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覃粒都让他留下来,陶谦自己也就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刚进房间不久,就听见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覃粒披散着一头卷曲而柔顺的头发,笑容满面的站在他的门前。
“我还没吃晚饭,你饿不饿?请你去观景台吃面。”覃粒说。
陶谦并不饿,但还是陪覃粒去了观景台。店老板正要收摊,见是覃粒,闲聊了两句,又重新开了火。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一上桌,覃粒就先动了筷子。陶谦尝了一口,加了一点醋,问她:“这顿算我们欠的那顿吗?”
“那怎么能算?”覃粒知道他是问相亲欠的那顿饭:“当时我们约好吃日本料理,我前两天逛街还看见了那家店。明天回去,我请你。”
“这顿你请,就当是你谢谢我了。明天那顿我请。”陶谦时常希望,人生可以有一个暂停键,能将惬意舒适的时候定格,然后截图保存下来,就比如现在这一刻。
覃粒还未讲话,一旁的老板却笑了起来:“你们不是亲戚嘛,怎么还这么客气?”
“啊……对。”覃粒咬着筷子,看了陶谦一眼,猜到是他刚才找人的时候撒了谎。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轻声问道:“你刚说你是我什么亲戚?”
强忍住笑意,陶谦用口型说了个“哥”字,覃粒立马就向老板解释说:“这是我表哥,其实我已经很不客气了。我请他吃面,他请我吃大餐。”
“咳咳咳!”陶谦捧着碗正要喝汤,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实在没想到,覃粒竟然说他是表哥,想到了《天龙八部》里,慕容复也是王语嫣的表哥,觉得自己动的心思确实不像个好人,没想到报应来得挺快,喝汤也能呛着。
覃粒看他激动的样子,拿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鼻头,笑意根本掩盖不了,肩膀抖动得厉害。
之前她确实是叫“陶谦哥”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改掉了这个习惯?覃粒认真的回忆了好一阵,才想起来好像是因为前男友,她在杭州的时候经常给闵东航讲陶谦,讲李让,讲菲儿……讲家属院各种琐碎又好笑的事情。
谁知闵东航醋坛子打翻,强烈谴责她在称呼上对陶谦的亲近,就这样慢慢疏远了。
秋天的夜风温柔,吹得陶谦的心和覃粒的头发一样乱。
两个人来到观景台的最边缘,向下俯瞰,是盘山公路上的点点车灯,而一抬头,星河倾泄,点缀着人间的梦。
“你还记得大一暑假那年,我和李让叫你一起来爬山,就是爬的这座山。”陶谦说。
覃粒理了理头发,背倚靠着栏杆,问道:“就是你们吵架那次?有邀请过我吗?”
对于她的坏记性,陶谦毫不留情面的戳穿:“我先问你的,你说和菲儿约了去看电影。然后李让又问了你一遍,你又说肚子疼不想去。”
覃粒干笑了两声,想到那年暑假,电视里正在热播一个古装偶像剧,她很喜欢里面的男二号。刚好那年夏天,男二号要来达州参加一个拼盘演唱会,覃粒偷偷的买了票,觉得追这样只靠脸的小男生有些丢脸,所以谁也没说。
如果不是陶谦旧事重提,她根本不会想起来,那个已经消失在娱乐圈的男爱豆。为了给的旧事圆谎,她硬着头皮否认道:“本来是约了菲儿看电影的,但是因为我肚子疼,所以最后哪里都没去。”
“才怪!我姑父说你追星去了,还买了前排的票。”陶谦看她撒谎不打草稿,直接上人证了。
覃粒瞪大了眼,没底气的问:“你姑父怎么知道的?”
“那个演唱会负责安保的是他的朋友,他去凑热闹,刚好站在vip座位旁边。”
她自以为瞒得很好,没想到这个谎言在十年前就已经被拆穿,关键是拆穿后,李让和陶谦两个人竟然也没质问她。
陶谦倒是能理解,李让竟然也当做无事发生,不当即笑她花痴再损两句,确实不像李让的风格。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我都忘记了。”覃粒糊弄着。
陶谦面对她站着,看她从死鸭子嘴硬到破罐子破摔,开起玩笑来:“因为我姑父说,那个男明星还没有我年轻时好看,不知道你喜欢他哪点?”
