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死对头竟然是她的未婚夫_昆仑白泽【完结】(151)

  “晋王不会善罢甘休, 九座城门皆已封锁, 墙头布满投石机、弓箭手, 我们只能强攻。”沈明月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 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 手指点在正门位置, “时不我待, 下令吧,从这里踏开邺京大门,靖国难、清君侧,将所有阴谋诡计公之于众, 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让罪人受到该有的惩罚……为皇后讨回公道。”

  衣摆随风浮动, 每一个理由都不容顾洲再有半分迟疑, 他眼中燃烧起炙热的战意,拔剑指向邺京,军令如惊雷传遍军队:“攻城!”

  听得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拔刀出鞘,扛云梯者健步如飞,推撞车者合力前行,高喊着“靖国难、清君侧”,朝邺京大门猛冲而去。

  城墙上,守卫军齐齐张弓搭箭,刹那间,箭矢如飞蝗过境,带着凛冽杀意,朝冲锋的士兵倾泄而下。

  士兵手持盾牌,艰难前行,终于将沉重地撞车推到城门前,这里是城上箭矢盲区,可以暂时避开攻击,数十人合力抱住撞杆,在肖广林有节奏地指挥下狠狠朝大门撞去。

  “咚——咚——”

  没撞几下,城门从里面打开,原是顾洲将兵力击中到正门,吸引守卫军主力,徐铭则找准时机,攻克防守薄弱的小西门,而后前来支援正门。

  城门洞开,街道空无一人,再无往日喧嚣,百姓早已紧闭门窗,藏在房屋最深处躲避祸患,士兵恍若踏入无人之境,刀锋逼得守卫军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震天地厮杀声席卷邺京,顾洲率军直奔皇宫,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穿过漫天烟尘、越过重重宫门,回荡在朱墙金瓦间,落到皇宫每一处角落。

  太监宫娥乃至后宫妃嫔,开始争相夺物,宫中混乱不堪,几处地方燃起火光,唯有建章殿一片寂然。

  玉面骢的嘶鸣声,徐茂再熟悉不过,这匹马北境野马后代,高大威猛、神采飞扬,是他手把手教顾洲训养出来的良驹。

  “来了,来了,承平来了……”

  他已是两夜未合眼,通红的双眼溢满泪水,话音中夹杂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颤抖。

  两日前,大捷的消息呈到御前时,顾崇召集朝臣正在建章殿议事。

  与捷报同来的,是朱文参晋王和瑞王的折子,这令顾崇大怒,不等大理寺彻查,直接定二人之罪,还没来得及释放顾清,晋王已控制宫门。

  此番前来议事之人皆是朝中重臣,被囚禁的这两日,晋王威逼利诱,断掉饮水饮食,许以高官厚禄,逼着他们签名就范,然无人为之所动,更有忠心赤胆之臣欲反抗,皆被诛杀。

  “绍王到了?绍王到了……”

  朝臣们在煎熬与绝望中苦苦支撑,几近绝望,听到这个消息,互相转头与身边同僚对视,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但听得殿外兵器相鸣之声,方知消息无误,一扫沉沉死气,窃窃私语变成确认,越说越响亮,满是重获新生的希望,佝偻的脊背也挺得笔直。

  徐茂见时机已到,拍案而起,搬椅子砸碎在地,起捡一截残木,大声道:“我等皆是老将,却只顾自身,弃圣上安危于不顾,就不配做大齐的臣。将老了也是将,我徐茂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冲出这扇门,护圣驾周全。”

  慷慨激昂的陈词燃起众臣斗志,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搜寻能用物件当作武器,冲破殿门,与晋王侍卫决一死战。

  宫内晋王兵力本就寡薄,面对顾洲势如破竹的大军,很毫无招架之力,铁骑踏破宫闱,兵刃斩尽阻碍,一路冲杀到建章殿。

  顾洲金鳞铠甲沾满血污,阔步上前,挺拔如青松,立于一众狼狈却坚毅的朝臣之前,手中长刀直指龙椅,眸色凛如寒冰。

  晋王知大势已去,仍要做最后挣扎,索性换上齐帝的玄色龙衮,头顶十二旒冕冠,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手指声色俱厉地点向来人,妄图凭借强加在身上的威严来震慑对方,“阶下何人,见天子因何不跪?”

