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屿没忍住嘶声，“疼。”
“活该。谁让你私自行动不告诉我？”
他们俩每次都能默契地为对方考虑，但每次都是不可避免要把事情弄得鸡飞狗跳。
何屿无辜地看着她，陶万笳心一软，把他按在沙发上，低头轻轻呼气。
气氛已经全然轻松下来。
何屿笑了，他眷恋地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的爱人，目光一寸也不肯挪开。
“陶万笳。”
“干嘛？”
“再亲一下，我好疼。”
“滚。”陶万笳故意逗他，“太丑了不想亲。”
何屿不肯，强势地扳过她的头，但仰头时嘴角扯到伤口，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挺滑稽的，想到在医院诊室镜子里那张红肿又贴了绷带的脸，后知后觉才感受到一丝难堪。
确实不好看。
于是往后退了退，松开原本刚环上的腰。
陶万笳被他这些小动作弄得心脏更疼，放下冰袋后小心翼翼贴向他唇瓣。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但你可以不用受伤的，用不了多久陆渊也能抓到邓子雄。”
“我赌不起，我怕你有事。"
他不敢想倘如各个环节但凡出了一丝差错，他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还好，老天足够善待他们，也知道这些年彼此艰难，再波折的考验也会平安度过。
“何屿，我有一万种放弃的理由和借口，可正因为这个人是你我才不顾一切回来，要查明这件事的。”
陶万笳语重心长跟他说起这些之前不能提及的话，声音很轻又带着坚定。
“过去我抛弃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依然选择相信我，我对你也是一样的，我从来都不相信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故意接近邓子雄也只是因为想用你诱他放松警惕……”
“我知道。”何屿没等她再说下去，“可我也是想保护你才故意装作不在乎赶你离开，我可以忍受一切污蔑，但我知道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前功尽弃。”
他比谁都在意，比谁都心疼她这些年走过的艰辛。所以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她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但何屿不知道她也愿意为了自己放弃。
或许在爱面前，一切其他都是苍白的。
陶万笳哭了。
她依然还像从前一样，竖起尖刺，筑起高墙，只有在自己绝对放松的环境和人面前才会表露自我。
而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何屿。
“好了好了不哭了，医生说我脸上的伤口不能碰水的，你再哭的话我恐怕就要好不了了。”
也只有何屿能让她一秒稳定情绪。
陶万笳在他胸前抬头，警惕问道：“医生还说什么了，你快点告诉我。”
“怎么，害怕我毁容，要是变丑你就去找别人了？”
何屿依然逗她，但已经伸出手去擦泪眼汪汪下花了的脸。
陶万笳故意呛他，挤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对啊，你也就这张脸还能看，变丑了那可不就……”
何屿如她所愿被气疯，咬住她嘴唇，手从下摆探进她衬衫。
“变丑了就怎么样？”
他咬得很用力，动作却很轻，细细舔舐像是羽毛拂过，丝丝麻麻过电又在心里挠了痒。
“去找别人，是吗？”
何屿已经扯开了自己的领带，燥热升腾中，他脑海里却无端想起陆渊。
他至今都觉得他看陶万笳的眼神不对，虽然心知肚明那应该是出于欣赏，但只要一想还是莫名其妙吃味。
之前就连计较这些都没时间，此刻，倒是可以慢慢结算。
陶万笳被他织起的网困住了，陷进他的呼吸里，恨不能把这人吞吃干净。何屿也是如此，用了最快时间脱掉她身上的衣服，随后把人抱在怀中。
窗外天光大亮，然而沙发上的两人却完全忽略了那缕穿破云层的晨光。
“笳笳，以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第55章 「分开再多年骨子里永远没变」
两人忘乎所以腻歪这一会儿，门外刚从医院带回黄声声的小张突然停下脚步。
他敏锐听到屋内的暧昧响动，急忙捂住身侧孩子的耳朵。