虽然名字里有个谦”,但他对自己从来不谦虚,不过也不得不承认,陶谦有这个资格说自己长得还不错。虽然黑是黑了点,但眉如霹雳剑锋,眼似映月深潭,良工巧匠精雕的鼻梁,似笑非笑的嘴角脉脉,胜过万语千言。
覃粒看得出了神,一瞬间脸烫了起来,还好是晚上,可以让她肆无忌惮的沉迷男色。
见陶谦也盯着她看,覃粒倒先不好意思起来,几乎是控制不住地眨眼,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眼睛忽闪, 陶谦还以为是有小虫子飞到了眼睛里,身体前倾伸出了手靠近她的脸,问道:“你眼睛怎么了?”
两人近得超过了安全距离,仿佛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为了掩饰刚才沉迷他颜值的肤浅,覃粒决定就装作眼睛进东西了,还故意揉了揉。
感受到陶谦的指腹轻轻的贴着眼睑,显得认真而虔诚。覃粒内心如呼伦贝尔大草原般万马奔腾, 突然结巴起来:“你……你要是扯了我的双眼皮贴,我就要闹了!”
第20章 下山去吧
酒店的窗边被拉得严严实实,第二天覃粒一睁眼,竟然有些分不清究竟是晚上还是白天。
张润娟坐在旁边的床上,捏着她昨天出门时留下的字条,凑近了问道:“昨天晚上陶谦来找我们了?”
“嗯”
“那你们晚上干什么去了?”
“吃了个饭,随便瞎晃了一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妈~”覃粒掀开被子起了床,问道:“你好些了吗?肚子还痛不痛?”
“就当时那一阵儿有些痛,现在好多了。我都怀疑根本不用输液。”张润娟穿着睡衣,跟在覃粒的身后。见她顾左而言他,又问道:“虽然我知道小陶是好心,但是这也太麻烦他了。不过,你们是不是——”
在山上住这一晚,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多备什么洗漱用品,酒店的牙刷太硬,牙膏的味道也不好闻,张润娟还跟在她身后一再追问,覃粒漱了口,有些烦闷:“你不要问了,我还没确定。”
看来知母也莫过女。话都没说出口,覃粒就给了答案,张润娟其实就想知道,现在他俩是不是要在一起?
她明显感觉到覃粒的不耐烦情绪,有些委屈的站在厕所门口,心里憋屈,想她爸在世时问她什么,她都会讲,怎么自己问都不能问。
见身后人没再说话,覃粒自知是语气太过生硬,换上一张笑脸,双手撑着张润娟的肩膀,开始撒娇:“我错了,刚才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和你说话。”
张润娟板着的脸这才缓和一点,正要再说话,电话响了。覃粒饶开了她,一看是覃梦娇打来的。
“喂,粒粒~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覃梦娇问。
“马上准备下山了,估计一个多小时,怎么了?”
“没事儿,就问问。”得知他们回城的时间后,覃梦娇又关心了一下张润娟,不过全是些玩笑话,说她现在是“城市胃”,再也不能接受几十年前喜欢的野果了。
接完了电话,正准备把手机还给覃粒,就看见微信弹出了陶谦发来的消息: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张润娟将手机递给了她,覃粒知道她看见了,估计是因为刚才自己的态度才不问,哄着她说道:“陶谦骑了摩托车上山,我一会儿搭他的车去山下的停车场开车,你再休息一下,把药吃了,我一会儿来接你。”
“哦,行。”
距离覃粒说起床到见到她人,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覃粒下了楼,垮到了他的后座上,大方的将手搭在了陶谦的肩膀上。陶谦偷笑了一下,感觉像是背了个背包。
车子发动,起初覃粒心里还想,要是他开太快,搂着他腰应该不过分吧。结果陶谦根本没有给她机会,一辆辆山地车从他们的身边呼啸而过,所有人都侧目回头,有些诧异。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回头看你?”覃粒拍了拍陶谦的肩膀。
“怎么,就不允许人家多看看俊男靓女!”
覃粒被这句话噎得够呛,没想到陶谦厚脸皮般的自夸,竟然带上了自己。
无奈她也只好实话实说:“那是因为你开得太慢了!这么好的摩托车!被你开成了小电驴,都不拉风了!”
李让19岁的生日愿望,就是想要一辆摩托车。虽然陶菊云强烈反对,李丰沛还是满足了他这个愿望。
覃粒坐过一次,横冲直撞追求刺激,吓得她后来再也不敢坐了。
现在陶谦开的这一辆,是最近陆敏敏才给李让换的新车,平时宝贝得不行,谁也不借。陶谦想了想,要是李让知道他开得这样慢,估计也要嘲笑他两句。
陶谦突然轰了轰油门,吓得覃粒赶紧抱住了他的腰,结果车头左右晃,几乎要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