意思,也能察觉到他今晚请自己吃饭肯定有目的,调查组如此繁杂的工作量不可能让他有这个空闲时间来跟老同学叙旧,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你跟那个金盛公司的何总是不是认识?”
陆渊目光严肃,手里的瓶子放到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他是个对工作严谨到近乎无情的人,所以在得知这两人背后的关系但文冬阳却选择闭口不谈时十分疑惑。他认为警察就应该跟商人离得远远的,当今的形势下,只有自己坚壁清野才不会给任何人以可乘之机。
文冬阳皱了下眉,橙色汽水灌到胸膛仿佛还加重了一些烦闷,“他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问题。”
“是我朋友,我们是发小。”
文冬阳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先他一步把方才没说出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我那天没说是因为何屿跟这案子无关,你现在这么问肯定是掌握了什么其他情况,陆渊,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脑海里的猜测正在逐步完善,那些纵横交错的脉络慢慢清晰起来,文冬阳在心里为何屿忧虑,但也知道陆渊不会向他透露关于案件的只言片语。
沉默一瞬,他拉着椅子向前挪了挪,压低音量。
“这个孙恒生前屡次三番去邓子雄的会所,恨不能就长在那了,对公司的事务更是毫不关心。你们如果找不到突破口,不如先从这里侧面查一查,另外,邓子雄——”
陆渊叹了口气,不留情面将他的话打断:“冬阳,我本来想调你进组协助的,但现在,你只能退出了。”
“还有,这些都是案件机密,我们俩不该讨论的。”
“明白。”
文冬阳表情转换很快,拿起盘子里的烤串继续吃。
他全然明白陆渊这番话的意思,也不愿给他增加麻烦,闭嘴不再言语。
周遭喧闹,这里是片新建的商业街,周边有娱乐场对
面就是家大型KTV,将近凌晨也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文冬阳环顾四周,目光收回之际瞥到一抹熟悉身影。
马路对面的KTV门口,那姑娘正费力地搬着几个大纸箱从楼梯上往下走。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不合适,高跟鞋更是歪歪扭扭。认出这是那天在碧海溪山的女生后,文冬阳当即起身跑到马路对面,在高高叠起的纸箱即将掉落时抬手扶住。
女生朝他转过头,看清眼前的面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唇角弧度僵住,目光也肉眼可见慌乱起来。她说不出话,整个人像是一个受惊的小鹿,低头致谢完就要走。
“等等。”
文冬阳盯着她耳边的助听器将人叫住,仔仔细细打量着这道面孔。
“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女生一动不动,台阶上玻璃门前站岗的男人已经看到她停下。走过来把人带离,转身前又礼貌地跟文冬阳解释。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您要找人可以进去开个包间。”
话毕,急匆匆带着人走进富丽堂皇的大门。
文冬阳盯着那道身影思索,陆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有事?”
他顺着他的目光向里看了看,发现这是家娱乐场所后有点鄙夷。
“你现在对我也太不尊重了,吃着吃着东西呢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