“怎么了小张叔叔？”
“我们不进去吗？”
黄声声诧异抬头，刚要解锁又被阻拦住。
小张条件反射蹲下身，小声开口：“叔叔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我小姨他们……”
“你小姨和小姨夫现在有点忙，我们不管他们了。”
黄声声不解，但还是点点头。小张蹑手蹑脚带着她进了电梯，又不忘给何屿发了条消息。
【给您预约了明天做鼻骨复位手术，医生说千万要注意别碰到伤口！】
他知道他现在没时间看，但做完这些还是有种总算忙完的解脱感。
这一个月来时时刻刻都在连轴转，现在终于尘埃落定，小张也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客厅里，落地窗边的透光纱帘被风吹得飘来荡去。
陶万笳蜷在何屿怀里平复呼吸，闭着眼感受久违的明媚光线。
“我听赵阔说你去见了邓峰，联系不上你的时候很害怕，当时邓子雄又要走，”他此刻才觉得心脏慢慢落回归处，摸着陶万笳的头发轻声开口：“幸好你没事。”
“其实文冬阳查他们父子俩很久了，我如果不是也有足够的举报材料也不敢一个人去见他的，但是当时实在是是没办法了，领导让我退出这个案子回京平，我只想着抓紧时间让那些说你的声音都消失。”
她睁开眼，话音平静跟他叙述昨晚的情形，当时也就是那么一念之差，是因为赵阔的闯入还有
她破罐子破摔的那最后一番话才让邓峰改变了想法。
何屿听完将她抱得更紧，“我不在乎这些的，你胆子也太大了。”
“要是当时赵阔没进去，或者他也不想装了，那——”
“不会的。”陶万笳打断他，“邓峰没那么豁得出去，我当时跟他说所有证据我都设置了定时发送，他不敢动我的。而且，他们这样的人都重视自己的利益，现在肯定是想尽一切办法跟邓子雄撇清关系，不过也没用了，等警局这边口供落实了我的报道就可以发出去。”
真相大白自有世人评说，她有自己的方式改变那些阴暗和不公，一个调查记者最大的责任也是在捂嘴和看起来祥和的表象下将那些事实悉数摊开放到明面上。
可尽管她挑挑拣拣省略了一部分当时的危险，何屿听着这些话还是满脸担忧。
想到过去分别的那些年她所做的工作就更难受。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不用替我担心，现在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陶万笳开口安慰，目光停在他脸上的伤也是思绪纷乱，这些日子他们俩都像是被死死拽在两端的绳线，不能靠近也无法靠近，做任何事都要瞒着对方，确实辛苦也确实不容易。
两叠身体靠得很近，在耳边一声又一声逐渐强烈的心跳中望向彼此，最后还是选择用行动代替言语。
话是永远也说不完的，但汗水和力气不是，在后者全部消耗完毕之前，多说什么都是浪费。
中途转移阵地。
陶万笳被何屿放到床上时后知后觉想起，“声声还在医院呢。”
“我让小张去接她了。”
何屿笑着，继续亲她已经被汗濡湿的额发，“刚看了眼，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游乐园了。”
“都怪你。我们俩这也太不合格了。”陶万笳没力气，往后躲的同时又伸手推他。
何屿纹丝不动，拉过她脚踝靠近，“这么有责任心刚刚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我？”
他都伤成这样了也没见她主动一下，这么久都是他在伺候她。但这话说完又不等她回答，很突然地进入，毫无缝隙感受彼此。
“算了，反正你没良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何屿一瞬不瞬看她，声音里总算带了点哑。
气息一沉，多委屈似的，“谁让我爱你。”
男人目光热烈，伤痕之下的瞳孔倒影里只有她，陶万笳心脏重重跳动，随即也越发沉迷着回应他。
彻底结束已经是中午，两人补过觉后准备去医院看文冬阳。
陶万笳把回京平的事也往后延了，为节省时间连头发都没吹干就要出门。何屿拽住她这个每次一有什么事就马上去的急性子，把人按到镜子前仔仔细细把她的头发吹干。
再出门，却正撞见从电梯里出来的何金昇和于莉。
陶万笳下意识叫叔叔阿姨，但两人不约而同把注意力都聚焦给了何屿。
“怎么受伤了？”
于莉惊呼出声，抬手怼了怼身旁的丈夫，埋怨着，“我都说了早点接他回去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是不是被孙恒家属闹的？这简直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