  “顾澄你疯了?快下来受降。”

  晋王抚掌大笑,笑声癫狂刺耳,起身走下丹陛,展开双臂在殿中旋身转圈,衣袖翻飞,似向众人炫耀这不属于他的龙衮。

  “长兄你看,”他抬手抚过衣襟上团龙金绣,带着病态的痴迷,“这身龙衮多好啊,可惜尺寸太大了,穿着松垮……不过没关系,等朕坐稳了这龙椅,便让司衣坊重新量身裁衣,朕穿上必定神威万千。”

  “父皇在哪里?”顾洲眉头紧锁,无心与他虚与委蛇,刀锋向前一挺,逼得晋王周围的侍卫后退半步。

  晋王脸上笑意不变,抬手对侍卫打个手势,“兄长莫急,他毕竟是你我的父皇,我不会将他怎样。”

  话音刚落,里间寝殿帘子挑起,顾崇同样身着一袭龙衮,由魏婕妤搀扶,缓缓走入大殿。

  朝臣终于得见天子,恍若见到亲生父母,激动得老泪纵横,跪拜叩首,山呼万岁。

  短短几日,顾崇竟像是苍老了几十岁,鬓边几缕青丝全部化作白霜,但他虽在病气缠身、面容憔悴,眼中帝王之气却分毫未减,深邃的褐色眸子,如古潭般深不见底,扫过叩首的朝臣,披坚执锐的顾洲,最终落在晋王身上,目光锐利,洞穿龙衮之下所有虚妄的野心。

  晋王感觉千钧之重压在肩头,刻意挺直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偻微微弯曲,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双肩陡然垂落,双拳在袖中悄然握紧,连呼吸都变得生涩起来。

  殿内落针可闻,唯余香炉内青烟袅袅上升,散在在梁间,无声压抑的对峙,被拉得无比漫长。

  顾崇迈上丹陛,龙骧虎步,如山岳移动般沉稳,每抬一脚都似在丈量疆土,有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在龙椅上坐定,十二旒白玉珠轻晃,广袖随意垂落,衮衣上金线织就得繁复龙纹,在烛光下淌着冰冷的光泽。

  扳指不徐不疾地磕在扶手上,一下又一下,似无形的钝器,敲打在晋王紧绷的心弦上。

  顾崇略略调整姿势,从袖中拿出一道诏书,嗓音虽浑浊,却不天子威严习惯性地沉声道:“念。”

  刘才已死,身侧只剩魏婕妤。

  魏婕妤素来胆小,但隐约猜到诏书上的内容,心中替先皇后感到慰藉,深吸一口气,躬身上前,双手接过诏书展开。

  明黄色绢帛泛着柔光,她神色肃然,声音平稳而庄重,一字一句徐徐念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建储,礼从嫡长,天下之本在焉。朕与群雄角逐,戡定祸乱,就功于多难之际,今基业已成,当立皇太子,以承宗庙,以安社稷。

  《礼经》明训,首重嫡长。皇长子顾洲,中宫嫡出,器质冲远,风仪端凝,天意所属,敬天惟谨。

  兹命顾洲为皇太子,正位东宫,耳当慎守戒骄,修德立教,听朝政以观得失,体民心以知稼穑。

  今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一道诏书,即是顾崇对自己起兵夺位来时路的坦然承认,亦为大齐江山安下了定心之石。

  他在这金漆盘龙的高位上稳坐十几年,却日夜难安,“篡位”二字如同一柄利剑,仅凭由一根名为“正统”的细丝悬在头顶,随时可能掉落,斩断这抢夺来的帝王梦。

  而今诏书昭告天下,顾崇反倒松了口气,此后梦魇破除,再无人敢以此为柄,诟病他、威胁他。

  “不!”晋王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吼,行为偏执近乎疯狂,掏出袖中玉玺高高举起,“玉玺在这里,诏书无玺印,便是废纸一张,不作数!”

  顾驰厉色乍现:“朕亲笔所书、亲口所颁,无需玺印佐证。”

  他抬眼望向下首站立的长子,顾洲手中刀尖点地,血顺着刀刃滴下,在华贵氍毹上洇开一片暗沉,棱角分明的脸上,是茫然无措。

  的确,顾洲没有半分欣喜,他曾无数次设想过,要在大安殿内,在满朝文武见证下,由他父皇亲手将太子冠冕戴在自己头上,光明正大地接过储君之位。

  而非圣上走头无路、别无选择,只能让他他临危受命,仓促地将江山社稷推给他。

  魏婕妤捧着诏书,款步走到顾洲跟前,模仿记忆中先皇后娘娘说话的口吻,庄重道:“请殿下接旨。”

  徐茂见他迟迟不动,再次叩首,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时间,殿内众臣和殿外士兵纷纷附和,万岁、千岁之音如昭告天地,连绵不绝,顾洲此刻已是众望所归,再无推却的余地。

  他抬手刚触及诏书,忽有一女子就冲破侍卫阻拦,扑倒魏婕妤怀中,魏婕妤猝不及防,诏书应声飘落。

  徐铭眼疾手快,千钧一发之际,接住即将坠地的诏书,双膝跪着将诏书举过头顶,声音无比坚定地说道:“请太子殿下接旨。”

  顾洲猛地回神,眼底茫然尽数褪去,只剩斩钉截铁地决绝,这太子不管怎么得来,他都必须接受,为了他自己的隐忍,为了徐家的筹谋,为了母亲的韩怨,也为了沈明月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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